01.精彩节选
纪元战场·幽暗星渊
叶尘在星空中已飞行二十七。
这二十七间，他穿越了三片破碎的星域，避开了七场惨烈的厮，顺手抹去了两支试图将他当作猎物的三人小队。掌心的纪元印记从最初的两枚血色，增长到了九枚——三枚血色，四枚湛蓝，两枚淡紫。
紫色印记来自一个驾驭雷霆的异族老者。那场战斗险象环生，老者临死前引本命雷丹，若非荒古圣体对雷霆有天然的抗性，叶尘恐怕已化为飞灰。即便如此，他前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圣体自愈了三天才勉强合拢。
“还不够快。”叶尘停在了一颗枯寂的陨星上，取出从青岚那里得来的《虚空风典》玉简。
神识沉入，半部风典的奥义如画卷般在识海中展开。这是与修仙体系截然不同的力量运用方式——不修经脉，不炼金丹，而是以精神沟通虚空中的“风之法则”，身化清风，念动即至。
“有趣。”叶尘盘膝坐下，体表泛起淡金色光芒，开始尝试按照风典记载的方法，感应虚空中的风。
一，两，三。
第七，叶尘周身开始有细微的气流旋转，初始只在三丈之内，渐渐扩散到百丈、千丈。那些气流起初无形无色，随后染上了星光的银辉，最后竟隐隐泛出与他圣体同源的金色。
“轰！”
第十，叶尘猛地睁眼，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一颗陨星上。回头望去，原本打坐的陨星已在视线中缩成一个小光点。
“一念万里，不愧是纪元级遁法。”他喃喃自语，却皱起了眉。
这速度确实远超从前，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虚空风典》运转时，体内圣血会自发沸腾，仿佛两种力量在相互呼应，又隐隐排斥。
“我的圣体…在改造这部功法？”
叶尘再次尝试，这次他不再完全按照风典记载的路线运转力量，而是放任圣血自主奔腾，只以风典的“意”为引，不循其“形”。
“嗡——”
体表金光大盛，无数古老的道纹从皮肤下浮现，那些道纹与风典中记载的法则符文竟有七成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仿佛…风典是从这些道纹中简化、衍生出来的次级版本。
叶尘心中一震，一个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所谓的“虚空风典”，甚至风灵纪元整个修炼体系，都源自…荒古圣体血脉深处的某种传承？
他来不及细想，远处星域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极其诡异，时而炙热如恒星爆炸，时而冰寒如九幽玄冰，时而锋锐如万剑齐鸣，时而厚重如大地倾覆。短短三息间，叶尘至少感应到了十七种截然不同、本应互相冲突的法则气息，在同一片区域爆发。
“万法遗迹…开启了？！”
一个激动到颤抖的声音，自叶尘身后传来。
他猛然回头，只见三个身着各异的身影正从虚空中浮现。为首的是个手持水晶球的占星师打扮的老者，左侧是个背负双刀的蛮族壮汉，右侧则是个笼罩在黑袍中的娇小身影。
三人看到叶尘，明显一愣，随即露出警惕之色。
“道友也是为万法遗迹而来？”占星师老者眼中星光流转，显然在探查叶尘虚实。当他看到叶尘体表尚未完全敛去的金色道纹时，瞳孔微微一缩。
“路过而已。”叶尘淡淡道，心中却记下了“万法遗迹”这个名字。
“呵呵，道友不必隐瞒。”老者抚须而笑，“万法遗迹三千年一现，每次开启不过七。遗迹中有前纪元遗留的法则碎片，得之可大幅提升对大道感悟。看道友修为不俗，不如与我们同行？遗迹中危机四伏，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话说得客气，但叶尘分明感应到，那蛮族壮汉的双刀已微微出鞘，黑袍下的身影也捏住了某个符箓。
这是邀请，也是威胁。
叶尘正要开口拒绝，远处那股混乱的法则波动突然达到顶峰。紧接着，一道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自虚无中升起，光柱周围，无数破碎的宫殿、倒塌的神像、断裂的碑文虚影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又真实不虚。
“遗迹完全开启了！走！”占星师老者再顾不上叶尘，三人化作流光冲向光柱。
几乎同时，叶尘感应到，方圆亿万里内，至少有上百道气息从隐匿处冲出，目标皆是那七彩光柱。其中有几道气息之强，竟让他圣体都隐隐悸动。
“万法遗迹…”叶尘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踏出一步，身化金光，后发先至，竟比那占星师三人还快上一线，率先冲入光柱笼罩范围。
光柱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叶尘踏在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广场无边无际，目之所及皆是残破的建筑群。有高耸入云的法师塔，塔尖还闪烁着未熄灭的奥术光辉；有悬浮半空的仙宫，宫墙断裂处露出内部的阵法纹路；有巍峨的神庙，神像崩碎，但残留的神威依旧让人心悸。
最诡异的是，这些建筑风格迥异，明显属于不同文明、不同纪元，此刻却以极其荒诞的方式拼接在一起——仙宫的飞檐进了法师塔的窗户，神庙的台阶连接着机械文明的齿轮大厅，一棵通体漆黑的巨树系穿透了三四座不同风格的宫殿。
“万法遗迹，果然是‘万法’。”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叶尘心头一跳，这声音…
转头望去，只见百丈外，一袭紫衣的苏晚正仰头看着那棵漆黑巨树，九柄仙剑悬浮身后，剑尖微颤，发出清越剑鸣。她似乎察觉到叶尘的目光，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叶尘正欲回应，另一个方向传来温和的佛号。
“阿弥陀佛，叶施主，苏施主，又见面了。”
玄机踏空而来，脚下每一步都生出金色莲台虚影。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僧袍，掌心的机械齿轮静静旋转。在他身后，那尊千手机械佛陀的虚影若隐若现，只是此刻的佛陀，千只手掌中各托着一件不同的法器——有木鱼，有金钟，有降魔杵，甚至还有科技文明的等离子炮。
“大师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叶尘问道。
玄机抬头看向那些错乱的建筑，眼中数据流飞速闪动：“机械佛国的典籍中有记载，万法遗迹并非自然形成。它是前七个纪元中，那些试图‘融合万法、超脱轮回’的疯狂者，共同建造的实验室。”
“实验室？”苏晚挑眉。
“正是。”玄机指向那棵漆黑巨树，“比如那棵‘万法古树’，是第三纪元‘自然神庭’的至高圣物，理论上可以兼容一切属性力量。但你看它的系——”
叶尘凝神看去，只见巨树系穿透的那些宫殿，墙壁上正蔓延着黑色的脉络，仿佛整座建筑在被古树缓慢吞噬、同化。
“它失控了。”玄机轻叹，“不只是它，这座遗迹里所有试图融合不同纪元法则的造物，最后都失控了。所以这里才会如此混乱，法则才会如此冲突暴烈。”
话音刚落，远处一座法师塔突然爆炸。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法则爆炸”——火焰与寒冰、光明与黑暗、生命与死亡，七八种互相冲突的法则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此刻失去平衡，轰然炸开。爆炸中心的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无数缝隙，缝隙后面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
几个离得近的天选者躲闪不及，被爆炸波及。其中一人当场化作冰雕，又瞬间燃成灰烬；另一人半边身体生机勃发长出草木，另半边迅速腐烂露出白骨。
惨叫声戛然而止。
“小心，遗迹中的法则碎片极不稳定，触碰前需以神识仔细探查。”玄机提醒道，掌心的机械齿轮飞出一缕金光，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光幕，将那些逸散的混乱法则挡在外面。
叶尘和苏晚也各自施展手段防护。叶尘是圣体金光自发护体，苏晚则是九剑结成剑阵，剑光流转间，将袭来的混乱法则绞碎。
“既然这里是实验室，那应该有实验记录吧？”叶尘忽然问道，“找到记录，或许能知道那些‘疯狂者’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又为何失败。”
玄机深深看了叶尘一眼：“施主聪慧。据典籍记载，遗迹深处有一座‘万法阁’，阁中藏有七个纪元所有融合实验的完整记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万法阁有禁制守护，需集齐七枚‘法则之钥’才能开启。而七枚钥匙，分散在遗迹七处最危险的绝地。”苏晚接话道，她似乎对这里也有所了解。
三人说话间，越来越多的天选者涌入遗迹。有妖族大能显出本体，千丈妖躯盘踞半空；有科技文明的机械军团展开能量护盾，步步为营；有元素生灵化作风暴，在建筑群中横冲直撞。
冲突几乎瞬间爆发。
为争夺一处残留浓郁剑意的断碑，两名剑修已战至白热，剑气纵横三千里；为抢夺一株生长在神像掌心的七彩灵芝，七八个天选者混战成一团，各种神通法宝不要钱般砸出。
而最混乱的战场，是遗迹中央那棵万法古树下。
古树树上，凝结着数十枚颜色各异的“法则果实”，每一枚果实都散发着纯粹的大道气息。有人认出，那是古树吸收不同纪元法则后，凝结出的“法则结晶”，吞服后可大幅提升对应法则的感悟。
“那是我的！”一个背生双翼的羽族强者俯冲而下，利爪抓向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实。
“滚开！”下方，一个浑身缠绕岩浆的熔岩巨人一拳轰出，炽热的拳风将羽族退。
第三道身影鬼魅般浮现，是个面色苍白的鬼修，他直接化作阴风卷向果实。
“阿弥陀佛，此物与我有缘。”玄机忽然开口，一步踏出，已至古树之下。他伸手一招，一枚金光灿灿、散发着纯正佛门气息的果实自动飞入他手中。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众怒。
“秃驴找死！”
“交出果实！”
七八道攻击同时轰向玄机，有飞剑，有法术，有科技光束，甚至还有一道诡异的诅咒黑光。
玄机不闪不避，只低声诵了句佛号。
“嗡——”
千手机械佛陀的虚影骤然凝实，千只手臂同时结印，千件法器同时发光。佛光、道韵、科技屏障、魔法护盾…种种截然不同的防御手段，竟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七彩光罩。
“轰轰轰轰轰——！”
所有攻击落在光罩上，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全场死寂。
那些出手的天选者脸色煞白，他们中不乏一方世界的顶尖强者，联手一击竟破不开这僧人的防御？
“此树凝结的法则果实，各属性皆有，诸位何必争抢？”玄机语气依旧平和，“不如各取所需，也免伤了和气。”
说着，他竟真的开始分配果实——火焰果实飞向熔岩巨人，寒冰果实飞向一个冰霜，雷霆果实飞向掌控雷电的异族…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玄机实力深不可测，又主动退让，便也顺水推舟，各自取了与自身属性相合的果实退开。一场混战竟被如此化解。
叶尘在远处看着，心中对玄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机械僧侣看似平和，实则手段通天，更难得的是那份掌控局面的心智。
“大师好手段。”苏晚淡淡道。
“苏施主过奖。”玄机回到二人身边，将手中那枚佛门果实递出，“此物对贫僧无用，叶施主体质特殊，或可参悟其中佛理，中和圣体霸烈之气。”
叶尘一愣，接过果实。果实入手温润，道韵流转，确实是佛门至宝。他深深看了玄机一眼：“多谢。”
玄机微笑摇头，正要说话，脸色突然一变。
不只是他，叶尘、苏晚，以及遗迹中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天选者，全都感应到了——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正从遗迹入口处汹涌而来。
“哈哈哈哈！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狂笑声中，一道血虹贯穿长空，落在万法古树之下。血光散去，露出墨战那狰狞的身影。他六臂张开，仰头狂吸，古树周围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戮气、死亡气，竟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口鼻。
而他身后，跟着七道身影。不，是七具“尸体”。
那是七个天选者，有妖族，有人族，有元素生命，此刻却都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眉心处各有一个血色符文闪烁，显然已被炼成血傀。
“墨战…”叶尘眼神冷了下来。
“哦？”墨战似有所感，转头看来，猩红的眸子在叶尘、苏晚、玄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叶尘身上，“是你啊，荒古圣体的小子。上次让本座吃了点小亏，这次正好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吞了你的圣体本源，本座的血海魔功定能突破瓶颈，到时候…”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具血傀突然暴起，那是一尊三头六臂的修罗族人，此刻浑身血焰燃烧，一拳轰出，拳锋所过，空间寸寸崩塌。
这一拳之威，已接近墨战本体的七成！
叶尘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两拳相交，金色与血色的光芒炸开，冲击波横扫方圆千里，十几座残破宫殿被夷为平地。
叶尘倒退三步，拳面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滴落，但伤口转眼愈合。
那血傀则整条手臂炸碎，倒飞出去，却在空中一个转折，稳稳落地。破碎的手臂处血光蠕动，竟重新长出一条新的手臂。
“不错！够劲！”墨战狂笑，“本座这些血傀，每一个生前都是不弱于你的天骄，被本座以血海秘法炼化后，保留生前七成战力，更是不死不灭！小子，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当本座第八具血傀吧！”
他大手一挥，七具血傀同时扑上。每一具都有不亚于之前那修罗傀的战力，更精通合击之术，七人围攻，竟隐隐结成某种战阵，将叶尘所有退路封死。
“叶施主，贫僧来助你。”玄机踏前一步，机械佛陀虚影再现。
“不必。”叶尘却伸手拦住，他眼中金色火焰燃烧，“这是我与他的私怨。而且——”
他看向那七具目光呆滞、却依稀保留生前容貌的血傀，缓缓道：“这些人，不该被如此亵渎。”
话音落下，叶尘体内响起江河奔涌之声。那是圣血在沸腾，圣体在复苏。一道道古老的道纹从皮肤下浮现，那些道纹不再是简单的金色，而是呈现出紫金之色，散发着苍茫、古老、至尊至贵的气息。
“荒古圣体，第二变。”
叶尘低语，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只是初入圣体门槛的他，此刻散发出的威压，竟让远处观战的一些天选者双腿发软，几欲跪伏。
“装神弄鬼！”墨战冷哼，七具血傀攻势更急。
叶尘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白玉广场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第二步，身形已在原地消失。第三步，出现在一具血傀身前，一指点出。
“噗！”
那具血傀眉心血色符文炸裂，整个头颅如西瓜般爆开，无头尸身僵立原地，轰然倒下，再不动弹。
“什么？！”墨战瞳孔骤缩。血傀眉心符文是他控制的核心，更是保命的关键，怎会被一指戳破？
他来不及细想，叶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第二具、第三具血傀身前。依旧是简单的一指，点在眉心符文处。
“噗噗噗噗——！”
短短三息，七具血傀倒下五具，眉心符文尽碎，尸身迅速瘪风化，仿佛度过了千万年岁月。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墨战又惊又怒，这些血傀炼制不易，每损失一具都让他心头滴血。
“不是邪法。”叶尘停在最后一具血傀身前，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眉心符文闪烁，眼中却有一丝极淡的清明与哀求。
叶尘的手指停在符文前，没有点下。
“是净化。”他轻声道，手指改点为拂，轻轻抹过少女的额头。紫金道纹流转，血色符文如冰雪消融，少女眼中血色褪去，恢复清明。
“谢…谢谢…”她虚弱地说出两个字，身体如风中残烛般消散，化作点点荧光，彻底解脱。
“你找死！！”墨战彻底暴怒，六臂齐出，血海虚影在身后铺开，无数冤魂厉鬼在血海中沉浮嘶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虹，直扑叶尘，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漆黑的轨迹。
这一击，他已动用全力，誓要将这可恶的小子撕成碎片！
叶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紫金光芒汇聚于右拳。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血虹，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
但拳出刹那，他背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那虚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镇压九天十地的无上威严，仿佛一尊沉睡万古的神明，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拳与血虹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声。
血虹，碎了。
墨战倒飞出去，六条手臂断了四条，口塌陷，鲜血如泉喷涌。他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叶尘背后那正在淡去的金色虚影。
“圣体…异象？！你才什么境界，怎么可能觉醒圣体异象？！”
叶尘没有回答，他脸色苍白，体表紫金道纹迅速黯淡，显然那一拳消耗巨大。但他依旧一步步走向墨战，每一步踏出，气势就攀升一分。
“等、等等！”墨战慌了，“我认输！遗迹里的宝物都归你！我这就——”
叶尘的拳头，停在他额头前三寸。
“回答我三个问题，饶你不死。”
墨战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第一，你之前提到过‘实验体’，你都知道什么？”
墨战眼神闪烁，但在叶尘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咬牙道：“我也是听一个被淘汰的老家伙说的。他说我们这些天选者，看似是各自文明的种子，实则都是某个‘实验’的产物。我们体内有编号，有禁制，一旦违背某些规则，就会被…”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二，那个监察者零，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真不知道！”墨战连连摇头，“我只知道，每次纪元战场开启，她都会出现。有人说她是第一个纪元的遗民，有人说她是棺椁本身诞生的灵智，还有人说…她本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生灵。”
叶尘盯着他看了片刻，判断不似作伪，问出第三个问题：
“第三，你身上，有几枚印记？”
墨战脸色一僵，但看着叶尘逐渐握紧的拳头，还是不甘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血色布袋，袋口打开，里面飞出三十余枚各色印记，其中甚至有三枚是淡金色的。
“三十七枚，全在这里了。”墨战心在滴血，这是他屠了三个团队才攒下的家底。
叶尘毫不客气地收下印记，然后收回拳头，转身走向苏晚和玄机。
“你…你不我？”墨战愣住。
“我说了，回答我的问题，饶你不死。”叶尘头也不回，“趁我没改变主意前，滚。”
墨战眼中闪过怨毒，但终究不敢再多言，拖着重伤之躯，化作血光遁走。
“叶施主心善。”玄机双手合十。
“不是心善。”叶尘摇头，“了他，他背后的血海纪元可能会在我身上留下某种诅咒标记。而且——”
他看向墨战遁走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留着他，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苏晚若有所思：“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一个能在纪元战场开启短短月余，就炼出七具强大血傀，还收集三十七枚印记的人，不可能没有同伙或靠山。”叶尘淡淡道，“放他走，他定会去找帮手。到时候，一网打尽。”
玄机深深看了叶尘一眼，不再多言。
三人正要继续探索遗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非人非兽，充满了疯狂、混乱、暴虐，仅仅是听到，就让人心烦意乱，道心不稳。
“那是…万法阁的方向！”玄机脸色微变。
“走，去看看。”叶尘当先化作金光掠去，苏晚和玄机紧随其后。
三人一路疾驰，沿途看到更多天选者在朝那个方向汇聚。显然，那声咆哮惊动了整个遗迹。
半刻钟后，他们来到遗迹核心区域。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宏伟的宫殿群，但此刻已化作废墟。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正是玄机口中的“万法阁”。
但此刻的万法阁，被一层浓郁的黑雾笼罩。黑雾中，隐约可见一个庞然巨物在蠕动，那声咆哮正是从它口中发出。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天选者颤声道。
只见黑雾缓缓散开些许，露出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头颅、内脏拼凑而成的肉山，肉山表面蠕动着数十张面孔，有人族，有妖族，有，有恶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吼，眼中满是痛苦与疯狂。肉山顶端，一颗硕大的独眼缓缓转动，瞳孔中倒映着万法阁的塔影。
而在肉山脚下，散落着十几具尸体。那些尸体死状极惨，像是被活生生“拼接”到了肉山上，却又因不兼容而脱落。
“法则反噬体。”玄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强行融合多种法则失败后，产生的畸形怪物。看它的规模，至少融合了上百种不同纪元的法则，而且…它体内有天选者的气息。”
叶尘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这怪物，是用天选者的身体和掌握的法则，强行“拼凑”出来的。
是谁的？
“咦？又来了一批实验材料。”
一个轻佻的声音自万法阁塔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塔顶檐角上，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刀锋上还滴着血。他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像是在看一堆待解剖的标本。
“自我介绍一下，”男子跳下塔檐，轻飘飘落在肉山顶端，抚摸着那颗独眼，仿佛在抚摸宠物，“我叫‘博士’，第七纪元‘融合学派’最后的传人。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造物主’。”
话音刚落，肉山上的数十张面孔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独眼中射出漆黑的光束，所过之处，万物腐朽，法则崩解。
大战，一触即发。
而叶尘没有注意到，在他全神戒备那怪物和“博士”时，怀中的某枚淡金色印记，微微发烫了一下。
印记深处，一行小字浮现，又迅速隐去：
【实验体09，遭遇‘异常变数-融合体’，战斗数据收集中…】
【建议：引导其接触‘万法阁禁制’，测试圣体对纪元法则抗性。】
【执行者：博士（已污染）】
【批准执行。】
万法阁塔顶，博士扶了扶单片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看向叶尘，笑容越发灿烂。
“来吧，让我看看…‘荒古-09’，你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