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啊——次次都这样,你到底行不行啊?”
破旧的木板房内,传出一阵女人叫骂声。
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满与嫌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梦梦,你……你轻点声,别叫外面的听见……”
男人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与心虚,喘息声比破风箱还要剧烈,“我这不是……最近几天杂活太多,累着了嘛。”
“是是是,三年了、每次都有借口,你找婆娘是找来看的对吧?!”
“哎哟我的好梦梦,别生气,别说胡话……”
……
一墙之隔的屋外,冷风如刀子般刮过。
秦枫瑟缩着身子,双手抱膝,蹲在满是泥泞与青苔的墙下。
他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麻衣,脚下是一双磨破了底的草鞋,冷风顺着脖颈的领口直往里灌,冻得人直哆嗦。
“不行还要找婆娘,纯粹为了面子…!”
秦枫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可惜大嫂丰臀蛇腰的,浪费粮食…”
男人名为秦枫,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别人穿越,要么是世家大族的绝世天才,要么是身怀金手指的位面之子,最不济也是个落魄少爷,有个老爷爷戒指傍身。
可他呢?
胎穿、生来就在魔门大宗——合欢宗里,但却是最底层的杂役!
合欢宗,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地方,不过其实秦枫并不了解这个宗门。
因为身在杂役区,从来没有机会离开过杂役区…
在杂役庞大而卑微的群体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上等杂役,通常是各大片区的管事,手底下管着成百上千号人,手里漏出点油水都够下边人吃上一年,他们甚至有资格接触到一些低级的修炼功法;
中等杂役,则是像屋里那个软脚虾季伯晓这样的人,靠着拥有自己的一点点地盘,工作着不完的杂活儿,积攒微薄的家底,能娶上个同样身份低微的婆娘,勉强像个人一样活着;
而下等杂役……
就是秦枫这样的,什么也没有,即使每天努力杂活,但因为层层剥削的缘故,也只能混上一顿饭吃,
其他的……别想了……
秦枫自幼父母双亡,死于宗门内最常见的‘劳累过度’。
三岁爹娘去世后,所留下的住处跟一点灵田,就被中等杂役季伯晓合理霸占,而他,则没有选择的、做了毫无尊严的家仆。
这一做,就是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来,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着发馊的残羹冷炙。
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没有实力。
在弱肉强食的合欢宗杂役666区,就像是一只随时会被人踩死的蚂蚁。
“唉……”秦枫长长地叹了口气,呼出一口白雾。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惨白的弯月,眼神中闪过一丝深藏的不甘,
呢喃道:“还是打工好啊……”
正当他陷入感慨之际,
“砰!”
身后的破木门被猛地一脚踹开,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听到动静秦枫立马起身,低下头:“季大哥,歇着呢?”
“歇你大爷。”
季伯晓瞪了秦枫一眼没好气道,
此刻他正有一肚子火气,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然后猛地掏出一把东西、顺手丢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
十枚劣质的铜钱散落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杂役币,合欢宗底层杂役之间流通的唯一货币,由宗门统一铸造而成。
“拿着这十个杂役币,赶紧给老子滚去‘交易店’,买一包‘雄风散’回来!”
季伯晓目光凶狠,压低了声音咆哮道,“快去,要是买不回来,或者耽误了老子的事,把你腿给打断。”
屋里,传出吴梦梦娇柔的声音,:“哟,让小枫子帮忙买药啊,你要不直接让他帮忙算了。”
季伯晓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的冲着屋里吼道,:“闭嘴,等会儿,看老子不整死你!”
转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秦枫,季伯晓上去又是一脚,:“还不快去,装傻是吧。”
“去,马上就去。”
秦枫揉了揉被踹的腿,立马捡起地上的杂役币、快速离去。
……
合欢宗,杂役666区。
这片区域极大,容纳了数万名杂役在这里苟延残喘。
区域内,房屋破败不堪,污水横流,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腐臭、汗酸与劣质脂粉混合的刺鼻味道。
秦枫在幽暗的小巷子里穿梭着。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衣服,让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但他不敢停下脚步,
因为太了解季伯晓了,如果自己今晚不能把‘雄风散’带回去,
季伯晓绝对会把所有的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打断腿都是轻的,说不定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穿越之,我给杂役当马仔……”
秦枫自嘲的嘀咕了一句,但抱怨归抱怨、子还得继续。
跑接近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杂役666区的中心地带,交易店。
说是交易店,其实就是一个用青砖砌成的大院子,比周围的木板房要气派得多。
此处是杂役区唯一可以合法买卖物资的地方,从米面粮油,到疗伤的下级草药,再到像‘雄风散’这种杂役们最爱用的助兴之物,应有尽有。
而交易店的幕后老板,正是666区的管事大人,也就是所有上等杂役的头子、王泰安。
王管事在杂役666区域,那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生予夺,皆在其一念之间。
当秦枫气喘吁吁地冲到交易店门前,看到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已经被锁上的时候,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怎么办……关门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平时交易店确实在这个时辰就打烊了,但刚才被季伯晓踹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赶紧买药保命,本没有注意时间。
现在看着冷冰冰的铜锁,秦枫仿佛已经看到回去后,季伯晓狰狞的脸、还有高高举起的木棍。
“不行,不能空着手回去!”
秦枫狠狠地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空手回去,季伯晓个疯狗绝对会打死我。得想办法……不管怎样,就算求,也得求里面的人卖给我一包药!”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
夜深人静,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交易店侧面的院墙边。
院墙是用夯土和碎石筑成的,大约有一丈多高,上面长满了杂草。
“翻过去看看……说不定伙计还没睡,被骂几句,只要能拿到药就行。”
心里打定了主意,秦枫不再犹豫。
他找到墙角一处略微凸起的石头,踩了上去,双手死死抠住墙缝里的泥土。
“呲啦——”
衣服被墙面的倒刺划破了一个大口子,秦枫闷哼一声,双臂用力一撑,终于将半个身子探出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着院子里望去。
这一望,秦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院子里,并没有他想象中正在清点货物的伙计,也没有凶神恶煞的护卫。
后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
浴桶周围,点着几盏昏黄的风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那是上等香薰的味道,普通杂役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两。
而此刻,浴桶里正热气腾腾、水波荡漾。
“哗啦啦……”
一阵撩水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直接敲击在男人的心脏上。
透过氤氲的雾气,秦枫看到了一幅让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浴桶之中沐浴。
那是怎样的一个背影……
乌黑如瀑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与水汽的交织下,泛着羊脂玉般莹润的光泽。
纤细的腰肢盈盈握下,隐没在花瓣漂浮的水面之下,引人无限遐想。
是……
是王管事的婆娘——杨柳!
在杂役666区,杨柳的名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不仅长得极美,是杂役666区域当之无愧的大美人,更因为是王管事的正牌道侣,所以地位崇高。
平里哪个杂役若是敢多看她一眼,惹的大人不开心了,轻则挖眼、重则丢掉性命!
“完了,我要死了!”
被惊艳瞬间,回神的秦枫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冷汗顷刻浸透全身。
偷窥王管事的女人洗澡!!
天大的罪名要是落下来,绝对会被剥皮抽筋,点天灯熬油的。
逃,
赶紧逃!
趁着还没被发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枫的大脑疯狂地拉响警报,他手脚并用、想要从墙头上退下去。
然而,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往往容易出错。
就在他准备往下退的时候,右脚不小心踩空,一脚踢在了墙头的一块松动的瓦片上。
“啪嗒!”
清脆的瓦片碎裂声,在寂静的院落中骤然响起,如同平地起惊雷!
秦枫的心脏猛地一抽,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在了墙头上,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谁在那里?”
一道婉转娇媚,却带着一丝威严的娇喝声,从院子里传来。
秦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被发现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视线再次投向院子里。只见浴桶中的杨柳已经转过了身。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人般发出惊恐的尖叫,只是微微侧着头,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精准地锁定了墙头上位置。
那一瞬间,秦枫看清了她的脸。
很美。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红唇微启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咕噜……
秦枫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沫,但心中的恐惧却比欲望要强烈千万倍。
他死死地扒着墙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夫……夫人饶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的是来交易店买药的,见门关了,怕回去挨打,这才……这才糊涂翻了墙……还请夫人饶命……”
此刻的秦枫没有丝毫的选择,别扯什么穿越强者,什么脚踏寰宇,
在这里惹到强者,真的会被剥皮抽筋,所以求饶不丢人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求饶结束,秦枫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只要杨柳喊一声“抓贼”,远处的守卫院落中,瞬间就能冲出几十个人,将他乱刀砍成肉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杨柳不仅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趴在墙头上的男人。
少年虽然穿着破烂的杂役服,脸上沾着泥土,但五官却生得很是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恐惧,但在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野草般的坚韧和倔强。
比起又老又丑、满身肥肉的王管事,眼前青涩而充满活力的少年,简直就像是一盘美味的开胃小菜。
“哟——”
杨柳红唇轻启,发出一声长长而娇媚的尾音,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直挠人的心窝子。
她从浴桶中缓缓站起了一点,任由水珠顺着傲人的曲线上滑落。
随意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搭在浴桶边缘,用一种慵懒而挑逗的眼神看着秦枫。
“是个俊俏的小哥儿啊。”
杨柳轻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交易房在前院,你大半夜的爬上后院的墙头买什么药?”
“夫人!小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秦枫立马再次开口解释。
“咯咯咯……瞧把你给吓得。”
杨柳眼波流转,语气突然变得柔媚入骨,
轻声呢喃道,“我又不会吃人,你一直趴在墙头算怎么回事?不觉得咯得慌吗?”
说着她朝秦枫,伸出一如同葱白般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来都来了,反正我闲的发慌。你敢不敢下来到院子里,陪本夫人坐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