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王主任看着她:“小夏同志,那男的在耍酒疯,不讲理,很危险。”
“我是妇联派下来的,处理家庭矛盾、保护妇女权益是我的工作。”夏七月语气坚定。
“而且,光天化之下,已经违法了,我不能看着不管。”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王主任想叫住她,张了张嘴,又没出声。
也好,让这个愣头青去碰碰钉子,就知道基层工作多难做了。
夏七月赶到现场时,周围围了不少人。
酒鬼男人还在屋里叫骂,冯秀芹的哭声传出来。
夏七月拨开人群,走到那户人家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
酒鬼男人看见又有人来,红着眼睛举起擀面杖:“滚!都给老子滚!老子教训自己婆娘,关你们屁事!”
夏七月没退,反而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这位同志,请你立刻停止暴力行为!殴打妇女是违法犯罪,我是省妇联派驻清河街道的事夏七月,我命令你放下凶器!”
酒鬼男人酒醒了两分,眯着眼打量夏七月。
见她是个年轻姑娘,手里也没拿家伙,胆子又壮了,嗤笑一声:“省妇联?吓唬谁呢?老子打自己老婆,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再不走,连你一起打!”
说着,他晃悠着举起擀面杖要冲过来。
周围一片惊呼。
夏七月心跳忍不住加快,但面上丝毫不露,反而挺直了脊背,厉声道:
“你敢!我是国家部,代表组织!你动我一下,就是袭击国家工作人员,罪加一等!你看看周围有多少街坊邻居看着,你今天打了我,一会就得进公安局!”
她身上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酒鬼男人被她镇住,举起的擀面杖停在半空,眼神闪烁。
周围邻居也反应过来,纷纷喊:
“对!不能打部!”
“快放下!”
“报警!叫派出所!”
有人已经跑去找人了。
酒鬼男人看看夏七月,又看看周围群情激愤的邻居,酒意和凶性消退,涌上来的是后怕。
他手里的擀面杖慢慢放了下来,嘴里还不服软地嘟囔:“我……我打自己老婆怎么了……”
“就是不对,就是犯法!”夏七月寸步不让,“现在,请你离开屋子,到外面来,让冯秀芹同志也出来。”
酒鬼男人在众人怒视下,悻悻地扔下擀面杖,摇晃着走了出来。
夏七月赶紧进屋,把瑟瑟发抖,满身是伤的冯秀芹扶了出来。
这时,派出所的人也到了。
陆星河带着小周来的。
陆星河一看这场面,再看到脸色有些发白的夏七月,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火气。
这丫头不要命了?
他沉着脸,先让人把酒鬼男人控制住,然后走到夏七月面前,咬牙切齿:“你逞什么能?万一他真动手怎么办?”
“他不会。”夏七月很自信,“他欺软怕硬,我代表组织,他不敢。”
陆星河想骂又骂不出口,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去处理酒鬼男人。
这件事,在清河街道炸开了。
夏事单枪匹马,镇住了耍酒疯打老婆的浑人,保护了受欺负的妇女,还叫来了公安,把的抓走了!
一时间,夏七月的名字在街头巷尾传开了。
之前那些质疑、观望的人,看法开始转变。
这个年轻女部,真有点胆识,真实事。
冯秀芹事件后,夏七月的妇女互助小组倡议,突然迎来了报名小高。
许多曾经漠不关心的妇女,主动找上门来。
有的是佩服夏七月的勇气,有的是看到互助可能真的能帮到自己,还有的单纯是觉得跟着夏事,好像挺有安全感。
夏七月趁热打铁,以几个居民大院为单位,初步建立了三个妇女互助小组。
选了几个像孙玉梅这样热心,有一定威信的妇女当组长。
小组活动从最实际的开始。
排班轮流帮忙接送双职工家庭的孩子。
组织了一次简单的缝补活动,会缝纫的帮大家补衣服、改裤脚。
还凑钱买了小人书和报纸,搞了个读书角。
虽然都是小事,但实实在在解决了部分困难,也让邻里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主任看夏七月的眼神,也少了些轻视。
这个小丫头,还真让她搞出点动静来了。
晚上,夏七月在台灯下整理着互助小组的登记本。
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初夏夜的气息。
门被敲响了。
夏七月抬头:“请进。”
陆星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饭盒。
“还没吃吧?”他把饭盒放在桌上,“食堂打的,土豆烧肉,还有米饭。”
夏七月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巡逻,顺路。”
陆星河在她对面坐下。
“王主任跟我夸你呢,说省里来的部就是不一样,有胆有识。”
夏七月扯了扯嘴角:“王主任那是客气。”
“也不全是。”陆星河打开饭盒,香味飘出来,“你今天确实挺险,下次这种事别一个人往前冲,先叫人。”
“知道了。”夏七月拿起筷子,慢慢吃饭。
土豆烧肉很香,米饭也温热。
陆星河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忽然说:“夏七月,你变了。”
“嗯?”夏七月抬眼。
“说不上来。”陆星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以前你像绷紧的弓,随时准备射箭,现在好像放松了点。”
夏七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想到陆星河观察得这么细。
夏七月咽下食物:“以前是为了报仇,为了自保,现在是为了做点事。”
“做点事?”陆星河抬眼看她。
“嗯。”夏七月点头,“做点觉得对的事,有用的事,就像你当公安,不也是为了做点事吗?”
陆星河愣了一下,笑了:“对,为了做点事。”
两人都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夏七月吃饭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虫鸣。
过了一会儿,陆星河站起身:“我走了,你吃完早点休息,门锁好。”
“嗯。”
走到门口,陆星河又回头:“对了,刘翠花娘家那边最近消停了,估计是知道没戏,放弃了。”
“哦。”夏七月没什么反应。
陆星河摆了摆手,带上门离开了。
夏七月在清河街道的办公室,从最初的门可罗雀,渐渐变成了妇女问题集散中心。
接待过哭诉婆婆刁难的媳妇,咨询离婚怎么分家产的妇女,还有被丈夫赶出家门,抱着孩子来求个落脚处的大姐。
夏七月能解决的尽量解决,解决不了的也耐心听着,记下来,帮着分析,给点精神支持。
妇女互助小组也在缓慢地发展。
三个组长,纺织厂的孙玉梅、热心肠的退休李老师,还有那个被家暴,如今在夏七月鼓励下渐渐挺直腰板的冯秀芹。
这三人成了夏七月的得力帮手。
她们利用下班或休息时间,组织一些简单的活动。
帮双职工家庭临时照看放学孩子,凑在一起织毛衣交流针法,还学着夏七月的样子,调解一些院里的鸡毛蒜皮小矛盾。
虽然规模小,事情琐碎,但实实在在让一部分妇女感到了便利和温暖。
夏七月每周会把小组的活动情况,遇到的困难,群众反映的问题,整理成一份工作简报。
一式两份,一份交给王主任,一份寄到省妇联周处长那里。
她写得很客观,不夸大成绩,也不回避问题。
这天下午,夏七月正在办公室整理最近一批互助需求登记,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严肃的男人,身后跟着王主任。
王主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夏同志,这位是区革委会的张副主任,来视察咱们街道工作,特意来看看你负责的试点。”王主任忙不迭地介绍。
夏七月立刻站起身:“张主任,您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