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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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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

作者:姜酒妖 分类:科幻末世 时间:2026-07-09

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小说是作者姜酒妖的倾心力作,主角是林默。到龙脉镇的第十八天,林默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不是记忆碎片里那些没有声音的画面,不是烛龙转述的描述,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的、正在说话的声音。那时候是凌晨三点,灯光亮度调到了最低,整个龙脉...

01.精彩节选

到龙脉镇的第十八天,林默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不是记忆碎片里那些没有声音的画面,不是烛龙转述的描述,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的、正在说话的声音。

那时候是凌晨三点,灯光亮度调到了最低,整个龙脉镇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昏暗中。林默躺在床上,盯着集装箱顶部的金属纹路,没有睡。他最近睡得很少,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烛龙的声音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最清晰,他不想错过。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不是烛龙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更沙哑,像是有人用砂纸磨过声带。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不是“林默”,而是——

“小默。”

林默猛地坐起来。

这个称呼他没有听过。养母叫他“林默”,工厂的人叫他“GZ-3-1782”,灰色地带的人叫他“那个胖子”,苏羽叫他“林默”,萧炎叫他“喂”,白幽叫他“林默少爷”。没有人叫过他“小默”。

当那个声音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林默的身体自动回应了。不是大脑的回应,是更深的、更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回应。他的心跳加速,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眶突然发酸。

“小默,你能听到我吗?”

林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堵得厉害。

“……爸。”

这个字他说出来的时候,比叫“妈”更难。叫“妈”的时候,他至少有一个模糊的想象——一个女人,每个月看他的档案,记得他左边比右边深的酒窝。但“爸”没有。他对父亲的记忆是零。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只有一块金属铭牌和一句“你要活得比我久”。

但现在,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你的声音变了。”林镇岳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你小时候声音很尖,哭起来像猫叫。你妈说你哭起来不好听,我说好听,像唱歌。”

林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眼泪自己往下掉的那种哭。

“你哭了吗?”林镇岳问。

“没有。”林默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地下没有风沙。”

“那是我出汗了。”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三岁的时候偷吃糖,嘴角沾着糖渣,你妈问你有没有偷吃,你说没有,嘴角还沾着糖渣。”

林默吸了吸鼻子,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孩,虽然他已经二十岁了,体重一百五十斤,手指上全是攀岩磨出的茧。

“爸,你在哪里?”

“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林镇岳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我和烛龙。他和我说话,我和他说话。说了十五年,没什么可说的了,但还是说。因为不说话,就会忘记怎么说话。”

“你还能撑多久?”

林镇岳沉默了几秒。

“一个多月。也许两个月。我不知道。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只知道,我的记忆在消失。一开始是小时候的事,后来是年轻时候的事,再后来是脸,最后是你的名字。我忘了你的名字三次,每次想起来,都会告诉自己,不要再忘了。但还是会忘。”

林默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我怎么能救你出来?”

“你不能。”林镇岳说,“你进来,就出不去。我不要你进来。”

“那你让我做什么?就听着你消失?”

林镇岳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林默以为信号断了。

“小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禁区吗?”

“为了封印烛龙。”

“对。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封印烛龙吗?”

林默想了想。“因为你的龙族98%?”

“不。”林镇岳说,“因为我是你的父亲。一个父亲,会为了儿子做任何事。烛龙不懂这个。他存在了亿万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他以为所有生命都是自私的,都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我用自己的存在证明了他错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听着父亲的声音,那个沙哑的、疲惫的、随时可能消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出来。

“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延续。不是血脉的延续,是选择的延续。我选择了进禁区,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是为了让你不用进禁区。你明白吗?”

“明白。”林默的声音很闷。

“你不明白。你刚才说要救我出来。你想进来。你想和我做一样的选择。”林镇岳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像是刀锋划过玻璃,“我不要你进来。我要你活着。活得比我久,活得比我好。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被父亲打断了。

“没有可是。你妈已经答应我了,她不会进禁区换我。苏羽也答应我了。老院长也答应我了。所有人都答应我了。现在我需要你也答应我。”

“你让我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你不会为了救我而死。你会为了自己而活。”

林默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流过太阳,滴在枕头上。

“我答应你。”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大声一点。我听不清。”

“我答应你!”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隔壁传来萧炎的声音:“大半夜的吼什么吼!明天还要训练!”

林默没有理他。他听着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等待着父亲说下一句话。

但下一句话没有来。

只有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微笑的声音,然后是一片寂静。

通讯断了。

林默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量子通讯器——不是苏羽之前给他的那个,是老院长昨天晚上交给他的另一个,说“你父亲可能会联系你,随时带着”。

他带着了。他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

现在通讯器的指示灯是灰色的,表示信号已经断开。

林默把通讯器放在床头,躺下来,盯着集装箱的顶部。他的眼泪已经了,脸上有两道咸的痕迹。隔壁萧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远处,垃圾处理厂的声音隐约传来——不是灰色地带那个垃圾处理厂,是龙脉镇自己的。龙脉镇也有垃圾处理厂,但比灰色地带的小很多,声音也小很多,像是远方在打雷,而不是隔壁在钻墙。

林默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但他的意识开始下沉,沉到一个介于清醒和梦境之间的地方。

在那里,他又看到了那片海。

蓝色的、流动的、波光粼粼的海。风带着咸味和腥味,吹在他的脸上。他站在海边,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从脚趾缝里挤出来。

林镇岳站在他旁边。

不是记忆碎片里那个背影,而是正面。林默终于看清了父亲的脸——方脸,浓眉,鼻梁很直,嘴唇很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双手在裤兜里。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困在禁区深处十五年的人。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但还活着的中年男人。

“这是哪里?”林默问。

“我的记忆。”林镇岳说,“最后一片还没有被侵蚀的记忆。这片海,是你妈最喜欢的地方。灾变前,我们在这里度了三天假。你妈穿了条白色的裙子,被海风吹起来,她用手按住,笑着骂风不正经。”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海面,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为什么不记得她的脸了?”林默问。

林镇岳的笑容僵了一下。

“烛龙的意识在侵蚀我的记忆。他先从最久远的开始吞,然后是最深刻的。脸,是我最深刻的记忆,所以他最后吞。但快了。”

“你能抗争吗?”

“能。”林镇岳说,“每次他吞掉一块记忆,我就用另一块补上。但我只有这么多记忆。补着补着,就没有可补的了。”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和烛龙说过话了。”

林镇岳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我的镜像。不是我是他的镜像。”

林镇岳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惊喜的笑,而是一个“果然如此”的笑。

“他告诉你了。”

“你早就知道?”

“我猜到了。”林镇岳说,“你出生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龙族基因不是从陨石来的,是从你妈和我这里来的。你是第一个不依赖烛龙而存在的纯血龙族。烛龙的存在依赖于陨石,你的存在依赖于你妈和我。你是一个新的起点。”

“所以我不是救世主?”

“你不是救世主。你是第一个。”

林默觉得这两个词听起来差不多,但他没有反驳。

“烛龙说他不想消失。”林默说,“他想找一个新载体。”

林镇岳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你知道吗,我在禁区深处待了十五年,每天都在想一件事——烛龙到底想要什么。他不是想毁灭人类,不是想统治世界,他只是想存在。就像你想活着一样,他也想活着。你不想消失,他也不想。你们没有区别。”

“有区别。”林默说,“我愿意为别人消失。他不愿意。”

林镇岳看着他,目光很沉。

“那不是区别,是选择。你选择了愿意,他选择了不愿意。但选择可以改变。他存在了亿万年,从来没有被人问过‘你愿不愿意’。你是第一个问他的。也许他会因为你问了,而改变选择。”

林默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子。沙子很细,很白,像是糖霜。

“爸,如果我找到了新载体,你能出来吗?”

“不知道。”林镇岳说,“但如果你找到了,我会是第一个尝试出来的人。”

林默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我答应你,我会找到的。”

林镇岳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大的、很温暖的、像是能融化冰的笑容。

“你和你妈一样,喜欢夸海口。”他说,“但你妈夸完海口,总能做到。希望你也一样。”

海面上,太阳正在落下去,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紫色。云被染成了红色,像是着了火。

“时间到了。”林镇岳说,“这片记忆只能维持这么久。”

“我能再来吗?”

“能。每次第二层封印松动,你都能来这里。但每来一次,我的记忆就少一块。”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少来。”

“不。”林镇岳说,“你来。就算我的记忆会少,我也想见你。我想听你说话,想看你长什么样,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这些比记忆重要。”

林默的眼眶又湿了。

“我长胖了。”他说,“小时候的酒窝也没了。”

林镇岳笑了,笑声很轻,但很真。

“胖点好。你小时候太瘦了,像只猴子。你妈老担心你长不高。”

太阳落到了海平面以下,光线开始变暗。林镇岳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有人在慢慢调低他的不透明度。

“小默。”

“嗯。”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我会的。”

林镇岳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海也消失了。天空也消失了。林默的意识浮上来,回到那个集装箱改造的房间里,回到那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床上,回到那个灯光亮度30%的地下世界。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嘴角是弯着的。

他在笑。

隔壁传来萧炎起床的声音——闹钟响了四次,被拍了四次,第五次终于起来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远处早餐摊的胖女人开始生火,馒头的香味顺着通风管道飘过来。

林默从床上坐起来,叠好被子,洗了脸,穿上制服,走出门。

早餐摊前,白幽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在享受食物。

“你眼睛红了。”白幽说。

“没睡好。”

“你昨晚三点在吼什么?”

林默想了想。“做梦,梦到有人抢我馒头。”

白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递给他一个馒头,林默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的味道和往常一样,松软,微甜,带着小麦的香气。但今天他觉得这个馒头比以往任何一个都好吃。

不是因为馒头变了,是因为他答应过父亲,要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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