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说完,赵沉猛地一拉缰绳,大笑一声。
“入城!”
黑色的洪流,咆哮着冲入咸阳城中心。
那些匈奴人头的黑水顺着车缝滴落在街道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通往大秦权力巅峰的血痕。
胡亥呆滞地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一地凄惨的鲜血,又看向那些被玄甲骑气势生生吓破胆的亲兵,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感与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而在不远处的酒楼高处。
几道身穿罗网服饰的身影正死死锁死着赵沉的背影,他们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畏惧”的情绪。
“去禀告大人。”
其中一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那已经不是什么弃子了,那是……一尊从爬出来的修罗。”
咸阳宫内。
正在批改奏章的嬴政,笔尖微微一顿。
一滴浓墨,在奏章上晕开。
他缓缓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那里放着赵高刚送来的情报。
“沉儿,你这把火,烧得比朕想象中的还要旺啊。”
整座咸阳,今夜注定无眠。
而赵沉入京后的第一站,不是宗人府,也不是皇宫,而是直奔那座曾经囚禁了他母亲、如今荒废了十五年的——冷宫。
在那里,似乎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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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残阳的余晖洒在咸阳城巨大的青砖城墙上,将这座帝国的中心映照得如同一头匍匐在关中平原上的远古巨兽。
城门处,空气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十八公子胡亥死死地勒住战马,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发白。他身后的数百名亲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虽然手里紧握着长戟,但那微微颤抖的矛尖,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就在刚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阴柔如鬼魅般的西厂督主雨化田,当着他的面,像修剪盆栽一样削掉了一名大秦将领的双耳。
鲜血还没透,在那平整的青石砖上蜿蜒,像是一条嘲讽的毒蛇。
“赵沉……你,你疯了!这是咸阳!是大秦的国都!”
胡亥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他试图用皇子的身份来寻找最后一丝安全感,“父皇的旨意是让你入宫见驾,不是让你带着这群来历不明的怪物在城门口撒野!”
赵沉坐于高大的漆黑战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胡亥一眼。
在他的眼中,这个后将大秦江山葬送净的庸才,甚至不如路边的一粒尘埃。
“贾先生。”赵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属下在。”贾诩策马稍稍上前,羽扇轻摇,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挂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这咸阳城的门,似乎有些窄了,让本宫的玄甲骑走得不甚顺畅。”赵沉摩挲着重戟的杆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说,该如何是好?”
贾诩微微低头,毒士的本色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主公,路窄了,铲平便是。挡路的人多了,了便是。这大秦的法,是为强者定的,而不是为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定的。”
“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胡亥听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赵沉,嘶吼道:“禁卫军何在?给本公子拦住他们!擅闯城门者,格勿论!”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驻守城门的禁卫军将领站在不远处,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却硬是没敢踏出一步。
禁卫军是精锐,但他们也是军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支浑身散发着尸山血海气息的恐怖军队,绝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尤其是那三千玄甲骑,他们就像是来自幽冥的雕塑,连马匹的呼吸声都整齐划一。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对赵沉命令的绝对服从。
“既然不想开路,那本宫便自己开。”
赵沉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入城!”
“轰——!”
三千玄甲骑同时扣动马腹,铁蹄重重地砸在石砖上,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大地在颤抖,城墙在战栗。
黑色的洪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撞向了胡亥的亲兵方阵。
“让开!快让开!”
胡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他原本以为赵沉至少会顾忌一下皇室的颜面,但他错了。赵沉从庸城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那所谓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玄甲骑本没有减速的意思,那闪烁着寒芒的马铠直接撞在了胡亥亲兵的盾牌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数十名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撞飞。胡亥的战马受惊,疯狂地嘶鸣着,连滚带爬地躲向一旁。
赵沉策马而过,重戟的尾端在石砖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那火星甚至溅到了胡亥的鞋面上。
无视。
裸的、极尽轻蔑的无视。
在赵沉眼里,胡亥甚至不配让他停下一秒钟。
紧随其后的,是锦衣卫。
这些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神话特务,在毛骧的率领下,如同一群沉默的猎犬,散发着令人绝望的肃之气。
城门口围观的咸阳百姓,原本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听说那位被放逐十五年的弃子回来了,还带回了十万匈奴人头,心中一半是好奇,一半是不屑。
可当他们真正面对这支军队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呕——!”
一名老者看清了辎重车后拖着的那些东西,胃里翻江倒海,直接瘫软在地上疯狂呕吐。
那是人头。
密密麻麻、被石灰处理过却依然散发着腐臭和血腥味的人头。它们被串在一起,在夕阳下晃动,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匈奴的单于,那是草原的勇士,如今却成了这支军队入城的点缀。
“这就是……赵沉公子吗?”
一名年轻的士子脸色惨白,手中的竹简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他看着那道骑在黑马上的背影,感觉自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位执掌生死的冥王。
锦衣卫走过街道,整座咸阳大街陷入了死寂。
百姓们下意识地后退,再后退,直到脊背撞在了店铺的门板上。
那种气,是真实存在的。它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割过每一个人的皮肤。即便是最胆大的泼皮,在此刻也乖乖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从爬出来的恶鬼!”
“禁声!你没看到连十八公子都被撞翻了吗?咸阳,要变天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但很快又淹没在整齐的铁蹄声中。
赵沉骑在马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咸阳宫的方向。那座巍峨的宫殿就在前方,层层叠叠的屋脊像是一道道锁链。
十五年前,他从这里离开时,身后只有一辆破旧的车辇和几名叹气的宫人。
十五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三千铁骑,带着满城惊恐,带着足以掀翻这大秦皇权的力量,回来了。
“雨化田。”赵沉突然开口。
“属下在。”雨化田那如纸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兴奋。
“父皇既然想看戏,那我们就把这出戏演得再大些。”赵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去把那几个人头,挂在咸阳宫正对面的宣武楼上。我要让这满朝文武,在明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
“诺。”
雨化田抿嘴一笑,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队伍继续行进,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地剖开了咸阳城虚伪的繁荣。
胡亥站在城门口,灰头土脸,发冠歪斜。他看着那远去的黑色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惧。
“赵沉!你等着……赵高老师不会放过你的,父皇也不会允许你这样践踏皇威!”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却只敢在对方走远后才敢出声。
而此时,在咸阳宫的深处。
始皇帝嬴政站在漆黑的偏殿内,周围没有点灯。
“陛下,他入城了。”章邯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胡亥拦住了吗?”嬴政的声音深沉如海,听不出任何喜怒。
“没拦住……赵沉公子直接率部撞开了亲兵方阵,十八公子……受了些惊吓。”章邯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现在,他正带着那十万匈奴人头,在大街上游行。咸阳的百姓,都快被吓疯了。”
嬴政缓缓转过身,那双凌厉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撞开了?呵呵,好一个撞开了。”
嬴政竟然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中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朕这个儿子,在庸城待了十五年,没学会为人臣子的本分,倒是学会了如何当一个霸主。”
“去,告诉赵高。”嬴政走到窗边,看向那正冒着滚滚烟尘的咸阳大街,“朕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明早的朝议之战,朕要看到赵沉的底牌。如果他试不出来,那他那个罗网之主的位置,也就不用坐了。”
“诺!”章邯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大秦的夜,彻底降临了。
但今夜的咸阳,注定没有睡眠。
赵沉的军队在靠近皇城的一处宅邸停了下来。那里曾是一个获罪权臣的府邸,如今荒废多年,蛛网密布。
“主公,到了。”贾诩看着那扇布满灰尘的大门,轻声说道。
赵沉翻身下马,重戟往地上一顿。
“毛骧,锦衣卫散出去。今晚,咸阳宫飞出一只苍蝇,我都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雨化田,你带西厂的人去接手城防。凡是不听调遣的将领,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诺!”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赵沉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尘土飞扬间,他看到了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
他没有去官驿,也没有去宗人府安排的住所。
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咸阳城里,除了他自己,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睛。
“主公,您还在等什么?”贾诩走到他身后。
赵沉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虹消失,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在等,等那个老头子忍不住,亲自来见我。”
话音刚落,宅邸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披甲之士护送着一名神色慌张的宦官,在门口堪堪停住。那宦官还没等马站稳,就直接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到赵沉面前,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卷黑色的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