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季灵安!
上回逛街偶遇的运动装女孩。
此刻她穿着娇俏的樱花粉礼服,脸颊微红,腼腆地挽着男人臂弯。
而她身旁瘦削孱弱的男人,阮青栀仅用了一秒,就猜出他的身份——
她名义上的便宜未婚夫,沉瑾然。
宾客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具体表现在,安静了一瞬的宴会厅霎时哗然,交头接耳的动静不亚于热水沸腾,若有若无的视线望向她。
最滑稽的是,沉瑾然身上还穿着季灵安买的西装,阮青栀给她做参谋选的那套,剪裁精良,挺括合身。
由于太过震惊,阮青栀被饮料呛到了,捂着嘴接连咳嗽好几下。
眼泪都给她呛出来了。
这时沉瑾然也带着季灵安上了台,在提前放置好的话筒后站定。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
前面都是一些客套的场面话。
沉瑾然走完流程,握住身旁女孩的手,十指相扣,郑重向宾客宣告:
“这些年由于身体原因,没能陪伴在父母和身边,我很愧疚,这次特意带女朋友灵安回来给贺寿。”
“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台下这么多人看着,季灵安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被握得更紧。
虽然害羞,但女孩眼里有光,笑容很甜,沉浸在热恋的甜蜜中。
情况却跟沉瑾然预想的不同。
台下只有几个人鼓掌,零零散散的,并且在发现大多数人都保持沉默时,这点掌声也很快停止了。
阮沉两家的婚约,盯着的人不少,阮家发展势头很猛,有意结亲的不在少数,偏偏阮青榆是个榆木脑袋。
阮青栀又被沉家抢先订下婚约,他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没想到沉老太太的寿宴上,还能看到这么一出荒谬的好戏。
关键是另一个当事人就在现场,才被阮总带着高调转了一圈。
若说以前,只羡慕沉家能和阮家结亲,现在见到阮小姐本人,更多的反而是对这个人的欣赏和倾慕。
尤其跟阮小姐交谈过的人,更清楚这位落落大方的女孩不只是漂亮,谈吐、眼界、学识都不一般。
沉瑾然当众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宾客中心思活络的人立马就蠢蠢欲动,准备接替沉家去联姻了。
再有格调的成功人士,也没有完全免疫八卦的,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时刻观察着阮青栀的反应。
阮青栀完全没注意台上说了什么,眼角闪着生理性的泪花,刚呛完嗓子还有点痒,她猛灌饮料压一压。
等那股劲彻底下去了,抬头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台上的沉瑾然和季灵安尴尬站着。
两人的尴尬也不尽相同。
沉瑾然顺着宾客的视线注意到她,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季灵安则是茫然又窘迫,不明白初次见面大家为什么对她不满。
其实不是对她不满,而是对沉瑾然不满,阮青榆那么妹控的人,都没有当众挑破让沉家下不来台。
沉瑾然自己倒好,在婚约还没解除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带着女友上台官宣,可见家教实在很一般。
这把阮家置于什么境地?
旁边的千金看不下去了,给阮青栀递了两张纸,忿忿地抱不平。
“那个,你也别太伤心了,为这种男人掉眼泪不值得,做错事的又不是你,借酒消愁算怎么回事?”
阮青栀:“……?”
她只是被一杯颜色很像香槟的饮料呛到而已,他们这同情的眼神也是绝了,究竟都脑补了些什么?
等等,脑补好啊!
阮青栀脑子转得很快,趁舆论都偏向她这边,连忙又挤了两滴眼泪。
众人看得唏嘘又不忍。
对沉瑾然的骂声越来越大,有些声音落在季灵安耳朵里,她脸色发白,用力把十指相扣的手抽了出来。
她压低声音质问:“瑾然,他们说的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事情超脱掌控,沉瑾然就够郁闷的了,女朋友还不理解他,一副谴责的态度跟他闹,他语气也不耐烦。
“就一个不熟的女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糟粕那一套,要联姻他们自己娶,反正我只娶你一个!”
季灵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交往两年的男友如此陌生。
“啪——!”
她甩了沉瑾然一个耳光,捂着泪流不止的脸小跑下台。
从阮青栀面前经过时,红着眼眶,还停下来哽咽道歉:
“对不起阮姐姐,我不知道你就是沉瑾然的未婚妻,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对不起!”
说完就提着裙摆跑了。
阮青栀欲言又止,这傻孩子,是不是忘了她也有一个“男朋友”?
虽然她并没有,只是在服装店想着不会有交集,没有解释清楚。
这发展真是有够戏剧的。
台上,沉瑾然脸都被打歪了,恶狠狠瞪了阮青栀一眼,正要追上去,被二楼下来的沉父冷脸拦住。
“啪——!”
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逆子,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青栀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当众下她的面子?你气得心病都犯了!”
沉瑾然还是很孝顺的,一听出事,连嘴角被打出的血渍都没来得及擦,火急火燎地跑上楼了。
阮青榆站在沉父旁边,样貌穿着都很年轻,气势却一点不输。
他朝阮青栀招了招手。
“栀栀,过来哥哥这里。”
做戏做全套,在众人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中,阮青栀又灌了一杯饮料,擦着眼泪,失魂落魄地上台去了。
阮青榆牵着她,高大结实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抱歉,让各位见笑了,既然有些人不识抬举,我妹妹也不是非嫁不可,阮家和沉家的婚约就此作罢。”
阮青栀趁机吸了吸鼻子。
这点声音被昂贵的话筒收音,放大,回荡在宴会厅里。
为情所伤显得更加真实。
真实到把阮青榆都骗过去了。
他牵着阮青栀就要离开。
还是阮青栀悄悄扯了扯他衣袖,“我们嘛要走?听说今晚有个大人物的儿子要来,认识认识呗。”
最好能直接给沉家撬走。
阮青榆都分不清她是不难过,还是难过得不正常了,这是重点吗?
但妹妹软磨硬泡要留下来,他也没办法,不过就是退个婚,沉家那么丢脸,不还得硬着头皮赔笑脸?
反正下不来台的不是他们。
没一会儿,沉瑾然陪着沉老太太下来了,老太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看着不像刚发过病的样子。
刚才那种情况,可能只是沉父找个托词,给不成器的儿子台阶下。
众人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很快,来宾接连上前送贺礼。
什么身份配什么礼物,沉家在京市的金字塔也就排中下,宾客送的礼不便宜,但也就是一般贵重。
阮青栀看得津津有味,琢磨着那个很厉害的“沉家”怎么回事。
难道她听错了,说的是陈?
贺礼送到一半,有侍者上前,在沉老太太耳边说了什么,这位慈祥的老太太直接站起来,激动地吩咐:
“快,快把人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