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天清晨,苏念被楼下的摔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手机显示早上七点二十分,有三条未读消息。
两条是顾深发的,一条是陌生号码。
先看顾深的:
“傅司珩今早六点取保候审。他昨晚在拘留所待了不到十二小时,情绪极差。注意安全。”
第二条隔了十分钟:
“我派了两个人守在你家附近,黑色轿车,车牌尾号37。有事随时联系。”
苏念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第三条消息,陌生号码,内容很简短:
“苏念,你以为报警就能整垮我?你太天真了。等着。”
没有署名,但苏念知道是谁。
她截了图,存进“证据”文件夹——这是她在临时手机上新建的,分类包括:威胁信息、通话录音、证人联系表。
下楼的时候,养母正在餐厅吃早餐。
苏念的母亲——准确说是养母——叫王美兰,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面前摆着牛、吐司、水果沙拉,旁边还放着一杯鲜榨橙汁。
苏念走进餐厅,王美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晚去哪了?”声音很冷。
“派出所。”
王美兰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水果:“听说了。你把司珩告了。”
“不是告,是报警。”
“有区别吗?”王美兰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傅家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上拿了一片吐司。
“王女士,有两个事实你需要搞清楚。第一,傅家养我二十年,不是我求的,是傅家欠我生父的。当年我生父救了你丈夫一命,作为回报,你们收养了他唯一的女儿。这是一笔交易,不是恩情。”
王美兰的脸色变了。
“第二,”苏念咬了一口吐司,“傅司珩试图强迫我捐肾,这是刑事犯罪。我报警,是在履行公民义务。跟‘报答’没关系。”
王美兰放下叉子,声音压低:“你知不知道,傅家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知道。”苏念说,“但一个电话不能让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消失。”
王美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种笑里带着轻蔑和怜悯。
“你以为你懂点法律就了不起了?苏念,这个世界上,法律不是最管用的东西。”
“那什么最管用?”苏念问。
“钱。关系。权力。”王美兰一字一顿,“这些东西,傅家都有。你有什么?”
苏念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站起来。
“我有录音。”
她亮了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红点一闪一闪。
王美兰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
“从下楼到现在,三分十二秒。”苏念说,“王女士,你刚才说的‘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待不下去’,属于威胁恐吓,我可以再报一次警。”
王美兰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响声。
“苏念!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苏念歪了歪头,“我捐肾不过分?威胁我不过分?王女士,你的道德标准跟刑法有点对不上。”
她转身走出餐厅,身后传来王美兰歇斯底里的喊声:“你给我站住!”
苏念没停。
她上楼换了衣服,背着一个帆布包出了门。
门口的马路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37。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苏念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二十五六岁,寸头,眼神锐利。
“苏小姐,顾先生让我们来的。”他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顾先生让我转交的。”
苏念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部新手机,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手写的字迹,笔锋凌厉:
“临时手机不安全,用这部。已预存我的号码。顾深。”
苏念把纸条收好,对新手机拍了张照,存进旧手机里。
“帮我谢谢顾先生。”她说。
“顾先生还让我转告您,”寸头男人说,“傅司珩的人可能在今天之内找您。如果他联系您,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苏念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苏念想了想:“京城大学。”
她需要回学校一趟。原主的毕业证还没拿,而且她想查一些东西——关于傅氏医院、关于器官移植的法律条文,学校的图书馆数据库比网上搜索更可靠。
出租车刚开出去两条街,苏念的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秒,按下接听,同时打开录音。
“苏念。”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的意味,“傅少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
“撤案。条件你开。”
苏念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什么条件都可以?”
“都可以。钱,房子,出国,你说了算。”
“那我的条件是,”苏念说,“让傅司珩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耍我?”
“是你先让我开条件的。”苏念说,“我开了,你们做不到,怪我?”
“苏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以为傅少真的拿你没办法?你现在住的房子,是傅家的。你用的钱,是傅家的。你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傅家能给你,也能收回。”
“还有呢?”苏念问。
“还有——”男人顿了顿,“你那个小律师事务所的梦想,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你信不信?”
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昨晚确实在顾深面前提过想做公益法律中心的事,但那是私下的对话。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除非顾深的团队里有内鬼,或者她的手机被监听了。
她迅速冷静下来:“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的建议是,你好好想想。”
“我想好了。”苏念说,“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包括‘傅少让我给你带句话’,包括‘你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包括威胁我的律师事务所。我会把这些交给警方,作为傅司珩妨碍司法公正的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咒,然后挂断了。
苏念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头,不去学校了。”
“去哪?”
“城东分局。”
她需要把这些新证据尽快提交。傅司珩刚取保候审就派人威胁,这足以让检察院重新考虑是否应该羁押他。
出租车掉头的时候,苏念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深。
“听说你接到了威胁电话?”
苏念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在你附近,听到你在车上说话。”顾深的声音很平静,“把录音发给我,我帮你整理成正式的证据材料。”
苏念想了想,说:“好。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傅司珩怎么知道我想开律所的事?我昨晚只在你面前提过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深的声音沉下来:“你是说,我这边有人泄密?”
“我不确定。但对方确实说了‘律师事务所的梦想’这几个字。”
“我查。”顾深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念“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把录音发给顾深,然后靠在后座上,闭眼回想刚才那通电话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的声音,她不认识。
但他说的“你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这句话,养母王美兰早上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
不是巧合。
是话术。
傅家在对她进行心理施压,试图让她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一无所有。
但他们错了。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她不是原主。
原主会害怕,会妥协,会觉得自己欠傅家的。
但她不会。
因为她从没欠过任何人。
城东分局,林瑶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苏念。
“又来了?”林瑶有些意外,“这才过了一晚上。”
苏念把手机递过去:“新证据。傅司珩取保候审后,派人威胁我。”
林瑶接过手机,听完录音,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同一个号码吗?”
“不是,但可以查IP和基站定位。”
林瑶点点头,叫来技术科的人提取录音。然后她看着苏念,语气认真起来:“苏念,傅司珩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危险。他在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你确定要继续?”
苏念看着她:“林警官,如果我撤案,傅司珩会放过我吗?”
林瑶沉默。
“他不会。”苏念自己回答了,“他会变本加厉。因为他要的不是我撤案,是他赢。他从小到大没输过,他不允许我成为那个让他输的人。”
“所以呢?”
“所以我不退。”苏念说,“不是因为我不怕,是因为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林瑶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法学生,比我见过的很多律师都硬气。”
“不是硬气,”苏念说,“是清醒。”
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苏念站在台阶上,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寸头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苏小姐,上车吧,顾先生想见您。”
苏念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座椅是皮质的,很舒服。
寸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顾先生说,如果您愿意,中午一起吃饭。”
“他请客?”
寸头男人笑了一下:“顾先生请客。”
苏念靠在座椅上,说:“行。”
车子启动,驶入主路。
苏念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提示音。
【正义值+20,当前总正义值:100。】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测谎直觉(24小时有效)。使用后可感知对方是否在说谎,冷却时间72小时。】
苏念在心里问:这个功能,对顾深用有效吗?
【有效。但建议您不要对盟友使用,会影响信任。】
苏念没再问。
车窗外,京城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她想,这个穿书的故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