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
林飞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节奏——早上六点起床背英语单词，上午上课，下午放学苏晚吟给他补课一小时，晚上回家刷题到十一点，然后倒头就睡。
数学从四十三分考到了六十八分，英语从三十八分考到了五十五分，虽然离及格还有距离。
但王秀芬在班会上专门表扬了他：“林飞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大家要向他学习。”
全班哄堂大笑。林飞面不改色地趴在桌子上，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高考前数学能考到八十分，加上语文和文综，勉强能摸到本科线。
猴子说他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林飞说他是“厚积薄发”。
两人争论了半天，最后苏晚吟一句话结束了战斗：“你俩都别吵了，林飞你要是能考上本科，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林飞当时就拍桌子：“一言为定！”
苏晚吟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先考过五百分再说。”
“五百分？我现在才三百八……”
“那就好好学。”
林飞咬着牙点了点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暴风雨正在悄悄近。
那天是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林飞正在做数学卷子——苏晚吟给他出的，专门针对他薄弱的知识点。
他做得正投入，手机震了一下。
猴子发来的消息：“飞哥，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调料摊被人砸了。”
林飞手里的笔停了。
“谁砸的？”
“不知道。你妈说中午她出去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完饭回来，摊位上的调料瓶全被打碎了，地上撒了一地的酱油和醋。隔壁王婶说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走了之后就这样了。”
林飞的拳头攥紧了。
“你妈报警了，警察来看了，说没监控，不好查。你妈让你别担心，她收拾收拾就行。”
林飞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我放学过去。”
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继续做题。
但手在发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料摊被砸——这不是普通的意外。
菜市场虽然乱，但很少有人会去砸一个调料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除非是故意的。
是谁？
孙德茂被抓了，玄清子也被抓了，他们的手下应该都跑了。
难道还有人没落网？
或者是——孟长河？
林飞想起方远说过的话——青乌派在江东省经营了二十年，手下有十几个弟子。
孙德茂和玄清子只是这个网络的一部分，上面还有人。
孟长河，青乌派护法。
如果他来了……
林飞不敢往下想。
放学后，林飞没有让苏晚吟补课，而是直接去了菜市场。
林桂芳的调料摊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酱油、醋、料酒的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十几个调料瓶碎的碎、倒的倒，几个没碎的也被踢到了摊位下面。
林桂芳蹲在地上，正在把还能用的调料捡出来，手上全是油污。
“妈。”林飞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捡。
林桂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就是几个瓶子，明天进货就行。”
“妈，您看清楚那两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王婶说她看到了，两个男的，三十来岁，穿黑衣服，戴帽子，看不清脸。”
林桂芳把一瓶没碎的酱油放进箱子里，“小飞，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搞我们？”
林飞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摊位旁边的墙——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角度不对，拍不到摊位的位置。
他看了看四周，菜市场人来人往，但中午吃饭时间人少，没什么目击者。
弹窗弹了出来：“检测到煞气残留——位置：摊位前地面。类型：怨煞。浓度：极低。来源：有人故意为之，非普通打砸。”
林飞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酱油渍。
在酱油和醋的混合气味中，他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焦臭味——跟玄清子书房里那种骨灰粉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孟长河。
真的是他。
林飞掏出手机，给方远发了条消息：“方局，我妈的调料摊被砸了。地上有骨灰粉的残留。可能是孟长河的人。”
方远秒回：“你在哪儿？”
“菜市场。”
“别动，我让沈瑶过去。你也小心，他们可能还在附近。”
林飞把手机装进口袋，对林桂芳说：“妈，我先送您回家。这里明天我让人来收拾。”
林桂芳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把林桂芳送回家之后，林飞在巷口等到了沈瑶。
沈瑶开着一辆黑色的SUV，车上还有两个穿便衣的特管局人员。她下车之后，直接走到林飞面前：“带我去现场。”
林飞带她去了菜市场。沈瑶在摊位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试纸，在地上蘸了一下，放进一个密封袋里。
“回去化验。”沈瑶站起来，“如果是骨灰粉，就能确认是青乌派的人。”
“方局怎么说？”
“方局说，孟长河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沈瑶看着林飞，“他不敢直接动你，就动你身边的人。让你害怕，让你退缩。”
林飞握紧了拳头：“我不会退缩。”
“方局知道你不会。”沈瑶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他让我转告你——最近让你妈小心点，别单独出门。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她。”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晚上，林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不通——孟长河为什么要砸他妈的调料摊？只是为了警告他？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他掏出手机，给方远发了条消息：“方局，玄清子那边有没有交代孟长河的习惯？他一般怎么对付对手？”
方远回得很快：“玄清子说，孟长河做事很谨慎，不会直接动手。他会先试探，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你害怕了、退缩了，他就知道你是软柿子，会变本加厉。如果你反击，他就会退回去，重新评估。”
“那我应该反击？”
“你应该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但不能硬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方局，我想见他。”
“谁？”
“孟长河。我想跟他谈谈。”
方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飞以为他睡着了。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不行。太危险。”
“他砸了我妈的摊子，我不能当缩头乌龟。”
“这不是当缩头乌龟，这是策略。你现在去见他就是送死。等我们查清楚他的行踪，部署好了，再行动。”
林飞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方远说得对。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他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林飞到学校的时候，猴子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他的表情不太对劲，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飞哥，我有个事跟你说。”猴子拉着林飞走到走廊的角落。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有人跟踪我。”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公交站一直跟到我家楼下。我回头看，那人就躲。我进了楼道，他没跟进来。我在楼上窗户往下看，他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才走。”
林飞心里一沉。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材很壮，一米八左右，穿黑色夹克。”
黑色夹克——跟砸调料摊的人一样的装扮。
“猴子，你这几天别单独出门。上下学跟我一起，晚上别出去。”
猴子点了点头：“飞哥，是不是那个什么青乌派的人？”
“可能是。”林飞没瞒他，“他们动不了我，就动我身边的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们盯上你了。”
猴子咽了口唾沫，但嘴上还是硬的：“让他们来，老子不怕。”
“你不怕个屁。”林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几天小心点，我会让人保护你。”
“谁？”
“特管局的人。”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飞哥，我现在也是国家保护的对象了？”
“编外的。”
“编外也是国家的人。”
中午，林飞没去食堂，而是去了姜半仙的卦摊。
老头正在吃午饭——还是一碗炸酱面，一个蒜瓣。看到林飞过来，他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吃了没？”
“吃了。”林飞坐下来，“姜爷爷，孟长河来了。”
姜半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
“我知道。”老头吸溜了一口面条，“昨天晚上有人在我卦摊旁边转了一圈，留了个东西。”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飞。
林飞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八个字：“多管闲事，全家遭殃。”
字迹工整，笔锋犀利，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姜爷爷，这是……”
“孟长河给我的。”姜半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这是在警告我，别掺和他的事。”
“您怕吗？”
姜半仙笑了：“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他孟长河再厉害，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林飞看着老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姜爷爷，对不起，连累您了。”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姜半仙摆了摆手，“你是赵天君选中的人，我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了，我跟青乌派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
“您认识孟长河？”
姜半仙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二十年前，孟长河刚来江东省的时候，我跟他打过一次交道。”老头的声音很低，“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狂。他来找我，想让我加入青乌派，我没答应。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姜半仙，你会后悔的。’”
“后来呢？”
“后来没什么，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姜半仙看着他，“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端了他的窝点，抓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飞握紧了拳头。
“姜爷爷，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
“我知道你不会。”姜半仙拍了拍他的手，“但你得小心。孟长河这个人，比玄清子厉害得多。他不光会邪术，还会算计。他在江东省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方局说他在查了。”
“方远是个能人，但孟长河也不是吃素的。”姜半仙叹了口气，“这场仗，不好打。”
下午，林飞回到学校，苏晚吟已经在教室里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校服——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她换了一身运动装，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看起来很有活力。但她的表情不太对，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林飞，事我听说了。”苏晚吟走过来，“你还好吗？”
“没事，几个瓶子而已。”林飞笑了笑，“你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瓶子。”苏晚吟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担心你。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你说。”
“有一伙人，专门用邪术害人。我之前帮秦姐、你爸、陈总、周总处理的问题，都是他们的。现在他们的头目来了，在找我麻烦。”
苏晚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微微攥紧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这几天别单独出门，上下学让你爸接送。如果看到可疑的人，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晚吟点了点头：“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林飞笑了笑，“你别担心我。”
苏晚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飞意外的话。
“林飞，我相信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逞强。打不过就跑，找我爸，找秦姐，找周远山，找特管局。你不是一个人。”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放学后，林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玄坛祠。
新神像已经安放好了，青石雕刻的赵公明骑在黑虎上，铁鞭高举，面容威严。油灯的火苗在供桌上跳动，照得神像忽明忽暗。
林飞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赵大爷，孟长河来了。他砸了我妈的摊子，跟踪我兄弟，威胁姜爷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
他抬起头，看着神像的眼睛。
“您教教我，怎么对付这个人？”
弹窗弹了出来：“当前任务：调查孟长河的行踪和意图。任务奖励：熟练度+100，解锁高级感应前置条件。警告：目标危险程度极高，建议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危险。但他动了我身边的人，我不能不管。”
弹窗沉默了几秒，又弹出一行字：“建议：利用现有的人脉网络，获取孟长河的信息。他在江东省经营二十年，必然有商业和社会关系。从这些关系中寻找突破口。”
林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掏出手机，给周远山发了条消息：“周总，您认识一个叫孟长河的人吗？做生意的，可能在江东省经营了很多年。”
周远山回得很快：“孟长河？听说过，但没见过。他在江东省做建材生意，据说跟黑白两道都有来往。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谢谢周总。”
林飞又给陈建国发了条消息：“陈叔叔，您认识孟长河吗？”
陈建国回：“认识，但不熟。他是做建材的，以前跟我一个有过。这个人不好惹，你怎么问起他？”
“有点事。陈叔叔，您知道他一般在哪儿活动吗？”
“他有个农家乐在青州市郊，长河山庄，听说他经常在那儿招待客人。”
林飞把长河山庄四个字记下来，发给方远。
方远秒回：“这个信息有用。我让人去查。”
林飞把手机装进口袋，看着赵公明的神像。
“赵大爷，您觉得我能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