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青岚城东门，高十丈的玄铁城门缓缓开启。
排队入城的人流中，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随着队伍缓缓挪动。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秀的村姑面容，正是易容后的林月瑶。她打量着城门口张贴的通缉令——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是四张画像：
林渊、林月瑶、林清雪、赵铁山。
“画得挺像。”林月瑶低笑，“尤其铁山那副憨样，抓了精髓。”
“俺哪里憨了？”赵铁山不服，但被林渊按住。
“别闹，马上到我们了。”林渊压低声音。他现在的模样是普通书生，但腰间悬着的星纹剑用粗布包裹，掩去了星辉。
马车随着人流来到城门前。守门的是两个炼体八重的城卫军，正挨个检查路引、盘问身份。轮到李家车队时，李三娘递上一块令牌，上面刻着青莲图案。
“李家车队？”守卫脸色缓和了些，“李三娘，这次护送的是什么？”
“一些药材和给家主的寿礼。”李三娘不卑不亢，顺手塞过去一个小袋，“军爷辛苦，买点茶喝。”
守卫掂了掂袋子，听里面灵石碰撞声清脆，脸上露出笑容：“过去吧。对了，最近城里不太平，少在外走动。”
“多谢提醒。”
车队顺利入城。穿过城门洞的刹那，林渊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城墙最高处——那里站着个紫袍老者，正负手俯瞰全城。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老者眼神深邃如渊，竟让林渊的感知星微微震动。
开元七重以上！而且气息中正平和，与蚀月教的阴冷截然不同。
“那是城主府大供奉，欧阳明。”李三娘传音道，“神通境高手，负责青岚城防务。此人刚正不阿，与王家素来不合。”
“欧阳明...”林渊记下这个名字。
马车驶入东城主街。三年未归，青岚城繁华依旧。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灵药、妖兽材料、小吃摊的种种气味。偶尔有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骑马或步行穿过，修为多在炼体开元之间。
“先到李家别院落脚。”李三娘安排，“公子若要打探消息，老身可安排可靠人手。”
“不必，我们自己来。”林渊拒绝。李家内部情况未明，过早暴露联系不妥。
半个时辰后，李家别院。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位于东城偏静的巷子里。李三娘将主院让出，自己住侧院。护卫们安置在前院，井然有序。
“黑市拍卖会在七后，地点是‘鬼街’地下三层。”李三娘将一枚黑色木牌交给林渊，“这是入场凭证，老身托关系弄到的。公子若要寄拍物品，需提前三送去鉴定。”
“我手里有些东西要出手。”林渊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这一个月猎妖所得的材料，以及几件用不上的法器，总价值约五万灵石。
“老身可代劳。李家在鬼街有间铺子，掌柜是自家人。”
“有劳。”
李三娘接过储物袋，匆匆离去。
主院内，林渊四人聚在厅中。
“兵分两路。”林渊铺开青岚城简图，“月瑶、清雪，你们去云霞宗在城内的据点，打探赤霞长老近况，尤其是他是否在黑市有布置。铁山，你跟我去鬼街转转，摸摸情况。”
“为何俺要跟你去？”赵铁山疑惑。
“因为你看起来最像会逛黑市的人。”林渊拍了拍他肩。
“......”赵铁山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一时反驳不了。
“小心些。”林月瑶叮嘱，“王腾未死，蚀月教必在城中布有眼线。尤其鬼街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放心。”
稍作休整，林渊与赵铁山换了身普通布衣，从后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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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街，位于青岚城西区，是一条白冷清、夜晚喧嚣的窄巷。街道两侧是歪歪斜斜的老旧铺面，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从明面上的药材、矿石，到暗地里的情报、禁药、脏物，应有尽有。
林渊二人踏入鬼街时，已是傍晚。巷子里开始亮起灯笼，但光线昏黄，将人影拉得扭曲。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血腥和腐朽的混合气味。
“两位爷，新到的‘合欢散’，试试？”一个猥琐的瘦子凑过来，手里托着个纸包。
“滚。”赵铁山眼睛一瞪，开元境气息稍露，瘦子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两人一路向内。林渊的感知星全力运转，将周围百丈内所有人的气息、交谈、甚至心跳都纳入感知。
“...血狼谷那批货到了，晚上子时交割...”
“...王家的三少爷最近在收‘阴魂木’，出价很高...”
“...听说云霞宗的赤霞长老要炼制一件邪器，缺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
“...蚀月教第七使徒在悬赏一个人，画像就在前面布告栏...”
林渊脚步一顿，走向布告栏。那里贴着十几张悬赏令，最后一张画着个模糊的侧影，只能看出是个年轻人，悬赏金额却高达十万灵石！下方小字：提供铸星核心碎片线索者，赏百万。
“第七使徒真舍得下本钱。”林渊冷笑。
“林兄弟，你看那个。”赵铁山忽然指向巷尾一间铺子。铺面很小，招牌歪斜，写着“老刘铁匠铺”。但铺子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绘的图案，竟与李三娘给的入场凭证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了。”
两人走进铺子。里面昏暗，炉火早已熄灭，只有一个独臂老汉在打瞌睡。听到动静，老汉懒洋洋抬眼：“打铁明儿请早，今歇了。”
“我们找刘掌柜。”林渊亮出黑色木牌。
老汉眼神瞬间清明，起身关上店门，然后推开里间的货架——后面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言不发。
石阶幽深，走了约莫百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数百个摊位呈环形排列，中央有个高台，显然是拍卖台。此刻虽未开拍，但摊位上已聚集了大量修士，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这才是真正的黑市。”林渊环视。这里的人修为明显更高，开元境随处可见，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至少开元七八重。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或兜帽，掩饰身份。
“分头看看，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林渊传音。
赵铁山点头，挤进人群。
林渊则缓步逛着摊位。他需要的东西很明确：星炼材料、情报、以及...净世莲心的任何线索。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各种矿石。林渊扫了一眼，大多是二三品，唯一一块四品“寒铁”要价三千灵石，太黑。他摇摇头，走向下一个。
一连逛了七八个摊位，没什么收获。直到第九个摊子，摊主是个黑袍遮面的老者，摊位上摆的不是货物，而是一本本陈旧书册。
“《天风异闻录》《上古遗迹考》《星相杂谈》...”林渊随手翻看。这些书显然不是功法秘籍，更像是游历笔记、野史传闻，对寻常修士无用，但他却看得认真。
“小友对这些感兴趣？”老者声音嘶哑。
“随便看看。这本《星陨纪事》怎么卖？”
“五百灵石。”
“贵了。这种杂书，五十灵石顶天。”
“小友识货。”老者低笑，“但这本书里，有关于‘星辰坠落之地’的记载，或许...对小友有用。”
林渊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哦？展开说说。”
“三百年，迷雾山脉深处曾有陨星天降，坠落之地形成‘坠星谷’。但据老夫考证，那不是普通的陨星，而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星舟残骸。”老者翻开书页，指着一幅简陋地图，“书中记载，星舟核心乃‘星辰铁’所铸，若能得到...”
“坠星谷我去过，只有星纹钢。”林渊打断。
“那是因为星舟核心，被封印在地脉深处。需以特定时辰、特定手法，才能开启。”老者盯着林渊，“小友身上，有星辰之力。若想得到星辰铁，三后子时，坠星谷见。这是信物。”
他递过半枚残破玉符，符上刻着星图。
林渊接过，感应到玉符中确实有微弱的星辰之力，与铸星核心碎片同源。他深深看了老者一眼：“阁下何人？”
“一个追寻星辰之道的老人罢了。”老者摆摆手，“信不信由你。不过提醒一句，盯上星辰铁的，不止老夫一人。王家、蚀月教，甚至...云霞宗，都派了人手。”
“多谢。”林渊丢下五百灵石，拿起书册转身离去。
走出不远，他感应到玉符中有一道隐晦的神念印记——是追踪标记。他嘴角微勾，以星炼术轻易抹去，同时反向注入一丝星辉。若老者敢追踪，必被反噬。
“林兄弟！”赵铁山匆匆赶来，脸色凝重，“俺看到王腾了！”
“在哪？”
“东南角那个卖丹药的摊位，他易了容，但走路姿势和眼神，俺认得！”赵铁山低声道，“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黑袍罩体，气息阴冷，应该是蚀月教的。另一个...好像是云霞宗的人！”
“云霞宗和蚀月教勾结？”林渊皱眉，“去看看。”
两人挤向东南角。果然，一个丹药摊前，站着三人。为首者是个面容蜡黄的青年，但林渊的洞察星一眼看穿伪装——正是王腾！他修为竟已突破到开元四重，显然蚀月教下了血本。
左侧的黑袍人气息隐晦，至少开元六重。右侧是个道袍老者，袖口绣着云霞图案，修为开元五重。
“赤霞长老座下，云鹤真人。”林渊认出那道袍老者。林月瑶提过，此人是赤霞心腹，专替赤霞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血魂丹的材料已备齐，只差‘九阴童女血’做药引。”云鹤真人声音尖细，“三内必须送到，长老炼丹在即。”
“放心，货已到城外，今夜子时交割。”王腾道，“另外，长老要的‘星炼师线索’，有进展吗？”
“有人在坠星谷发现星辰铁波动，疑似星炼师手笔。三后，各方势力会齐聚争夺。”云鹤真人阴笑，“届时，无论谁是星炼师，都逃不出天罗地网。”
“星辰铁...”王腾眼中闪过贪婪，“此物，蚀月教要了。”
“各凭本事。”黑袍人首次开口，声音如铁片摩擦。
三人又低声交谈片刻，各自离去。
林渊看着他们背影，心中冷笑。原来都在打星辰铁的主意。很好，那就三后，坠星谷见。
“林兄弟，现在咋办？”赵铁山问。
“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离开黑市。回到李家别院时，林月瑶二人也已返回，带回重要情报。
“赤霞长老半月前闭关，对外称炼制‘云霞丹’，实则以邪法冲击神通境。”林月瑶脸色难看，“他需要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做药引，已抓了大半，还差最后九个。交易就在今夜子时，城外乱葬岗。”
“另外，云霞宗在城内秘密关押了一批孩童，是准备用来血祭的。”林清雪握剑的手青筋暴露，“我想救人。”
“救，但得计划周全。”林渊沉思，“今夜子时有两场交易：一场是王腾与云鹤真人的九阴童女血，一场是赤霞的血祭材料。我们分兵两路。铁山、清雪，你们去救被关押的孩童。月瑶，你跟我去乱葬岗，截他们的货。”
“赤霞可能亲自来吗？”林月瑶担忧。
“他若亲自来，更好。”林渊眼中闪过意，“正好试试，开元二重，能不能斩神通。”
众人震惊。
“林渊，不可莽撞。”林月瑶急道，“神通与开元，天壤之别。赤霞虽在突破关口，实力不稳，但也不是开元能敌。”
“放心，我有分寸。”林渊笑了笑，“而且，谁说我要单挑？小炎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袋中，毒火蝎王小炎传来躁动的意念——它憋坏了。
是夜，子时。
城西乱葬岗，荒冢累累，磷火飘忽。
一辆马车悄然而至，车上跳下三个黑衣人，抬下一个大木箱。箱中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是女童。
“货已到，验吧。”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云鹤真人从阴影中走出，掀开箱盖。箱内蜷缩着九个女童，皆不超过十岁，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不错，是九阴时辰出生的。”云鹤真人满意点头，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尾款，三万灵石。”
黑衣人接过，掂了掂，正要离开。忽然，四周磷火大盛，将整片乱葬岗照得惨绿。
“谁？！”云鹤真人大惊。
“要你命的人。”林渊与林月瑶从坟冢后走出。两人已恢复本来容貌——既然要动手，便无需再藏。
“林渊？！林月瑶？！”云鹤真人瞳孔骤缩，“你们竟敢现身！”
“为何不敢？”林渊星纹剑出鞘，“月瑶，救人。这老狗，我来。”
“狂妄！”云鹤真人怒极反笑，“区区开元二重，也敢...”
话音未落，林渊已到面前。星移步第三式“星流电逝”，速度之快，超出云鹤真人反应。星纹剑斩下，星辉如月，将夜色撕开一道裂口。
“云霞护体！”云鹤真人大骇，仓促间催动护体罡气。霞光绽放，如云如雾。
但星辉之下，云霞如纸糊。剑光斩碎罡气，在云鹤真人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非他危急时刻侧身，这一剑就能要命。
“你...你怎么可能...”云鹤真人踉跄后退，眼中全是惊骇。这战力，已堪比开元六七重！
“才刚开始。”林渊剑势再起。这一次，剑光分化三道，分袭上中下三路。每一道都蕴含星辉，每一道都快如闪电。
云鹤真人咬牙，祭出一面云霞小盾。盾牌迎风而涨，挡在身前。但林渊剑势一变，三道剑光合而为一，点在小盾中心——那里，是阵法节点。
咔嚓！
小盾炸裂。云鹤真人再受重创，吐血倒飞。
“该结束了。”林渊正要补剑，忽然心头警兆大作，身形暴退。
轰！
他刚才站立之处，地面炸开，一只漆手探出，抓了个空。第七使徒的投影，再次降临！
“小辈，你找死。”投影的声音比上次凝实许多，显然真身距离不远。
“等你多时了。”林渊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右手一翻，掌中出现三张银色符箓——二星“封魔术”！
符箓燃尽，化作三道星光锁链，缠向鬼手投影。同时，林渊左手法诀连变，脚下地面亮起星图——是他白里暗中布下的“七星封魔阵”！
“阵法？！”第七使徒投影惊怒。他没想到，林渊竟提前在此布阵。
“月瑶，动手！”林渊暴喝。
林月瑶早已准备好。她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虚空画符——这是冰魄传授的“血祭破界符”，专克投影、分身等虚体。
符成，血光大放，如利箭射入鬼手投影。投影剧烈扭曲，发出无声嘶吼，最终“砰”地炸散。
“噗——”林渊也喷出一口血。以开元二重催动二星封魔术和七星封魔阵，负荷极大，经脉已受损。但他眼神明亮——此战证明，他有能力对抗神通境的投影！
“你...你这个疯子...”云鹤真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最大的依仗，竟被破了。
“该你了。”林渊提剑上前。
“等等！我知道赤霞的秘密！我知道蚀月教的计划！饶我一命，我全说！”云鹤真人涕泪横流。
“说。”
“赤霞长老其实早已堕入蚀月教，他是蚀月教在天风大世界的第六使徒！他抓孩童不只是为了炼丹，更是要炼制‘蚀月血婴’，献祭给蚀月魔神，换取力量！”
“第六使徒...”林渊与林月瑶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云霞宗长老，竟是蚀月教高层！
“还有呢？”
“蚀月教在青岚城有个秘密据点，就在王家祖宅地下！他们在那里布置了‘蚀月转生阵’，准备在拍卖会那，血祭全城修士，接引第七使徒真身降临！”
“具体时间？”
“七后，拍卖会最高时，阵法会启动。届时，所有参加拍卖会的人，都会成为祭品！”
“好大的手笔。”林渊冷笑，“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剑光一闪，云鹤真人毙命。
林月瑶已救出九个女童，以灵力安抚她们入睡，收入灵兽袋暂时安置。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计划不变，但得加码了。”林渊擦去嘴角血迹，“先与铁山他们汇合，然后...去王家祖宅逛逛。”
“现在？”
“不，等天亮。”林渊看向东方，“天快亮了，有些事，得在光天化下做。”
他收起星纹剑，目光投向青岚城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府邸——王家。
“王腾，第七使徒...这次，该我主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