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明烁走出万象阁,没回自己房间,直接去了城北。
凛风住在城北一条窄巷子里,房子不大,一进院,三间房。院子里晾着几块兽皮,墙角堆着捕兽夹,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人的,是野兽的。
明烁推开院门的时候,凛风正蹲在井边洗手。手上的血被井水冲淡,顺着石板缝流进土里。
“你受伤了?”明烁走过去。
“不是我的。”凛风甩了甩手,“刚才去城外转了一圈,打了只野兔。明天吃。”
“你还有心思打兔?”
“不吃饿死。”凛风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计划定了?”
“定了。明天晚上,亥时。忘忧阁后门。”
“怎么引开守卫?”
明烁从怀里掏出那些小瓷瓶,放在井沿上。
“安神香浓缩粉。月瑶给的。一瓶能放倒十个人。我撒在后门通风口附近,守卫闻到就倒。你趁乱进去。”
“你确定他们闻到就会倒?”
“确定。月瑶在云梦泽试过,连灵犀草旁边的守护兽都放倒了。”
凛风拿起一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立刻盖上。
“劲儿够大。”他揉了揉鼻子,“闻一下我就有点晕。”
“所以你得屏住呼吸。”
“我能憋一炷香。”
“够用了。”
凛风把瓷瓶一个个收进怀里。
“你从通风口进去之后,一直往前爬,爬到牢房天花板。那块活动的木板你摸过了,能推开。”明烁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推开之后,下面是牢房。小周被关在里面。”
“牢房里有没有守卫?”
“忘忧先生传消息说,地下二层的牢房没有常驻守卫。只有走廊上有两个巡逻的,每两炷香换一班。”
“那把人救出来之后呢?”
“从原路返回。我在地上接应。你出来之后,往东跑,跑到黑市巷。我在巷口备了一辆马车,直接回万象阁。”
凛风想了想。
“万一我出不来了呢?”
明烁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就进去找你。”
凛风盯着他看了三秒。
“别说这种话。”凛风站起来,“你进去就是送死。你的能力不是打架的。”
“那我也不能把你扔在里面。”
“你能。”凛风的语气很平静,“你是明烁,你是守护者的脑子。脑子不能丢。我是一条狗,丢了还能再养一条。”
明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凛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明烁站起来,看着凛风走进屋里,门关上了。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月亮又亮了一些。
明天是满月。
逐光会,城南祠堂。
明烁从枯井下去的时候,陈老正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枚玉牌。
“您还没睡?”明烁走过去。
“睡不着。”陈老把玉牌推到明烁面前,“你说小周是被寂殊的。怎么的?”
“他父母在寂殊手里。”
陈老的脸色变了。
“他父母……不是在城外养老吗?”
“那是您知道的。寂殊可能查到了他们的真实住址。”
陈老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怎么这么蠢……小周加入逐光会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保护好他父母。结果……”
“不是您的错。”明烁坐下,“寂殊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他能查到小周父母的住址,也能查到其他人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逐光会的成员信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陈老抬起头。
“你是说,有内鬼?”
“不一定是内鬼。也可能是小周被抓之后,寂殊从他脑子里读到了信息。”
陈老沉默了。
“但小周知道的事有限。”明烁说,“他不知道忘忧先生的身份,不知道万象阁的布防,不知道我的计划。因为他级别不够。”
“你是故意不让他知道的?”
“对。”明烁说,“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没把所有底牌亮给他。不是因为不信任他,是因为我怕他被抓。”
陈老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比我想的要谨慎。”
“在万象城混了这么久,不谨慎早就死了。”
明烁站起来。
“明天晚上,我去救小周。”
“我派人跟你去。”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凛风跟我去就够了。”
“你确定?”
“确定。”
陈老站起来,走到明烁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把小周带回来。活的。”
明烁点了点头。
“我尽力。”
他从枯井爬上去。
月光照在脸上,凉飕飕的。
明天。
明天晚上,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万象阁,后院。
明烁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他点上灯,坐在桌前,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真言果的果核、易容面具、安神香浓缩粉、解药、气运符、灵犀草粉末。
每一样东西他都检查了两遍。
果核在,面具在,粉在,解药在,符在,草粉在。
他把东西一件件收回怀里、袖子里、靴子里。
然后吹灭灯,躺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凛风那句“脑子不能丢,狗丢了还能再养一条”。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妈的。”他骂了一句,坐起来,“养个屁。一条都不能丢。”
他把被子掀到一边,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走到鸣曦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没敲。
算了。让他睡。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门开了。
鸣曦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晃什么?”
“睡不着。”
“进来坐。”
明烁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鸣曦的房间比他想象的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气运自来”。
“你这字谁写的?”明烁问。
“我自己。”鸣曦倒了两杯茶,“好看吧?”
“丑。”
“你会不会说话?”
明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明天晚上,我要是回不来——”明烁开口。
“闭嘴。”鸣曦打断他,“你回得来。”
“万一呢?”
“没有万一。”鸣曦放下茶杯,“你的能力不是打架的,但你命硬。前六世都死了,这一世不会。”
明烁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前六世的事?”
“星枢老仙说的。”鸣曦说,“他说你是转世次数最多的守护者。七次。前六世都死了,这一世还活着。说明你命硬。”
明烁沉默了一会儿。
“前六世,我是怎么死的?”
“老仙没说。他只说——你每一次死,都是因为想救别人。”
明烁端着茶杯,没喝。
“这一世呢?”
“这一世,你还在救人。”鸣曦看着他,“但老仙说,这一世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们。”
明烁抬起头。
鸣曦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有我,有月瑶,有拓桓,有沧澜,有凛风,有所有人。前六世你是一个人,这一世你不是。”
明烁的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凉茶。
“鸡哥。”
“嗯。”
“谢谢。”
鸣曦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叫我鸡哥没开玩笑。”
“因为我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过了很久,明烁站起来。
“走了。明天还要活。”
“酒呢?你欠我的。”
“后天。后天请你喝。”
“你说的。”
“我说的。”
明烁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气。
月光很亮,亮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不管是好是坏。
他回到房间,躺下,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着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明烁站在万象阁后院的墙,把身上的东西最后清点了一遍。
真言果的果核揣在左边袖子里,易容面具塞在右边袖子里,安神香浓缩粉六瓶分藏在怀里和靴筒里,解药已经咽下去了,气运符贴在口,灵犀草粉末用油纸包好塞在腰带上。
凛风蹲在他旁边,腰上别着两把短刀,怀里揣着三瓶浓缩粉,脚上的软底鞋是新换的,走路没声音。
“准备好了?”明烁问。
“嗯。”
“记住路线。从后门通风口进去,爬十步左右,到牢房天花板。推开木板,下去救人。原路返回。我在地上接应。”
“记住了。”
“如果遇到守卫,用这个。”明烁递给他一瓶浓缩粉,“拔开塞子扔过去,屏住呼吸。”
凛风接过,塞进怀里。
“你那边呢?怎么引开守卫?”
“忘忧先生会在里面配合。亥时整,他会在忘忧阁东侧制造一点动静,吸引走廊上的巡逻。后门的守卫听到动静会过去查看,趁那个空档,你在通风口撒粉。”
“动静够大吗?”
“够大。忘忧先生办事,我放心。”
凛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了。”
“等等。”明烁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气运符,递给凛风,“鸣曦给的。戴上,保平安。”
凛风接过符,看了一眼,塞进领口里。
“谢了。”
“别谢。回来再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万象阁后门,消失在暮色中。
忘忧阁后门,亥时差一刻。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明烁蹲在巷子拐角,嘴里没嚼草茎——今晚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贴着墙,眼睛盯着后门。
凛风蹲在他前面三米远的位置,正对着后门旁边的通风口。通风口是铁栅栏做的,巴掌大,栅栏之间的缝隙刚好能过一个人。凛风已经用油脂把栅栏润滑过了,推开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
巷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亥时整。
忘忧阁东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砰!”
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又像门被猛力推开。紧接着是喊声:“有人闯进来了!东侧!”
脚步声、吆喝声、刀剑出鞘的声音混成一片。
后门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你去看看,我守着。”
“你一个人行吗?”
“行,快去。”
一个守卫跑了,剩下的一个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四处张望。
明烁朝凛风打了个手势。
凛风拔开安神香浓缩粉的塞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粉末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个守卫。
守卫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哈欠。
又打了个哈欠。
眼睛开始发直,身子晃了晃,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像一摊烂泥。
凛风等了三秒,确认他真晕了,才从墙闪出来,蹲到通风口前。
他双手握住铁栅栏,轻轻一拉。
栅栏开了。
他把栅栏放在一边,头朝下,钻了进去。
窄道里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摸。凛风的手掌贴着墙壁往前爬,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移动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步。
两步。
十步。
他的手摸到了一块木板。
活动的。
他轻轻往上推,木板被顶开一条缝,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昏黄的灵脉灯光。
凛风把木板推到一边,探头往下看。
牢房不大,四面都是青砖墙,地上铺着稻草。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散乱,低着头。
小周。
凛风轻轻跳下去,落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小周面前,蹲下来,伸手抬起他的脸。
小周的脸色惨白,嘴角有涸的血迹,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还醒着,看到凛风的瞬间,眼神从涣散变成了惊恐。
“别说话。”凛风压低声音,“我来救你。”
小周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快走……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走也得走。”
凛风拔出短刀,砍向铁链。
“铛——铛——铛——”
铁链很粗,一刀砍不断。每一刀都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牢房里响得跟打雷似的。
小周急了:“你走!寂殊在楼上!他马上就会下来!”
“那就趁他没下来之前砍断。”
凛风咬着牙,一刀接一刀地砍。
第三刀,铁链断了一。
第四刀,第二断了。
小周的手从墙上垂下来,手腕上全是勒痕,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骨头。
“能走吗?”凛风问。
小周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腿……被打过。”
凛风二话不说,把小周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扛地把他架起来。
“走。”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到通风口下面。
凛风先把小周托上去,让他趴在窄道里,然后自己爬上去。
木板盖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往前爬。
小周在前面,胳膊肘撑着地面,每爬一步都在喘。凛风在后面,一只手推着他的脚,一只手撑着地。
爬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喊声。
“有人劫狱!封锁后门!”
凛风的心一沉。
被发现了。
“快爬!”他推着小周。
小周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通风口的铁栅栏就在前面。凛风伸手去推——栅栏是开的,但外面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手里拿着忆魂玉,玉石在黑暗中发着蓝光。
寂殊。
凛风猛地停下,伸手去掏怀里的浓缩粉。
寂殊一挥手,一道蓝光射过来,凛风的手一麻,瓷瓶掉在地上,碎了。
“出来。”寂殊的声音很冷。
凛风没动。
“我说,出来。”
凛风深吸一口气,从窄道里钻了出来。
他站在寂殊面前,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朝下。
小周也从窄道里爬出来,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寂殊看着凛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狗生肖。凛风。”
凛风没说话。
“明烁呢?他没来?”
凛风还是没说话。
寂殊往前走了一步。
“他让你来送死,自己躲在后面?”
凛风握紧了刀。
“他不来,是因为他知道来了就是送死。他比你聪明。”
寂殊笑了。
“是吗?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今晚的一切,都是局?”
凛风的眼神没变。
“我知道。”
寂殊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知道是局。忘忧先生传消息的时候,就说了可能是陷阱。”凛风说,“但小周在里面,我得来。”
寂殊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怕死?”
“怕。”凛风说,“但怕也要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明烁。
怕也要去。
他学会了。
寂殊抬起手,指尖凝聚出蓝光。
“那就让你记住——怕,是对的。”
蓝光射向凛风。
凛风侧身避开,短刀挥出,砍向寂殊的手腕。
寂殊收回手,另一只手拍出一掌,掌风带着记忆篡改的能量,擦过凛风的肩膀。
凛风的左肩一麻,整条胳膊失去了知觉。
短刀掉在地上。
寂殊又一掌拍过来,凛风来不及躲,口被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他咳了一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寂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狗就是狗。忠诚,但蠢。”
他抬起脚,踩在凛风的口上。
“明烁不会来救你。因为他知道,来了就是送死。他会选择保自己,保脑子。你只是一条狗,丢了还能再养。”
凛风的嘴角溢出血,但他笑了。
“你说错了。”
“什么?”
“他不是那种人。”
寂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脚,准备踩下去——
“住手!”
一个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寂殊转头。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巷子口,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手里没拿武器。
明烁。
寂殊笑了。
“你来了。”
“我来了。”明烁往前走,“放开他。”
“你让我放我就放?”
“你要的是我,不是他。”明烁走到寂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我来了,你放他走。”
寂殊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有。”明烁从怀里掏出真言果的果核,举在手里,“知道这是什么吗?”
寂殊的眼神变了。
“真言果的果核。”
“对。有了它,我能在你的记忆篡改能力下撑三个时辰。你改不了我的记忆,也读不了我的记忆。”
寂殊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用这个换他的命?”
“换他们两个的命。”明烁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周和凛风,“果核给你,人我带走。”
“果核本来就是我的。是你从黑市偷走的。”
“现在是你的了。”明烁把果核扔给寂殊,“拿好。”
寂殊接住果核,看了看,收进袖子里。
“人你可以带走。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跟你谈条件。”
“下次再说下次。”
明烁蹲下来,把凛风扶起来。
凛风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明烁身上。
“能走吗?”
“能……腿没断。”
明烁另一只手拽起小周,把他架在另一边肩膀上。
三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口走。
寂殊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
忘忧先生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寂殊身边。
“先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放。”寂殊笑了,“一条狗,一个叛徒,一个嘴贫的猴子。不值钱。值钱的是果核。”
他摸了摸袖子里果核,转身往回走。
“把后门修好。明天该嘛嘛。”
“是。”
忘忧先生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没人看到他的笑。
巷子口。
凛风突然停下。
“不对。”
“怎么了?”明烁问。
“果核。你把果核给他了。品鉴会的时候怎么办?妄辞写真名的时候怎么办?”
明烁咧嘴笑了。
“那不是真的。”
“什么?”
“那颗果核是假的。月瑶用灵犀草汁染色的,看着像真言果,其实就是个普通果核。”明烁从怀里又掏出一颗,在凛风面前晃了晃,“真的在这儿。”
凛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骗他?”
“兵不厌诈。”明烁把真的果核收好,“走,回去。”
三个人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小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眼泪从肿成缝的眼睛里流出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
“别道歉。”明烁坐在他对面,“你爸妈的事,忘忧先生会帮忙查。先把伤养好。”
“寂殊……他会了我爸妈。”
“不会。你爸妈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不会轻易动。”
小周没再说话。
凛风靠在明烁肩膀上,闭着眼睛,口的伤还在渗血。
“老狗。”明烁轻声叫他。
“嗯。”
“你刚才在巷子里说,‘他不是那种人’。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凛风没睁眼。
“因为你是明烁。”
明烁沉默了。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往前跑。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