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林泽站在路灯下,夜风吹得他肩上的纱布微微发凉。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经结束。韩逸最后那句“待在原地别动”仍残留在耳边。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三分钟后,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韩逸率先跳了下来。他还是那身便装,眼神锐利得像刀,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便装的队员,手里提着小型设备箱。
韩逸快步走到林泽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新伤,才压低声音开口:
“林泽,你没事吧?刚才电话里说有东西追你……现在还在吗?”
林泽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已经走了。我跑出来后,它就退回去了。”
韩逸眉头紧锁。他挥手让两名队员去周边搜索痕迹,自己则把林泽带到车旁,打开后门让他坐进去。车内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韩逸坐到他对面,双手交叠,目光直视林泽:
“我需要你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一个细节都不要漏地告诉我。从你出门开始,到你打电话为止。尤其是那个‘东西’的样子、它靠近时的感觉、它为什么突然退走……全部说清楚。”
林泽没有犹豫。
他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把刚才的经过复述了一遍:自己因为睡不着出来走走、突然感觉到强烈危险、发现左侧树林里有动静、立刻后退并打电话、对方追了一段后突然放弃……
整个过程,他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惊慌或夸张,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常琐事。
韩逸听得非常认真,中间几次打断他问细节:
“那东西发出声音了吗?”
“它靠近时你闻到什么气味?”
“你当时为什么选择立刻跑,而不是大喊求救?”
林泽每次都回答得净利落:
“有低沉的咕噜声,像野兽又不像。气味很淡,但带着腐烂和血腥。喊救救没用,当时周围没人,跑向有灯光的地方是最理智的选择。”
韩逸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
“林泽……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是普通的‘野生动物袭击专案组’。我们隶属于一个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部门。这几年类似事件越来越多,但像你这样遭遇后还能冷静到这种程度的人……非常少见。”
他顿了顿,直视着林泽的眼睛:
“你刚才的反应,太冷静了。普通大学生遇到那种东西,第一反应通常是尖叫、僵住或者崩溃。你却在三秒内做出最优判断——跑 + 求援。而且你描述的细节非常精确……像以前经历过类似场面一样。”
林泽安静地听着,没有辩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韩逸继续道:
“我们已经把青云山那件事定为17级事件。那只噬人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它的行为模式、腐蚀性、智慧程度,都远超已知记录。更奇怪的是,它在袭击你们五人小队时,竟然主动退却了。这在我们的档案里几乎没有先例。”
他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那是阿凯刚才离开时的背影,虽然像素很低,但能看出他拖着一个铁笼状的东西。
“今晚我们的人赶到后,在现场发现了新鲜的铁链摩擦痕迹和极少量的腐蚀液残留。说明确实有东西被人为控制过。我们怀疑……有人在暗中圈养、控这类生物。”
林泽的目光落在平板上,依旧平静。
韩逸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性地问:
“林泽,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青云山那次,你为什么能让那只噬人退却?今晚它又为什么追了一半突然放弃?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林泽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书包,那杆小小的青铜天秤安静地挂在拉链上,反射着车内昏黄的灯光。
最终,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像天生就对危险比较敏感。仅此而已。”
韩逸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他叹了口气,把一张新的联系卡递给林泽: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感觉到不对劲,立刻打给我。不要犹豫,也不要自己处理。明白吗?”
林泽接过卡,点头:“明白。”
韩逸让队员开车把林泽送回宿舍楼下。临下车前,他又叮嘱了一句:
“最近学校不太平。那张照片的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尤其是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林泽下车后,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黑色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原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那一刻,口深处的压迫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隐约明白——
有些事情,已经不是他想不想面对的问题了。
而是……它正在一步步近他。
书包里的袖珍青铜天秤,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极轻。
几乎不可察觉。
林泽低下头,目光落在它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不知道那杆天秤究竟是什么。
但他越来越感觉到:
自己和它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无法摆脱的联系。
而那联系的尽头,注定是一条布满鲜血与抉择的路。
宿舍楼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温暖却遥远。
林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楼道。
身后,夜色浓得像要滴出墨来。
而更深的黑暗里,阿凯正开着车离开大学区域,手里还握着那两张已经失效的第三代符纸。
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校园灯光,喃喃自语:
“这个林泽……绝对有问题。”
车子驶入黑暗。
一切,仿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