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她嘴角立刻弯了起来，手里的电子设备被随手抛到一旁，整个人像颗滚动的毛球，骨碌一下就翻到了楚赐铺在地板上的被褥里。”快，把你的机器拿来，把灯灭了。”
“遵命。”
楚赐动作很快。
黑暗笼罩下来没多久，房间里就断续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叫。”嘶——轻点！你害怕归害怕，拳头别往我胳膊上招呼啊。”
“控制不住，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
梦美岐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歉意，理直气壮。
“我还以为念了四年书，你这毛病总该改掉了。”
楚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看来这一晚是别想安稳合眼了。
萧山，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角落。
屏幕的光照亮一张专注的脸。
男人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移动。
游戏里，他刚匹配到一名队友，耳机里便传来轻柔的说话声，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甜腻。
“你好呀，能听见吗？”
“能。
你是……女生？”
男人有些意外。
“对呀。
我不太会玩，哥哥能不能带带我呀？”
“行，跟着我就好。”
一局游戏在枪声与奔跑中结束。
“哥哥，我得走了。”
那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出些慌张，“有个……有个很坏的人一直在找我。”
“坏人？跟踪你？需要我帮你联系警察吗？”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然。”
“那……”
甜美的声线陡然一变，成了粗糙嘶哑的男声，“……就来陪我吧！”
男人面前的屏幕猛地暗了一下，仿佛有浓墨泼洒开来。
下一瞬，一只肤色青白、指节异常粗大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屏幕 探出，五指张开，朝他面门抓来。
男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向前一倾，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上，再无声息。
（橘猫直播平台，手游分区）
名为“帝”
的主播打开了摄像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数字开始跳动，几分钟内便攀升到一个可观的位数。
“各位，晚上好。
老规矩，先随机组队打几局。”
他边说边点下匹配按钮。
系统很快凑齐了四人队伍。
弹幕忽然活跃起来，几条评论快速滑过屏幕上方。
“一号队友这有点东西。”
“一看就是有经历的兄弟。”
“话筒递上，请说出你的故事。”
帝原本没注意，瞥见弹幕才看向队友列表。
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他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一号兄弟，你这……‘誓死不当备胎’，挺有想法啊。”
“怎么？这名字碍着谁了？”
一个清晰的女声透过耳机传来，语气不算客气。
“哟，还真是位姑娘。”
帝挑了挑眉。
弹幕瞬间被“ 姐”、“声音好听”、“有故事的 姐”
之类的字眼刷过。
名叫“誓死不当备胎”
的玩家正是梦美岐。
自从经历过那次难以解释的网络事件后，她偶尔会登录这个游戏，用来消磨零碎的时间。
队伍里另外两个一直沉默的队友，此刻也打开了麦克风。
“ 姐技术怎么样？”
“这局稳了，保护妹子。”
帝顺着话头问：“玩得还行吗？过人没？”
“我？”
梦美岐想了想，回答得挺实在，“不算厉害，但也不至于全程看风景，碰到人能打。”
“那不错了。”
帝笑了笑。
对于女性玩家来说，这样的自我评价通常意味着实际水平可能还过得去。
很多男性玩家在游戏里的表现，也不过是全程迷茫地奔跑、倒地，然后发出灵魂质问。
机翼掠过海面，集装箱堆叠的轮廓在视野里放大。
耳机里传来帝的声音：“港两队，没枪先躲。”
“明白。”
“收到。”
金属摩擦声与脚步声同时砸向地面。
接下来的六十秒，队友的屏幕左侧开始滚动击信息。
平底锅敲击的闷响。
栓动 清脆的上膛音。
两次 击倒的提示间隔不到三秒。
“誓死不当备胎”
后面跟着四个不同的名字。
“那位姐姐，”
帝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这打法太吓人了。”
“简直是 。”
“凶得不像话。”
“这水平不开直播可惜。”
“下局还能排到吗？”
梦美岐松开鼠标，指关节有些发白。”他们运气差，落地没找到武器。”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陈述天气。
“过分谦虚了。”
“就是就是。”
“带我们赢吧。”
帝的击数停在三个。
另一名队友解决了一个。
港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海风吹过集装箱缝隙的呜咽。
结算界面弹出时，两个队友的击数分别是零和一。
帝十次淘汰。
梦美岐八次。
她没说谎。
今天的手指异常听话，往常打到一半就会变成灰色屏幕。
现在掌心还残留着鼠标的温热。
直播间右侧的数字正在跳动。
八十七万。
九十三万。
帝发来新的组队邀请时，梦美岐盯着那个弹窗看了两秒。
胜率会高很多。
她点击接受。
楚赐推开玻璃门时，风铃撞出一串碎响。
柜台后的女人正弓着背，整张脸几乎贴在屏幕上，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玩什么呢这么投入？”
梦美岐猛地抬头，笔记本盖子“咔”
地合拢，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楚赐挑起眉。
他伸出食指，试图撬开那道金属缝隙，但对方的手掌死死压在上面，指节都泛白了。
“见不得人的东西？”
“和你没关系。”
梦美岐抬起眼睛，那眼神让楚赐想起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行，行。”
他收回手，转身打量起书店。
窗边的玻璃瓶里塞满了玫瑰，拥挤得快要溢出来。
深红的花瓣已经开始卷边。
“你不是讨厌玫瑰吗？”
楚赐的声音有点发涩。
“来店里的年轻女孩喜欢。”
梦美岐松开压着电脑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扔了浪费。”
“终于承认自己不是小姑娘了？”
“出去。”
她今天穿了件红西装，袖口挽到手肘。
黑色裤腿下露出一截脚踝，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板上敲出断续的节奏，像某种倒计时。
游戏画面里，那个女性角色已经静止了三分十七秒。
帝切出队伍语音：“姐姐好像有事，先退了。
没事，好友加过了，下次再玩。”
“还没看够呢。”
“技术好，声音也好听，怎么就跑了。”
“想她。
第一秒就想。”
弹幕像雪片一样覆盖了屏幕的右侧。
楚赐没再试图碰那台电脑。
他在书架间踱步，最后停在收银台前，盯着那瓶玫瑰看了很久。
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吹得花瓣轻微颤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楚赐按下接听键，陈杰的声音立刻挤了出来：“到哪儿了？”
“什么到哪儿？”
楚赐反问。
“唱歌啊！你家那位做东，订了最大的房间，你真不知道？”
陈杰的语气里掺着意外。
“确实不知道。”
“哈，自己女朋友组的局，你居然蒙在鼓里。
兄弟，这味道可不太对。”
陈杰的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点别的意味。
“少来，她八成是忙忘了。”
楚赐立刻截断对方的话头。
“喂，说真的，你那位萧山来的姑娘已经到了，身边还跟着个男的。
哥们儿，这情况你怎么看？”
“团支书这事办得可不漂亮。”
楚赐的声音沉了下去，“地址发我，我这就带人过去。”
“带人？别乱来！没那么严重，我就随口一说，估计就是普通朋友。”
陈杰连忙找补。
“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
楚赐转向身旁的梦美岐，脸上已经换了副轻松表情：“老板娘，带你去个好地方，音响顶级的包厢，怎么样？”
“不去。”
女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看你这样子，准没好事。”
“我就那么像坏人？”
楚赐凑近了些，声音放软，“一起去嘛。”
“豪华包厢？”
梦美岐没接茬，手指抵着自己下巴，狐疑地打量他，“该不会又打算让我替你付账吧？”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楚赐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梦美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行吧，”
楚赐摊手，“是吴瑄仪请客，不用你掏钱。”
“那我更不去了，又不熟。”
“见几次就熟了。
再说了，”
楚赐晃了晃她的胳膊，“咱们也算共过患难的交情，对吧？”
梦美岐没被说动，反而眯起了眼睛：“你去找吴瑄仪唱歌，嘛非要拽上我？以前这种热闹可从来没我的份。”
她顿了顿，语气更警惕了，“总觉得你在给我挖坑。”
“以前不叫你，那是怕外头那些家伙把你这么漂亮又迷人的老板娘给拐跑了。”
楚赐咧开嘴，话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没办法，这会儿他确实需要她在场。
梦美岐愣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藏不住的讶异和微小的喜悦。
这个向来直来直去的家伙，居然也会说这种话了。
“好吧，”
她终于松口，“就陪你走一趟。”
最终，她还是没能拗过楚赐的缠磨，被他半拉半劝地带出了门，去充那个所谓的“场面”。
暗涌 包厢门被推开的一瞬，里面的说笑和音乐声像是被刀切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又在楚赐和他身边的女人之间微妙地游移。
在场的人都清楚楚赐和吴瑄仪的关系，此刻，先有吴瑄仪身边多出一个陌生男人，现在楚赐又带着另一位女性出现，空气里顿时绷紧了一看不见的弦。
陈杰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此刻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果然，天上不会平白掉下免费的欢唱，萧山那位大 的邀请，背后原来藏着这样的暗礁。
吴瑄仪身边坐着的男人，楚赐认得，是文传学院的元千。
元千的目光在梦美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亮了一下。
楚赐走到沙发边，在吴瑄仪左侧坐下，紧挨着陈杰。
梦美岐则被付菁拉着，隔了一个位置，坐在吴瑄仪右边。
陈杰凑到楚赐耳边，压低声音：“闹别扭了？”
“小事。”
楚赐只回了两个字。
另一头，拿着话筒的王涛朝楚赐这边瞥了一眼，悄悄竖了下拇指。
吴瑄仪扯动嘴角，对楚赐和梦美岐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招呼，腔里却堵着一股闷气。
上次在食堂，楚赐对她爱答不理，她才想出这么个主意——以请两个宿舍唱歌为名，故意不亲自通知楚赐，还特意邀请了元千学长。
无非是想在楚赐面前刷一下存在感，虽然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个名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吴瑄仪立刻掐断了这缕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