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周烬阳挽着袖子,把纸箱子一个个拆开,往里面扔东西。
李姐没走,就站在门口叉着腰,那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眼神里那点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小周,你再考虑考虑?姐刚才说的条件可不算差。”
周烬阳嘴角一抽,头都没抬:
“李姐,您忙您的去吧,我收拾完把钥匙给您放门口垫子底下,行吗?”
“哼!”
李姐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那件大红羽绒服在门口一闪就没了影。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周烬阳听见她在走廊里小声的嘟囔: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还吃上软饭了,我给他机会还不要,呸!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周烬阳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旧水杯,看着那扇没关严的门,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种,被人恶心到了极点之后,反而生出一股邪火的笑。
他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
然后靠在门上,掏出烟,点了一。
烟雾升腾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
押金三千二,再加上刚交不久的房租,简直越想越生气。
现在的他是不缺这点钱了。
但凭什么?
凭什么他好好租了三年房,按时交租,从不惹事,最后还要被这个老女人恶心一顿?
不光要扣他押金,还想睡他?
睡不成还甩脸子?
周烬阳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晃晃悠悠往上飘,撞到天花板,散了。
他看着那散开的烟雾,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很小人,很缺德,很上不了台面的念头。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摁不下去了。
他咧了咧嘴,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手机,出门。
楼下就有个便民的小超市,过年期间还开着门,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倒着的福字。
周烬阳走进去,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抬头看了他一眼:
“买菜?”
“嗯,来二斤鸡蛋。”
“二斤?”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自己吃?”
“嗯。”
老板娘没再多问,拿了个塑料袋,从筐里给他捡鸡蛋。
周烬阳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筐筐白花花的鸡蛋,脑子里继续完善那个念头。
鸡蛋,便宜,不起眼。
过上一两个月,气温回升……
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好了,二斤多点,算你二斤的钱,十六。”
老板娘把塑料袋递过来。
周烬阳接过来,扫码付了钱。
然后他又问:
“对了,姐,这附近有药店吗?”
“药店?往前走五十米,路口有一家,过年应该也开着。”
“行,谢谢啊。”
周烬阳拎着鸡蛋,出了超市,往路口走。
果然有家药店,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正在刷手机。
“买药?”
“嗯,有注射器吗?”
“注射器?”
年轻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警惕,
“你买注射器嘛?”
周烬阳面不改色:
“给宠物喂药,针管式的方便。”
年轻姑娘的警惕放松了,点点头:
“有,你要多大的?”
“那种小的就行,喂药用的。”
姑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支一次性注射器。
“多少钱?”
“两块钱一支。”
“给我来五支。”
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出五支给他。
周烬阳扫码付了钱,把注射器揣进口袋,拎着鸡蛋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他把门关上,反锁。
然后把鸡蛋放在桌上,把注射器拆开。
准备工作做完,他坐下来,又点了一烟。
一边抽,一边看着那袋鸡蛋。
二斤,大概十五六个。
够用了。
他掐了烟,开始动手。
注射器针头很细,扎进鸡蛋壳,轻轻一拉,蛋液就被吸进针管里。
一个鸡蛋能吸三四管。
他吸满一管,就蹲下来,往墙角、床底、柜子后面这些隐蔽的地方打。
地板缝里,打一管。
墙角的踢脚线后面,打一管。
床板下面,衣柜背后的缝隙,窗户滑轨的凹槽里,都打上一管。
他打得很仔细,每一个地方都选得恰到好处。
既隐蔽,又不容易被发现。
最关键的是,这些地方都是常温,太阳晒不到,通风也不好。
等过上一两个月,天气热起来,这些蛋液就会慢慢发酵。
先是变味,然后变臭。
那种臭,不是普通的臭味,是腐败的、腥臭的、让人作呕的臭!
到时候,这间屋子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生化武器。
而李姐,想找也找不到源头。
周烬阳一边打,一边笑。
他想起刚才李姐站在门口,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样子。。
又想起她凑过来,舔着嘴唇说的“陪姐整一下”。
那点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周烬阳越越兴奋,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他嘴角叼着烟,眯着眼睛自顾自的开口:
“呵……老女人!不就是几千块钱么,小爷不要了!你准备好接受正义的审判吧,嘿嘿……”
十几分钟后,二斤鸡蛋液,全部打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周烬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环顾四周。
表面上看,房间没什么变化。
墙角还是那个墙角,床底还是那个床底。
但那些隐蔽的地方,已经藏好了定时炸弹。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注射器收起来,装进口袋。
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这次速度快多了。
衣服叠好装进袋子,被子卷起来塞进编织袋,洗漱用品扔进塑料桶。
那些旧书、旧杂志,他翻了翻,挑了几本还能看的留下,剩下的直接扔进垃圾袋。
两个小时后,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最后看了一眼。
这间十二平米的单间,他住了三年。
三年来,每天从这里出发去上班,每天半夜从这里回来睡觉。
冬天暖气不足,得裹着被子。
夏天闷热,只有一个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但好歹是个窝。
现在要走了。
他笑了一下,没再多看,拎起行李,打开门。
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又返回来,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通风?
不,是为了让空气流通,加速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