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门外传来碧桃和守夜婆子焦急的拍门声和询问声。
上官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间的颤抖,扬声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惊着你们了。”
门外的众人松了口气。碧桃还是不放心:“小姐,奴婢进来收拾一下吧?”
“不必了!”上官淼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她连忙放缓语气,“…碎片明再收拾吧,我…我有些吓着了,想静静歇会儿。你们也去休息吧,不必守着了。”
门外的碧桃等人虽然觉得小姐今晚有些奇怪,但也不敢违逆,只得应声退下。
听着脚步声远去,上官淼才彻底瘫软下来,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之中,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是苏钰…那会是谁?
除了苏钰,还有谁知道七星骨在她身上?或者…今晚来的,本就是苏钰派来的另一拨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威胁的迫近。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潜入上官府,身手绝非寻常,若非她急中生智…
下一次,她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依靠家族护卫,显然并不足够。上官府在京城虽有权势,但面对这种来自黑暗深处的诡异力量,恐怕也力有未逮。
她该怎么办?
绝望之中,白天裴珩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和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京城水深,有些事,有些人,远离为妙。安享富贵,方是长久之道。”
还有他提及“七星骨”时,自己那剧烈的反应…他定然已看出了端倪。
若他真如她猜测的那般,在暗中调查此事…若他并非敌人…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野草,猛地窜上她的心头。
或许…她不该一味地害怕和逃避。
或许…她应该主动去接近那片更深、更危险的“水域”。
寻找一个…或许能庇护她,或许能与她目标一致的…盟友。
尽管那个“盟友”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上官淼缓缓抬起头,望向靖王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恐惧、挣扎,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
一夜无眠。
……
翌清晨,上官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比昨更加苍白几分,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仿佛昨夜经历的生死惊魂,已将某些犹豫和怯懦彻底淬去。
她用过早膳,吩咐碧桃:“去将我书房里那盆‘绿云’准备好,用锦盒小心装起来。”
碧桃讶异:“小姐,那盆‘绿云’是您最喜欢的兰草了,养了三年才开花,您这是要…”
“备车,”上官淼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去靖王府。”
“靖王府?”碧桃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昨才从那儿回来,今又去?而且…那靖王殿下…”她想起昨那位王爷冰冷迫人的气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昨王爷邀我品鉴兰草,我受益匪浅。恰巧府中这盆‘绿云’近长势似有异状,拿去请教王爷府上的花匠师傅,有何不可?”
上官淼早已想好了借口,尽管这借口听起来依旧牵强。
但她必须再去一次。昨夜的事,让她彻底明白,单靠她自己,本无法应对那隐藏在暗处的机。
她需要信息,需要力量,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而目前看来,最可能知情,也最可能拥有应对能力的,只有靖王裴珩。
这是一步险棋,但她别无选择。
碧桃不敢再多问,只得依言去准备。
再次来到那条幽深的巷弄,再次叩响那扇乌木大门。门房看到去而复返的上官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但依旧恭敬地接过拜帖,仍是昨那份,进去通传。
这一次,上官淼没有被引去临水的敞轩,而是被带到了另一处更为肃穆的书房外。
“王爷正在处理公务,请小姐在此稍候。”引路的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上官淼颔首,安静地站在廊下等候。她手中捧着那盆精心包装好的兰草‘绿云’,心中却在反复推敲稍后见到裴珩该如何开口。
直接求助?不可能,她以什么身份?直言七星骨?更不行,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必须足够谨慎,既要点明来意,又要留下转圜的余地。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书房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模样的人从中走出,面色凝重,对着门内躬身行礼后,大步离开。
“上官小姐,王爷请您进去。”侍卫这才通传。
上官淼定了定神,捧着锦盒,迈步走入书房。
书房极大,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各类卷宗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松木气息。裴珩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书,并未抬头。
他今穿着一身玄色银边常服,更添几分威严冷峻。
“王爷。”上官淼敛衽行礼。
裴珩放下文书,抬眸看她。他的目光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上官小姐去而复返,可是昨落了什么东西?”
上官淼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回王爷,并非落下东西。昨得见王爷府上兰草珍品,臣女受益匪浅。
回府后想起自己莳养的一盆‘绿云’近叶尖微有枯黄,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难安。
想着王爷府上花匠定然技艺高超,故冒昧前来,想请其指点一二。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王爷笑纳。”
她将请教的对象从“王爷”巧妙地换成了“花匠”,并将送兰草定义为“请教之礼”,姿态放得极低。
裴珩的目光扫过那锦盒,又落回上官淼脸上,并未立刻说话。书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上官小姐似乎忘了本王昨所言。”
上官淼的心猛地一紧。
他果然直接挑明了!
她抬起眼,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指尖微微蜷缩,鼓足勇气道:“王爷金玉良言,臣女不敢或忘。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并非臣女想远离,便能远离的。”
她的话意有所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奈。
裴珩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哦?风从何来?”
上官淼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不能说出昨夜遇袭之事,那会暴露她已察觉危险,但可以借用另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