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一、余波未平·朝堂上下议纷纷
御史登门查问的事，在京城官场中迅速传开。
一连数，瑞王府门前都格外清净——没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没有好事之徒扔话本。但这种清静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朝堂上下的议论，比市井流言更加汹涌。
这散朝后，几位大臣聚在宫门外的廊下，压低声音交谈。
“王御史这回可算是碰了硬钉子。听说瑞王在府中嬉笑怒骂，本没把查问当回事。”一位年轻官员摇头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何止是没当回事？我听说了，瑞王当着御史的面说‘大人若是好奇，不如也找个书童试试’——这话传出去，把几位老御史气得够呛。”另一位接话道，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冷哼一声，面色铁青：“荒唐！简直荒唐至极！天家子弟，竟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来！先帝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可人家毕竟是亲王，皇上的亲弟弟。”年轻官员压低声音，“王御史再耿直，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何况皇上也没说什么。”
老臣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失望：“皇上不说什么，才是最可怕的。这朝堂上下，还有谁肯说真话？”
与此同时，宰相府的书房里，陈明远正听着手下的禀报，眉头微蹙。
“瑞王在府中与御史周旋，言语荒唐，举止轻浮，完全不把查问当回事。”青衣人躬身道，“据咱们的人回报，他当场说了不少……不太好听的话。”
陈明远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什么话？”
青衣人犹豫了一下，将李琰那些“建议御史也找个书童试试”之类的言论复述了一遍。
陈明远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个瑞王，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大人的意思是……”
“一个真正荒唐的人，面对御史查问，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恼羞成怒。”陈明远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但瑞王两样都没有。他用荒唐应对严肃，用轻浮化解压力——这不是糊涂人能做的事。”
他转身看向青衣人，眼神锐利：“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位王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二、宫中新计·美人赐下探虚实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李琰预想的更快。
御史查问后的第五，一道旨意从天而降——皇帝念及瑞王“身边无人照料”，特赐四位美人入王府伺候。旨意中说得冠冕堂皇：“瑞王年少，府中无人照料起居，朕心甚忧。今赐美人四名，皆出身清白，温婉贤淑，望能尽心侍奉，为王爷分忧。”
来传旨的还是张德全，他笑眯眯地将黄绫卷轴递到李琰手中，意味深长地说：“王爷，皇上说了，这几位美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是善解人意。您可要好好待她们。”
李琰跪地接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皇兄如此厚爱，臣弟感激不尽！臣弟一定好好待她们，绝不辜负皇兄美意！”
张德全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阿青，忽然压低声音：“王爷，老奴多嘴一句——这几位美人，可是皇上亲自过目的。王爷喜欢谁，不喜欢谁，皇上都看着呢。”
李琰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容不减：“多谢公公提点。本王明白。”
送走张德全后，李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站在前厅，看着手中的旨意，久久不语。
四位美人很快被送进了王府。她们确实个个容貌出众，言行举止也都无可挑剔——太无可挑剔了。
“王爷万福。”四人齐齐行礼，声音婉转如莺啼，姿态恭顺。
李琰坐在主位上，打量着这四位“礼物”，嘴角挂着慵懒的笑：“都起来吧。既然皇兄让你们来伺候本王，那就好好待着。本王这里规矩不多，但有一条——听话。”
为首的美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眼波流转：“奴婢们一定听王爷的话，尽心伺候。”
李琰点点头，目光扫过四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柳烟。”
“奴婢桃夭。”
“奴婢婉容。”
“奴婢玲珑。”
李琰一一记住，忽然笑道：“都是好名字。皇兄有心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忠：“忠叔，把西跨院的几间屋子收拾出来，让几位姑娘住下。一应用度，按府中最好的来。”
李忠领命，带着几位美人退下。
厅中只剩下李琰和阿青。李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四个。”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皇兄这回倒是大方。上回赏东西，这回赏人。”
阿青轻声道：“王爷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李琰站起身，走到窗前，“好好养着呗。皇兄送来的‘礼物’，不收也得收，收了还得好好供着。”
他转身看向阿青，眼神深邃：“你以为她们只是来伺候我的？不，她们是皇兄的眼睛和耳朵。从今天起，这府里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皇兄耳朵里。”
阿青心中一凛：“那奴才……”
“你更要小心。”李琰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从现在起，你就是那个‘恃宠而骄’的书童。对她们，你要表现出敌意和醋意——一个得宠的人，怎么可能欢迎新来的人？”
阿青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王爷的意思是……”
“闹。”李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仅要闹，还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本王的小书童吃醋了，闹脾气了，本王为了哄他，把四位美人晾在一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这样一来，皇兄就会觉得，本王果然是个沉迷男色的废物。而那些美人，也自然会把精力放在争宠上，没空打探别的。”
阿青垂下眼睫，低声道：“奴才明白了。”
三、西院安置·四美入府各怀胎
西跨院的几间屋子很快收拾了出来。李忠办事妥帖，一应用度都按照府中最好的标准，家具是新打的，被褥是新做的，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
四位美人安顿下来后，各有各的反应。
柳烟是四人中年纪最长的，也最沉得住气。她站在窗前，打量着对面的书房方向，眼神平静如水。她的任务，是观察瑞王的常起居——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用膳，什么时候出门，见了什么人。
桃夭年纪最小，也最活泼。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笑嘻嘻地对身边的丫鬟说：“这王府可真大！比我想象的大多了。以后咱们就在这里住下了？”
丫鬟小心地应道：“是，姑娘。”
桃夭眼珠一转：“你说，王爷什么时候会召见我们？听说他最宠那个叫阿青的书童，是不是真的？”
丫鬟不敢答话，只低着头。
桃夭撇撇嘴，也不追问，自顾自地整理起衣物来。她的任务，是接近阿青，打探这个书童的真实来历。
婉容是四人中最安静的一个。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海棠花，一言不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药丸——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上。
玲珑则不同。她放下行李后，立刻去找李忠，说要熟悉府里的环境，方便后伺候王爷。李忠不便拒绝，便让一个小丫鬟带她四处转转。
玲珑走得很慢，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每一处院落、每一条回廊。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书房在东边，后院有花园，西边是下人房，北边是库房……
逛到书房附近时，她被值守的侍卫拦住了。
“姑娘，前面是王爷的书房，没有吩咐不能靠近。”侍卫面无表情地说。
玲珑微微一笑，乖巧地点头：“是，奴婢知道了。多谢大哥提醒。”
她转身离去，心中却暗暗记下：书房守卫森严，不是轻易能靠近的地方。
四、书童吃醋·将计就计演大戏
当晚，李琰在膳厅用膳时，特意让阿青坐在身侧，与平无异。
四位美人被安排在另一张小桌上，由侍膳嬷嬷伺候。她们远远地看着李琰亲手为阿青布菜，眼中神色各异。
柳烟面色如常，低头用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桃夭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过是个书童……”
婉容面无表情，机械地夹着菜。玲珑则多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膳后，李琰照例要阿青陪他散步。两人刚走到花园，桃夭就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追了上来。
“王爷，”桃夭笑盈盈地行礼，“奴婢特意熬了莲子羹，王爷尝尝？”
李琰接过碗，正要喝，阿青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王爷近来脾胃不和，不宜吃甜食。”
桃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是奴婢考虑不周。那奴婢去换一碗清淡的来。”
“不必了。”李琰摆摆手，语气淡淡，“阿青说得对，本王近确实不宜吃甜食。你先下去吧。”
桃夭咬了咬唇，行礼退下。转身的瞬间，她看到阿青正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敌意。
这一幕，被站在回廊暗处的柳烟看了个正着。
接下来的几，阿青的“醋意”越发明显。
四位美人轮流送来的汤羹点心，她都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美人请安时，她必定站在李琰身侧，目光警惕；甚至有一次，桃夭为李琰斟茶，她直接伸手接过去，冷冷地说：“王爷的茶，向来是我伺候的。”
桃夭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发作，只得退到一旁。
消息很快传到宫中。张德全在皇帝耳边低语：“瑞王府那边传来消息，那小书童吃醋得厉害，把四位美人都挡在外面，一个都没能近身伺候。”
皇帝放下朱笔，若有所思：“哦？琰儿怎么说？”
“瑞王爷……似乎很享受。”张德全斟酌着用词，“听说他为了哄那小书童，特意冷落了四位美人，连面都没怎么见。”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朕这个弟弟，倒是痴情得很。”
张德全不敢接话，只低着头。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际的晚霞，淡淡道：“继续盯着。”
五、夜探书房·暗线交锋险露迹
入府第七，夜深人静。
玲珑悄悄起身，披上一件深色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她避开巡夜的侍卫，沿着白天记下的路线，向书房方向摸去。
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黑漆漆的。玲珑贴着墙，脚步无声，像一只夜行的猫。她知道书房附近有侍卫值守，便绕到后面的小径，打算从窗户翻进去。
然而，她刚靠近书房后面的花丛，就听到一声低喝：“谁在那里？”
玲珑心中一凛，立刻蹲下身子，屏住呼吸。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是侍卫统领赵刚。
赵刚举着灯笼，在花丛中照了一圈。玲珑缩在灌木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灯笼的光在她藏身处扫过，又移开了。
赵刚站了片刻，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玲珑等了很久，确认周围再无动静，才悄悄起身，原路返回。她不知道的是，赵刚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回廊的暗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冷峻。
次清晨，赵刚将此事禀报了李琰。
“昨夜有人试图靠近书房。”赵刚低声说，语气平静，“是西跨院的人。属下没有惊动她，只当没看见。”
李琰正在喝茶，闻言手顿了顿：“看清是谁了吗？”
“身形娇小，动作敏捷，应该是那个叫玲珑的。”赵刚道，“她在花丛里藏了很久，不是一般的丫鬟。”
李琰放下茶盏，冷笑一声：“果然。皇兄送来的，哪有省油的灯。”
他沉思片刻，吩咐道：“从今天起，书房周围加派人手，但不许阻拦她。她要来，就让她来。让她看到她想看到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赵刚领命：“属下明白。”
阿青站在一旁，看着李琰的侧脸，心中暗暗佩服——这个人，连对手的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王爷，”她轻声道，“那奴才……”
“你？”李琰转头看她，忽然笑了，“你继续吃你的醋。越厉害越好。让她们以为，你只是个嫉妒心重的小书童。”
阿青点头：“是。”
当下午，桃夭又端着一碗汤来找李琰。阿青照例挡在前面，冷冷地说：“王爷不喝。”
桃夭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你不过是个书童，凭什么替王爷做主？”
阿青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李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青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桃夭脸色煞白，连忙跪下：“奴婢失言，王爷恕罪！”
李琰淡淡道：“下去吧。以后汤羹点心，都交给阿青，由他决定送不送进来。”
桃夭咬着唇，低头退下。
消息再次传到宫中。皇帝听完张德全的禀报，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朕这个弟弟，倒是会调教人。”
张德全不敢接话，只低着头。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像是燃烧的火，又像是凝固的血。
而在瑞王府深处，李琰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盘残棋，久久不语。阿青站在他身后，默默地为他续上热茶。
“阿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盘棋，还要下多久？”
阿青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管多久，奴才都陪着王爷。”
李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落下一枚棋子。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棋局，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