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柳尘封心里一酸。
他想起倪舒心平时开朗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跟自己说话的样子，想起她刚才虚弱地喊着“想爸妈”的样子。
那眼泪是真的，那委屈也是真的。
原来那开朗下面，藏着这么多苦。
“她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靠自己呗。”苏乔穗挨着下巴，望着天际像是共鸣一样，说道：“什么活都，后来跟我熟起来，我们就跟亲姐妹一样，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我有什么事也跟她说。”
柳尘封安静聆听着。
不由得回头看着那扇窗户，里面睡着那个身世可怜的女人。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声音。
“柳医生……”
是倪舒心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刚醒来的迷糊。
柳尘封和苏乔穗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进屋。
倪舒心躺在床上，已经睁开眼睛。
看见两人进来，她嘴角露出笑容——那笑容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往的几分神采。
“苏姐也来了？”
苏乔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这丫头，中暑了也不知道休息，那井又不是一天就能挖完的，身体要是垮了怎么办？”
倪舒心笑了笑，没有在意道：“没事儿，就是中午没注意，在太阳下晒久了，再说，不是有柳医生在吗？”
她说着，看向柳尘封，眼睛里带着感激。
“柳医生，谢谢你。”
柳尘封走过去，端起床头柜上的粥。
摸了摸碗边，还有点温热。
于是递给苏乔穗说道：“舒心姐，先喝点粥，温度刚好。”
苏乔穗接过来，笑道：“我来喂。”
随后，她一勺一勺地喂倪舒心喝粥。
倪舒心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会儿看着苏乔穗，又看看柳尘封，心里暖洋洋的。
喝完粥，柳尘封又道：“舒心姐，等会儿我去给你熬药，喝完后明天就能好了。”
“还要熬药？”倪舒心皱皱眉，露出孩子气的表情，“苦不苦？”
“良药苦口。”柳尘封笑了，“不过放心，我会加点甘草，没那么苦。”
倪舒心这才妥协道：“那好吧。”
接着，苏乔穗扶她躺下，一边像照顾妹妹一般柔声道：“睡吧，好好休息。”
倪舒心点点头，闭上眼睛。
而柳尘封跟苏乔穗也没有去打扰，而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出了门，苏乔穗对柳尘封说道：“柳医生，你把药给我，我回去熬，你先去我家吃饭，饭菜都在锅里热着。”
柳尘封想了想，点点头。
“好，那我先把舒心姐的药拿给你。”
跟着，柳尘封回自己住处，取了两包药。
一包是倪舒心的，清暑解热、益气养阴的方子——里面有藿香、佩兰、荷叶、扁豆、党参、麦冬，都是对症的药材。
另一包，是苏乔穗的。
他重新出来，然后把两包药递给苏乔穗，再叮嘱道：“苏姐，这包是舒心姐的，这包……是你的。”
苏乔穗愣了一下，“我的？”
“嗯。”柳尘封点点头解释道：“治疗腺增生的药，等会儿我去你家，给你熬，今晚先药浴，再内服。”
药浴……
苏乔穗的脸微微发热。
那岂不是要……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
“好。”
两人各自回去。
柳尘封回到自己住处，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净衣服。
冷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让脑子清醒了些。
换了身净凉爽的衣服后，柳尘封才去苏乔穗家。
苏乔穗家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熬药的声音——是那种瓦罐在火上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药材的香味飘出来。
柳尘封推门进去，轻声喊道：“苏姐。”
苏乔穗从厨房探出头，看着柳尘封笑道：“柳医生来了？饭在桌上，你先吃。”
柳尘封也不客气，已经习惯过来蹭吃蹭喝了。
此时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
菜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柳尘封早已饥肠辘辘，此时坐下来，拿起筷子，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苏乔穗的手艺真好，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蔬菜鲜嫩可口，还有凉拌黄瓜爽脆开胃，连汤都鲜美无比。
吃完后，柳尘封端着空碗进厨房。
苏乔穗正在灶前熬药，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专注地看着药罐，时不时用筷子搅一搅。
看见柳尘封进来，随后说道：“放着吧，一会儿我洗。”
柳尘封把碗放下，看了看药罐。
两个药罐并排放在灶上，一个冒着热气，是倪舒心的。
另一个还只是微微冒烟，是苏乔穗的。
“苏姐，舒心姐的药差不多了，可以端过去了，我先去送药，回来再给你熬。”
苏乔穗点点头。
柳尘封端着药，往倪舒心家走去。
夜已经深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远远近近的，像是呼应。
月光照在村道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倪舒心家的门虚掩着，柳尘封轻轻推开。
屋里点着灯，倪舒心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看见柳尘封一个人进来，她脸上泛起笑容——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欢喜。
“柳医生。”
柳尘封走过去，把药倒进碗里。
药汁黑乎乎的，冒着热气，飘出苦涩的味道。
“舒心姐，喝药。”柳尘封对倪舒心笑道。
倪舒心接过碗，看了看那黑乎乎的药汁，皱起眉头——那模样像个小孩子。
可她还是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她吐了吐舌头，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好苦。”
柳尘封忍不住笑了。
“良药苦口，喝完这一碗，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倪舒心此刻眼眸里生出一抹情愫，对柳尘封说道：“柳医生，我现在好多了，不用你一直照顾，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柳尘封点点头，“好，有事就叫我，我就在苏姐那边。”
倪舒心“嗯”了一声。
接着，柳尘封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回到苏乔穗家，她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
客厅里，摆着一个大大的木桶。
那是苏乔穗平时洗澡用的木桶，杉木做的，有半人高。
此刻木桶里热气腾腾。
苏乔穗站在旁边，换了一身衣服——
那睡裙是淡蓝色的，洗过很多次了，宽松地贴在身上。
头发也放下来了，披散在肩上，乌黑柔亮，衬得脸越发白皙。
看见柳尘封进来，她的脸微微泛红。
“柳医生，水烧好了，木桶也准备好了。”
柳尘封走过去，把带来的药材一样一样放进木桶里。
当归、川芎、赤芍、丹参、穿山龙……每放一样，药香就更浓一分。
随后跟着伸手试了试水温。
有点烫。
又加了点凉水，再试。
温度正好——比体温高一些，但又不会烫伤皮肤，正是药浴最适宜的温度。
柳尘封接着转过身，看着苏乔穗说道：“苏姐，可以了，你先脱衣服泡进去，然后我通过按摩，帮你把药效吸收。”
苏乔穗听了后，尽管有心理准备，可脸还是红了。
“好。”
看着对方难以启齿的神情，柳尘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此时也不好多说，便点头走出房间，还绅士地带上门。
紧随着站在门口，柳尘封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柳尘封看到了客厅里的桌子上，还有一味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