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
No.01 — Featured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

作者:胡冉 分类:都市脑洞 时间:2026-07-09

作者是胡冉的热门新书我在社会的这些年火爆上线,主角是林帆苏晚,是一本都市脑洞类型的小说。大年初五,林帆就回了城南。他妈气得不行,说年还没过完就要走,家里亲戚还没走完,爷爷还没看够。林帆说店里忙,人手不够,他哥让他早点回去帮忙。这话半真半假,林海确实发消息说分店那边缺人,让林帆回去顶上几天...

01.精彩节选

大年初五,林帆就回了城南。

他妈气得不行,说年还没过完就要走,家里亲戚还没走完,爷爷还没看够。林帆说店里忙,人手不够,他哥让他早点回去帮忙。这话半真半假,林海确实发消息说分店那边缺人,让林帆回去顶上几天,但更重要的原因他没说——他想见小鹿。

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五,整整六天,他和小鹿只通了两次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每次打电话,小鹿的声音都听起来很远,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她说家里很好,爸妈很好,弟弟很好,村里的狗也很好。她说她妈做了很多好吃的,她吃胖了,回来的时候你可能认不出我。她说着说着就会安静下来,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然后她会轻轻说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帆每次听到这句话,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疼,但很难受。那种难受像是一细细的线,一头系在他心上,另一头攥在小鹿手里,她轻轻一拉,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大巴在城南客运站停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林帆拎着一个帆布包从车上下来,包里有他妈塞的腊肉、香肠和一大袋自家炸的麻花。晨风很冷,灌进脖子里,激得他缩了缩脖子。他站在车站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汽油的味道、还有路边早点摊炸油条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味道,他在老家的时候,竟然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上善若水的地址。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这么早去那边啊?”

“嗯,上班。”

司机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车子融入了清晨的车流中。

到店门口的时候,才七点半。门还没开,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告示,写着“正月初六正常营业”。林帆从包里掏出钥匙——林海临走前留给他的——打开了侧面的小门。

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沙沙声。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像是从来没有熄过。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精油味,和放假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住了。

林帆没有去宿舍放行李,而是直接去了技师房。

门推开的时候,他看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小鹿。

她裹着一条毯子,缩在沙发最里面,脸埋在一个靠垫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她的头发散着,铺在靠垫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轻到林帆站在门口几乎听不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在沙发边蹲下来。

小鹿的脸埋在靠垫里,只能看到半张脸——一只闭着的眼睛,一小截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皮肤比走之前白了一些,也许是这些天没怎么出门晒不到太阳的缘故。

林帆蹲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等你。”

她等了。在这张沙发上,裹着这条毯子,等他回来。

小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从迷糊到清晰花了两三秒,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帆脸上的时候,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回来了。”林帆说。

小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林帆疼得龇了龇牙,但没有躲开。

“疼吗?”她问。

“疼。”

“那就不是做梦。”小鹿说完,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但林帆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林帆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的弹簧陷了一下。他从包里掏出那袋麻花,放在小鹿面前。“我妈炸的,你尝尝。”

小鹿从靠垫里抬起头,看着那袋麻花,伸手拿了一,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技师房里格外清晰。她嚼了几下,点了点头:“好吃。”

“我妈还让我给你带了腊肉和香肠。”林帆说着,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小鹿愣了一下:“你妈知道我了?”

林帆的手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我跟她说店里有个同事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夹排骨。她说那得谢谢人家。”

小鹿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麻花,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林帆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说什么。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你一我一地吃着麻花,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光慢慢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技师房的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灰尘在那道光线里飞舞,像一群小小的、金色的蝴蝶。

小鹿吃完最后一麻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我去换衣服。”她说,“今天第一天营业,杨姐说十点前要到岗。”

林帆点了点头。小鹿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决定。

“林帆,”她说,“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下午,培训室。”小鹿说完就走了,留下林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琢磨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午两点,店里没什么客人。林海去了城西分店,杨姐在前台算账,红姐在宿舍睡觉,整个二楼安安静静的。林帆从技师房出来,手里攥着那把他已经用熟了的钥匙,走到培训室门口。

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小鹿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锁好。

培训室里的灯全开着,暖黄色的光充满了每一个角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是小鹿身上的味道。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小鹿。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格子百褶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部。腿上是一双黑色的丝袜,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擦得很亮。

林帆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小鹿穿成这样。在店里,她穿的是统一的工服——短袖短裤,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服务生。在宿舍,她穿的是睡衣,宽宽大大的,看不出身材。但此刻,她穿着这身JK制服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在VIP包间里强颜欢笑的女孩,而是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应该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的少女。

小鹿转过身来。

她的脸红红的,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到连粉底都遮不住。她低着头,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林帆。她的手在裙摆上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住。

“怎么样?”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小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点点期待。“我……我在网上买的,”她的声音还是很小,“我想着,我从来没穿过校服。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连高中都没上过。我就想……就想穿一次试试。”

她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用手把褶皱抚平了又抚平。“是不是很奇怪?我穿这个年龄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林帆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快,“你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

小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小鹿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一刻,她不像一个在SPA会所工作的女孩,她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笑得毫无保留。

“那就好。”小鹿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我还怕你觉得奇怪。”

她走到林帆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穿着那双小皮鞋,鞋底有一点厚度,但还是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她的衬衫领口别着那个红色的蝴蝶结,蝴蝶结的边角微微翘起来,像一只停在那里的蝴蝶。

“林帆,”她说,“我今天不想练。”

“那你想练什么?”

小鹿咬了咬下唇,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紧张又认真。“我想……就是……和你待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就待一会儿。”

林帆看着她,心里那个被细线系着的东西又被拉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廓,凉凉的,软软的,像是碰了一片花瓣。

小鹿的呼吸停了一拍。

“好。”林帆说。

他们在窗边的地摊上坐了下来。小鹿把窗帘全部拉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两个人背靠着墙,肩并着肩,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赶路的旅人,不急不慢。

小鹿把腿伸直,黑丝包裹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的腿很细,膝盖的骨头微微凸起,像两个小小的山丘。她把两只脚并在一起,脚尖碰着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像在打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节拍。

“林帆。”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生?”

林帆想了想。他想说苏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因为不能说,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苏晚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重了。它还在,但没有那么重了。

“有过一个。”他说,“在火锅店打工的时候,一个同事。我连她的微信都没敢加。”

小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种好奇的光。“为什么不敢?”

“胆小。”林帆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自嘲,“那会儿特别怂,看到她就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那现在呢?”小鹿问,“现在还怂吗?”

林帆转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小鹿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到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葡萄——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现在还是这么想。

“现在好一点了。”他说。

小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重新看着窗外。但她没有躲开,她的肩膀还是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小鹿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梦,“有一个男生给我写过情书。他写了三页纸,用那种带香水的信纸,折成心形的。”

“然后呢?”

“然后我同桌把信抢走了,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小鹿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林帆注意到她的手攥紧了裙摆,“那个男生后来转学了,我也没再收到过情书。”

林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同桌是个傻。”

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她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拍林帆的胳膊:“你怎么骂人啊?”

“我说的是事实。”林帆的表情很认真,“那种人就是傻。”

小鹿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靠在林帆的肩膀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帆,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

“什么?”

“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词,说出最解气的话。”小鹿说,“‘那就别回了’,‘我不后悔’,‘那个同桌是个傻’。都是很简单的话,但每次听你说,我都觉得,嗯,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帆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夸奖,只能安静地坐着,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从地毯的这头移到了那头。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小鹿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又睡着了,在这间培训室里,穿着她新买的JK制服和黑丝,靠在林帆的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

林帆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颗还没熟的樱桃。她衬衫领口的红色蝴蝶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活的。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蝴蝶结的边角。丝带的触感很滑,像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VIP包间,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没有老家等着钱治病的父亲和等着学费的弟弟。只有这个房间,这片阳光,这个穿着JK制服、靠在他肩膀上安睡的女孩。

但他知道时间不会停。

阳光会继续移动,挂钟会继续滴答,小鹿会醒来,穿上那件她不愿意穿但必须穿的“工服”,走进那些门会关上的包间。

但至少现在,此刻,她在这里。

穿着她喜欢的衣服,在她喜欢的人身边,做着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也最奢侈的事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睡一个午觉。

(第十四章完)

02.目录

03.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