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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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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

作者:那个小6 分类:古风世情 时间:2026-07-09

强烈推荐热门古风世情小说《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谢昭宁裴砚,著作者是那个小6。从含章寺回来后,谢昭宁一路都没再说话。马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车轴碾过石板时发出的轻响。雨已经停了,车帘外偶尔掠过几点檐角滴下来的水,啪地砸在车板上,很快又被甩到身后。她坐在一侧,手指收在袖里,始终没有...

01.精彩节选

从含章寺回来后,谢昭宁一路都没再说话。

马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车轴碾过石板时发出的轻响。雨已经停了,车帘外偶尔掠过几点檐角滴下来的水,啪地砸在车板上,很快又被甩到身后。

她坐在一侧,手指收在袖里,始终没有伸出来。

“我可能真的恨错了一部分。”

那句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说的时候像口被人硬生生挑开一条口子,血还没流出来,人已经先冷了。可真正难受的不是说出来那一瞬,而是说完之后,裴砚没有顺着她往下安抚,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把话拨回案子上。

他只看着她,像是早知道总会等到这一天。

这种感觉让她极不舒服。

像她这些年拼命攥在手里的那一点笃定,其实在旁人眼里,早就是迟早会裂开的东西。

马车一停,她便先掀帘下了车。

裴砚跟在后头,没拦她,也没叫她慢些。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裴府,夜风从抄手游廊下穿过去,把她鬓边几缕没压实的发丝吹得微乱。她抬手去按,动作有点快,连自己都看出几分燥。

主院里灯火已经点上。

青梧和素月迎上来,本想问一句晚膳摆不摆,见两人脸色都淡,也都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谢昭宁没进正屋,先在廊下站了片刻,像是想散一散那点闷气。

她抬眼看向檐外。

云散了些,天却还不算清。院里那株海棠早已过了最好的花期,枝头只剩零星几朵,湿润润压在叶间。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后头脚步声近了。

是裴砚。

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声音不高:“风大,进去。”

谢昭宁没回头,只道:“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不是。”裴砚道,“可你脸色比纸好不了多少。”

这话听着像嫌她不经事。

谢昭宁心里那点火立刻又被挑起来,回身看他:“侯爷如今倒是什么都看得出来。”

裴砚神色未动:“你若非要站在风口上同我说话,也行。”

他这人可恨就可恨在这儿。

你刺他一句,他接得轻轻的,像本不往心里去。可你偏偏又知道,他不是没听进去,只是不愿在这种地方顺着你争。

谢昭宁更烦了。

她转身进屋,裴砚也跟着进来。

青梧刚把热茶端上来,见两人这样,也不敢多留,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门合上,屋里只剩茶香和一点未散的雨气。

谢昭宁坐下时还想强压着那点乱,可杯子刚端起来,脑子里又闪过长公主那句“你父亲真正碰到的,是那批军需后头收钱的人”,手指便跟着一紧。

茶盏磕在案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

裴砚抬眼看她:“想问什么,就问。”

谢昭宁盯着杯中一点晃动的茶面,沉默了片刻,才道:“长公主说,你若不想让我知道,我连那串佛珠都碰不着。”

裴砚没说话。

“她还说,你如今不是被她试,是被她。”谢昭宁抬起眼,“所以我想知道,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没碰着的?”

屋里静了一瞬。

裴砚看着她,目光很平,却不像在回避。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这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谢昭宁忽然笑了一下。

“侯爷最会说这种话。”她把杯子放下,声音也淡下来,“不是一句话能说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明白,不是现在该知道的时候。可裴砚,我已经走到这儿了。你总不能让我一直闭着眼往前走。”

裴砚沉默片刻,道:“我没让你闭眼。”

“那你让我看见的,为什么总只有一半?”

“因为另一半你未必接得住。”

又是这句。

像长公主白里说的那句换了个腔调,从他嘴里再说一遍。

谢昭宁心里那点压着的火终于一下窜上来。

“那你们不如商量好,把我该什么时候知道什么、该什么时候闭嘴、该什么时候去当刀,全都定清楚。”她看着裴砚,眼神发冷,“省得我自己还以为,自己真在查。”

这话已经很重。

屋里安静得厉害。

裴砚站在桌边,没立刻接。谢昭宁却已不打算就此打住,她把那几压着的火、慌和那点说不清的难受,全都顺着这一句往下出来。

“你知道长公主要递什么,知道庆王府长史进过狱,知道兵部那条线不会净,也知道我这一路摸到什么地方就会死人。你看着我查,放我查,推着我查,可到头来我每多知道一点,都像是你们早就知道、只等着我自己跌过去的一步。”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自己也听见了,这话里最重的那一点,不是质问长公主,也不是质问案子。

是质问裴砚。

她盯着他,口起伏有点快,半晌才低声补了一句。

“你把我当什么?”

裴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你想听真话?”

“废话。”

“我最开始把你当刀。”

这句太直了。

直得谢昭宁呼吸都停了一下。

裴砚却没躲开她的目光,只继续往下说:“谢家那条线埋得太久,外头的人都盯着我。你回来,他们会先看你,也会借你来试我。你自己送上门,这把刀我不用,别人也会用。”

谢昭宁指尖发凉。

她当然猜过。

可猜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一回事。

“那现在呢?”她问。

裴砚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正是这半晌停顿,让她心里那点本来还撑得住的硬气,忽然碎出一道缝。

她最怕的,竟不是裴砚承认“是”。

而是他答不上来。

好在裴砚最终还是开了口。

“现在不是。”

谢昭宁一怔。

裴砚道:“现在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在走。”

“可路还是你在给。”

“有些路本来就在那儿,只是你一个人看不见。”

这话听着还是冷。

可不知为什么,谢昭宁心里那股几乎要把她自己都烧着的火,竟散了一点。像有人拿凉水浇下来,不是叫她舒服,只是她清醒。

她低下眼,手指无意识去摸杯沿。摸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

杯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她指尖一顿,把茶盏挪开。

底下是一张折了两折的旧纸条。

谢昭宁皱了下眉,抬头看裴砚:“这是什么?”

裴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竟也顿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却还是被她捕到了。

“不是你放的?”

“不是。”

屋里一下静了。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门外。

门关得好好的,外头也没有脚步声。青梧和素月方才送完茶便退了下去,不该有人再进来。可这纸条就压在茶盏底下,若不是刚才那杯茶端上来之前就放着,便只能是有人趁着他们都没留神时,先一步塞进来的。

谢昭宁伸手把纸条拿起来,展开。

上头只有一句话:

“谢家的东西,不在兵部,在裴砚手里。”

字写得很急,像是仓促落下的,尾笔都发颤。

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发冷。

谢昭宁盯着那一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谢家的东西。”她低声重复,“什么东西?”

裴砚没答。

因为他也在看那张纸条,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沉了下去。

谢昭宁抬头看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场火还没彻底熄,这会儿又有新的东西被兜头浇下来。

“裴砚。”她声音不高,却很紧,“这话什么意思?”

裴砚还是没立刻开口。

她看着他的脸,心里那点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动摇,忽然又翻上来一层更重的东西。

长公主说,他若不想让她知道,她碰都碰不到。

如今又有这么一张纸,明晃晃告诉她:谢家的东西不在兵部,在裴砚手里。

那她这几摸过的兵部、大理寺、庆王府那些线,到底有多少是通向真相,又有多少只是绕路?

“我问你,”谢昭宁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手里到底还留着谢家的什么?”

裴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低声道:“一封没送出去的信。”

谢昭宁心口猛地一跳。

“谁写的?”

“你父亲。”

这三个字落下来,屋里什么声都像忽然远了。

谢昭宁指尖一寸寸收紧,纸条在她手里被攥出细响。她本该继续往下问:写给谁的,为什么没送出去,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可那一刻,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都没出声。

裴砚看着她,声音比平低了一些。

“我留着它,不是为了防你。”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朝一,你能亲眼看。”

谢昭宁抬起眼。

她忽然想起很早之前,裴砚说过的那句——我留着,是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故弄玄虚。可现在,所有零散的线头像忽然被拽到一处。谢家的旧物、佛珠里的纸、周老夫人的铜牌、兵部那条钱线,还有这封没送出去的信。

裴砚手里果然还压着她没碰到的东西。

而最叫她心里发乱的,不是这东西在他手里。

是他居然真的愿意说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竟有点发涩:“信在哪儿?”

裴砚没说。

谢昭宁盯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在这一刻最先冒上来的不是恨,不是追问,不是“你凭什么压着我父亲的信”,而是另一种更难受的东西。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人把那封信留了六年,到底是怎么留的。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压了下去。

她别开眼,声音重新冷下来:“又是不肯现在给我看?”

裴砚道:“现在给你,你也看不全。”

“什么意思?”

“因为信不完整。”

谢昭宁一下看向他。

“少了一页。”

她心里那口气,忽然就坠了下去。

不是完整的。

又是不完整的。

像这几她碰到的所有东西——狱录缺页、交接册被刮、残纸只剩半张、旧话只肯吐半句。如今连谢侍御留下来的信,居然也少了一页。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真好。”她说,“看来这六年前后,最不缺的就是半截东西。”

裴砚看着她,没接话。

屋里那点方才几乎要烧起来的气,到这会儿竟又慢慢冷下去。冷得像只剩一地没燃尽的灰。

过了很久,谢昭宁才把那张字条丢回桌上。

“这纸是谁递进来的?”

裴砚走到门边,叫了一声。

青梧和素月很快进来,两人一看屋里气氛便知道不好,脸色都跟着发白。裴砚把那纸条放到桌上,语气平平:“方才谁进过屋?”

青梧想了想,忙道:“奴婢和素月送了茶就退下了,中间只有赵嬷嬷身边一个小丫头来过,说老夫人那边问夫人今夜可还过去吃饭。奴婢叫她把话搁下,就让她走了。”

谢昭宁心里一动。

赵嬷嬷身边的人。

这张纸未必是那小丫头递的,可至少说明,有人已经能借老夫人那边的名义,把手伸进她这屋里来。

裴砚道:“把人找出来。”

青梧和素月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谢昭宁看着桌上那张纸,忽然有点发倦。

“这府里到底还有多少眼睛?”

“比你现在能看见的多。”

“那你这些年是怎么待下来的?”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问得太快,像是心里直接翻上来的,没经过想。

裴砚也顿了一瞬,才道:“你想听真话?”

谢昭宁看着他。

“真话就是,”裴砚垂眼,声音很低,“有些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谢昭宁忽然觉得口发堵。

她一直知道裴砚不净,知道他手上沾着谢家的血,也知道他这些年能站到这个位置,不可能走得净。可她从没往另一个方向想过——这人站到这里,也未必就真站得稳。

她不喜欢这个念头。

因为这会把她这些年恨得最顺手的那部分也搅乱。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那封信。”

“嗯?”

“等你觉得我能看全的时候,拿给我。”

裴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谢昭宁没再说什么。

她把目光重新落到桌上那张纸条上,心里却一点点明白过来。

不管这纸是谁递进来的,有一件事都已经很清楚——

从现在起,外头那群人不止想让她去查谢家的东西,还想让她顺着这条线,去翻裴砚手里压着的那部分。

这就说明,裴砚手里的那封信,重要得很。

重要到足够再搅浑一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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