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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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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

作者:晚安日记 分类:豪门总裁 时间:2026-07-09

主角叫沈鸢陆廷深的小说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是网络作者晚安日记写的一本豪门总裁小说。从首尔回来之后,沈鸢在北京只待了两天,就接到了上海的电话。电话是上海时装周组委会打来的。对方说,他们想在黄浦江边做一个“中国设计师邀请展”,请她作为压轴设计师出场。沈鸢问还有谁,对方说了一串名字,都是...

01.精彩节选

从首尔回来之后,沈鸢在北京只待了两天,就接到了上海的电话。

电话是上海时装周组委会打来的。对方说,他们想在黄浦江边做一个“中国设计师邀请展”,请她作为压轴设计师出场。沈鸢问还有谁,对方说了一串名字,都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师。方敏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沈鸢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红砖墙。墙上的爬山虎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像一张厚厚的毯子。她忽然想,她走了那么远,去了巴黎、米兰、纽约、伦敦、东京、首尔,现在终于要回家了。不是回北京,是回上海。她不是上海人,但她知道,上海是中国的窗口。站在上海,就是站在中国。

陆廷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说你要去上海?”

“嗯。上海时装周,压轴。”

“我陪你去。”

“你不用每次都陪。”

“我知道不用。但上海有生意。”

沈鸢看着他,想笑又忍住了。“你每次都有生意。巴黎有生意,米兰有生意,纽约有生意,伦敦有生意,东京有生意,首尔有生意。现在上海也有生意。你怎么到处都有生意?”

“因为我生意做得好。”

“你生意做得好,是因为你到处跟着我跑?”

他沉默了一会儿。“沈鸢,我跟着你跑,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我想看着你。看着你站在台上,看着你的衣服被人看到,看着你发光。”

沈鸢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烫的,苦的,但很香。

上海比北京暖和。

沈鸢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四月中旬的上海,梧桐树刚长出新叶,嫩绿嫩绿的,像一把把小扇子。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味道,不是雨,是江风。

来接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叫小李,是上海时装周主办方派来的助理。小李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带着上海口音。

“沈鸢老师,欢迎来上海!车在外面,我先送您去酒店。晚上有一个设计师晚宴,您要不要参加?”

“都有谁?”

“国内顶尖的设计师都来了。还有几个品牌方的人。”

“好。我去。”

酒店在外滩,房间在二十楼,从窗户能看到黄浦江。沈鸢站在窗前,看着江面上的船。船不大,慢慢悠悠地开着,像在水上散步。她忽然想,黄浦江的水和塞纳河的水不一样,和泰晤士河的水也不一样。塞纳河是灰绿色的,泰晤士河是灰蓝色的,黄浦江是灰黄色的。但都是水。水连着水,海连着海。她从这里坐船,能到巴黎,能到伦敦,能到纽约。她没坐过船,但她知道路是通的。

晚宴在浦东的一家酒店,大厅很大,灯很亮,人很多。

沈鸢走进去的时候,很多人看她。她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黑色长裙,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装饰,但面料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陆廷深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敞。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伸出手。

“沈鸢老师,您好。我是上海时装周的主席,姓陈。”

“陈主席,您好。”

“您的作品我们看了很多。‘城市’系列、‘’系列、‘桥’系列、‘和’系列、‘风’系列,都非常好。我们很期待您在上海的新作品。”

沈鸢笑了笑。“谢谢。我会尽力的。”

陈主席看了陆廷深一眼,没有问他是谁,只是点了点头。沈鸢知道,在场的人大多认识陆廷深。京圈太子爷,陆氏集团的总裁。他们不会问,但他们会想。想她和他的关系,想她是不是靠他才走到今天。她不在乎。她知道不是。他也知道不是。这就够了。

晚宴上,沈鸢见到了很多国内的设计师。有些是她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的,有些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见到的。他们对她很客气,有人说“久仰”,有人说“你的作品很棒”,有人说“期待你的新系列”。沈鸢一一回应,不卑不亢。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她的敌人。他们是同行。同行不是同路,是走在不同的路上,但方向一样。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走过来,端着一杯红酒。她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盘得很高,妆容精致,气场很强。

“沈鸢,你好。我是方敏。”

沈鸢愣了一下。方敏,中国设计圈的前辈,国内第一个在巴黎时装周办展的设计师。她的名字,沈鸢在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那时候方敏已经是传奇了。

“方老师,您好。”

“不用叫老师。叫敏姐就行。”方敏笑了笑,“你的作品我看了。很好。尤其是‘家’那件大衣。那个口袋里的灯,很妙。”

“谢谢。”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那件大衣吗?”

沈鸢摇头。

“因为我也有那盏灯。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去巴黎,什么都不懂,不会说法语,没有钱,没有朋友。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等灯亮。不是真的灯,是心里的灯。那盏灯告诉我,你还活着,你还能画。”

沈鸢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成功了,回国了,那盏灯还在。只是不需要等了。因为它一直亮着。”

方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沈鸢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她忽然想,方敏也有那盏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盏灯。有些人是院长点的,有些人是自己点的。但不管谁点的,灯亮了,路就亮了。

晚宴结束后,沈鸢站在酒店门口等车。上海的夜很暖,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味道。陆廷深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陆廷深,”她说,“你知道方敏吗?”

“不知道。”

“她是中国第一个在巴黎时装周办展的设计师。她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

“我还不够。我还要画很多年。”

“那就画。我陪着你。”

沈鸢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她忽然想,这个人,不会画画,不懂设计,不知道什么是友禅绸,什么是苎麻。但他知道她。知道她心里有灯,知道她还会画很多年,知道她需要一个人陪着。

第二天,沈鸢去了展馆。

展馆在上海展览中心,一栋很老的建筑,俄罗斯风格,尖顶,大柱子。沈鸢走进去,大厅很高,很亮,地上铺着白色的大理石。她的展区在中央,最大的那个位置。她站在那个位置上,环顾四周。左边是方敏的展区,右边是另一个老牌设计师的展区。她被夹在两个前辈中间。

小李走过来,说:“沈鸢老师,这个位置是最好的。陈主席特意留给您的。”

沈鸢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是这一届的焦点。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看她。意味着她不能出错。

她开始布置展区。她没有用“城市”系列,没有用“”,没有用“桥”,没有用“和”,没有用“风”。她做了一个全新的系列,叫“光”。不是灯光的光,是心里的光。她从北京带到巴黎,从巴黎带到米兰,从米兰带到纽约,从纽约带到伦敦,从伦敦带到东京,从东京带到首尔,现在带到上海的那盏灯。她把它做成了一组衣服。

第一件是一条长裙,白色的,很轻,很薄,像光。裙摆很大,走路的时候会飘起来,像光在流动。她在裙摆上绣了很多细小的金线,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她给这条裙子起名叫“亮”。

第二件是一件外套,黑色的,很厚,很重,像夜。但外套的内衬是白色的,像光。她把内衬做得很大,翻出来的时候,黑色外面有一层白边。她给这件外套起名叫“夜”。夜再黑,也有光。

第三件是一条围巾,很长,可以绕好几圈。围巾的一头是白色的,另一头是黑色的。白色慢慢变成灰色,灰色慢慢变成黑色。她给这条围巾起名叫“渐”。不是渐变,是渐渐。渐渐地亮,渐渐地暗,渐渐地走。

第四件是一双袜子,很短,只能穿到脚踝。袜子上绣着两盏灯,一盏在左脚,一盏在右脚。走路的时候,两盏灯一前一后,像在追。她给这双袜子起名叫“追”。追光。

第五件是一顶帽子,宽檐的,可以遮住半张脸。帽子的内侧绣着一行小字:“我在这里等你。”她把帽子起名叫“等”。等光来。

挂完五件衣服,她退后几步,看着它们。从“亮”到“等”,从“夜”到“追”,从“渐”到“渐”。她忽然想,这个系列不是“光”。是“等光”。等光来,等光走,等光一直在。

她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光’系列画完了。五件。”

“发给我看看。”

她把五张稿子发了过去。过了十几分钟,顾行舟打电话过来了。

“沈鸢,你知道这五张稿子好在哪吗?”

“不知道。”

“好在它们不是画光。是画等光。光还没来,但你在等。等的时候,你画了这些东西。等到了,你就不用画了。因为光就是你的画。”

沈鸢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一直在等。等院长的那句话,等陆廷深的那句“我在学”,等风来,等光来。等到了,她就不用画了。但等不到,她还会画。因为画就是她的光。

上海时装周开幕那天,下雨了。

沈鸢站在展馆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不大,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在撒盐。她忽然想,她在巴黎的时候也下过雨,在伦敦也下过,在东京也下过。每个城市都有雨,但雨的味道不一样。巴黎的雨有咖啡味,伦敦的雨有雾味,东京的雨有樱花味,上海的雨有江水味。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有国内的媒体,有国外的买手,有设计师,有明星。沈鸢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他们站在她的作品前面,有的皱眉,有的笑,有的看了很久,有的拍了照就走。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些看了很久的人。那些人,在她的衣服里看到了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亮”那条裙子前面,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裙摆上的金线,然后转过头,在展厅里找了一圈,看到沈鸢,走过来。

“小姑娘,你是设计师?”

“是的。”

“这条裙子,多少钱?”

沈鸢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直接问她价钱。她的衣服不是卖的,是展的。

“阿姨,这条裙子不卖。是展品。”

“展品也是衣服。衣服就是给人穿的。,挂在这里,有什么用?”

沈鸢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对。衣服是给人穿的。,挂在这里,就是一块布。她想了想,说:“阿姨,您为什么想买这条裙子?”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条白裙子。也是这么长的,也是这么轻的。后来搬家丢了。我想再买一条,找不到一样的。今天看到了,就是它。”

沈鸢的眼眶红了。她从墙上取下那条裙子,叠好,装进袋子里,递给老太太。

“送给您。”

老太太愣了一下。“送给我?不要钱?”

“不要钱。您穿它,比挂在这里好。”

老太太接过袋子,眼泪掉下来了。她拉着沈鸢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沈鸢握着那双粗糙的手,忽然想,她的手和院长的手一样。都是活的手,都是等人的手,都是爱人的手。

老太太走了。沈鸢站在展厅里,看着墙上那个空位。那里曾经挂着“亮”。现在空了。但她不觉得可惜。因为“亮”穿在了一个需要它的人身上。那个人会穿着它,走在上海的街上,走在春天的风里,走在回家的路上。那盏灯,亮了。

下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陆廷深的母亲。

沈鸢在杂志上见过她,但从来没有面对面见过。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戴着一副珍珠耳环,看起来很贵气。她站在“夜”那件外套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到沈鸢,走过来。

“沈鸢,你好。我是陆廷深的母亲。”

沈鸢微微鞠了一躬。“阿姨,您好。”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为难你的。”她顿了顿,“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儿子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沈鸢没有说话。

“看了你的衣服,我知道了。你是一个有心的人。心这个东西,不是谁都有。有些人有钱,但没有心。有些人有势,但没有心。你有。这就够了。”

沈鸢的眼眶红了。“阿姨,谢谢您。”

“不用谢。我不是来夸你的。我是来告诉你,陆家的大门,为你开着。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她说完,转身走了。沈鸢站在展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她忽然想,陆廷深的母亲,比她想象的好。不是因为她接受了她,是因为她来看她了。看她的衣服,看她的心。看到了,就走了。没有多说一句。

晚上,陆廷深来了。他站在展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束雏菊。

“听说我妈来了?”

“嗯。”

“她说什么?”

“她说陆家的大门为我开着。”

陆廷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沈鸢,你不用去。你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人能你。”

“我知道。但我想去。不是因为陆家的大门开着,是因为你在里面。”

陆廷深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沈鸢,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走进来。”

沈鸢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上海的夜风。

从展馆出来,陆廷深说:“去吃小笼包。”

他们找了一家小馆子,在南京路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馆子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

“两位?吃点什么?”

“两笼小笼包,一碗馄饨。”

“好嘞!”

小笼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皮很薄,能看见里面的汤。沈鸢夹了一个,咬了一小口,汤流出来,烫的,鲜的,甜的。她忽然想,上海的小笼包和北京的牛肉面不一样,和首尔的泡菜锅也不一样。但都是好吃的。都是让人想家的。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比北京的面呢?”

“不一样。不能比。”

“那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喜欢不一样的东西。一样就腻了。”

陆廷深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小笼包的热气。

吃完小笼包,他们走出小馆子。上海的夜很暖,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叶的味道。沈鸢走在他旁边,抱着雏菊,看着街上的灯。灯很多,黄的白的红的绿的,像一条彩色的河。

“陆廷深,”她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把‘亮’那条裙子送给了一个老太太。”

“为什么?”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条白裙子。丢了。她想再买一条,找不到一样的。她说,今天看到了,就是它。”

“你心疼吗?”

“不心疼。裙子穿在她身上,比挂在我墙上好。”

陆廷深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说:“沈鸢,你也是。你穿在谁身上,比挂在哪里好。”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一直挂在墙上,被人看。你可以走出去,被人穿。你是一件衣服,不是一幅画。衣服是要穿的。画是挂的。你是衣服,不是画。”

沈鸢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说得对。她一直把自己当画,挂在墙上,等人看。但她是一件衣服。衣服是要穿的。穿在人的身上,走在路上,吹在风里,淋在雨里。那才是衣服的命。她也是。她的命不是被人看,是被人穿。是被人需要,被人爱,被人带回家。

“陆廷深,”她说,“走吧。回去。”

“好。”

回到酒店,沈鸢坐在窗前,看着黄浦江。江面上有船,船上有灯,灯在水里晃,像碎了的星星。她忽然想,她在很多城市的夜里看过灯。巴黎的灯是金色的,伦敦的灯是橙色的,纽约的灯是白色的,东京的灯是红色的,首尔的灯是蓝色的,上海的灯是彩色的。每个城市的灯都不一样,但都亮着。亮给走夜路的人看。

手机响了。是顾行舟。

“沈鸢,上海的反响很好。网上已经有人在讨论你的‘光’系列了。”

“说什么?”

“说你的衣服里有温度。说你不是在画衣服,是在画人。说你是中国现在最有温度的设计师。”

沈鸢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沈鸢,你看到了吗?你以前画的是自己,现在画的是所有人。再这样下去,你会画出更大的东西。不是衣服,不是人,是时代。”

“学长,时代太大了。我画不了。”

“你已经在画了。你的‘城市’系列,画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你的‘’系列,画的是这个时代的。你的‘桥’系列,画的是这个时代的桥。你的‘和’系列,画的是这个时代的和。你的‘风’系列,画的是这个时代的风。你的‘光’系列,画的是这个时代的光。你画的不是衣服,是这个时代。”

沈鸢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她画的是时代。她只是画她看到的,她感受到的,她心里有的。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加起来,就是时代。

挂了电话,她坐在窗前,看着黄浦江。江面上的船还在走,灯还在晃。她忽然想,她也是一条船。从北京出发,经过巴黎、米兰、纽约、伦敦、东京、首尔,现在停在上海。她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但她知道,她会继续走。因为船就是用来走的。停了,就不是船了。

陆廷深敲门。

“进来。”

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

“喝点。早点睡。明天还要见记者。”

沈鸢接过牛,喝了一口。烫的,甜的。

“陆廷深,顾行舟说我在画时代。”

“你确实在画时代。”

“你知道什么是时代吗?”

“知道。时代就是很多人。你把很多人画进去了,你就是画时代。”

沈鸢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你走了之后。”

她低下头,喝牛。牛很烫,她的脸很红。不是因为牛,是因为他说的话。

“陆廷深,明天见完记者,我们回北京吧。”

“好。”

“回北京之后,我想休息几天。”

“好。我陪你。”

“你不用陪。你去忙你的。”

“我不忙。我很闲。”

沈鸢看着他,想笑又忍住了。“你每次都说不忙。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比三岁小孩好骗。三岁小孩还会哭,你连哭都不哭。”

沈鸢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大,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轻轻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藏不住的、像孩子一样的笑。陆廷深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他想,他以后要让她多这样笑。

“陆廷深,”她说,“晚安。”

“晚安。”

他走了。沈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里的牛还在冒热气。她喝完了,把杯子放在桌上,洗了澡,躺到床上。窗外的黄浦江很安静,船停了,灯还亮着。她看着那些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沈鸢见了几个记者。

问的问题都差不多。为什么要做“光”系列?灵感从哪里来?你怎么看待中国设计?你以后有什么计划?沈鸢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急不慢。她说的都是真话。不是准备好的稿子,是她心里的话。

最后一个记者问了一个不一样的问题。

“沈鸢老师,您觉得您是天才吗?”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不是天才。我只是画了很多年。从八岁开始画,画了十几年。画坏了很多纸,画废了很多笔,画哭了很多次。但没停过。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停,就有了这些。”

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采访结束后,沈鸢站在展馆门口,看着上海的街。街上的梧桐树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她忽然想,她也是一片叶子。风来了,她动。风走了,她停。但不管风来不来,她都在。在树上,在上,在他眼睛里。

陆廷深从车里出来,走到她旁边。

“走了?”

“走了。”

他们上了车,车子驶出展馆,汇入车流。沈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上海。楼很高,人很多,车很堵。她忽然想,她喜欢这座城市。不是因为它的灯,是因为它让她想起了自己。她也是从很小的地方,走到了很大的城市。她也是从什么都没有,走到了什么都有。她也是从一个人,走到了有一个人陪她吃小笼包。

“陆廷深,”她说,“你知道吗,我今天跟记者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没停。”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跟我说过。你说,画画是你唯一不会放弃的东西。”

沈鸢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记得。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不是因为他记性好,是因为他在听。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去了。

“陆廷深,你也是。你也没有停。”

“我停过。你走的那段时间,我停了。停了很久。后来想通了,不能停。停了就真的失去你了。”

沈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被她握住,车子晃了一下。他赶紧把稳方向,没有抽手。他就让她握着,一只手开车。

“危险。”她说。

“没事。路很直。”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不会的事很多。”

她松开他的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景还在往后跑,上海的楼,上海的树,上海的人。她忽然想,她还会再来上海的。不是来办展,是来走路。走南京路,走外滩,走那些她没走过的地方。不是一个人走,是两个人。

“陆廷深,以后我们再来上海。”

“好。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会来的。”

“那就来。我陪着你。”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上海的夜风。但它是真的。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带着温度的、不需要隐藏的笑。

车子上了高速,上海越来越远。沈鸢看着后视镜里的城市,高楼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一条线。她忽然想,她还会回来的。带着新的画,新的衣服,新的故事。上海在等她。很多城市在等她。她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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