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毒蝎
三天后，秦昭带回来一个消息。
黑狼帮的采集队明天会经过落鹰峡。
“毒蝎亲自带队，八个人，押送一批灵药回据点。”秦昭展开地图，指着一条狭窄的峡谷，“落鹰峡只有一条路，两侧是悬崖，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黑狼本人呢？”陆沉问。
“在据点闭关，冲击聚灵境二层。铁手护法。”秦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所以这次只有毒蝎一个人。先断他一条手臂，再慢慢收拾黑狼。”
陆沉点点头：“我去准备。”
这三天里，他的修为又有精进。虽然还没有突破聚气六层，但九转吞天诀的吞噬能力让他的灵气浑厚程度远超同境界。破风剑诀前三式也练得更加纯熟，那种人剑合一的状态，他现在能够维持十息左右。
十息，在战斗中足够决定生死了。
出发前，陆沉去找了一趟孟虎。
孟虎已经能够坐起来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看到陆沉进来，他咧嘴笑了笑。
“听说你要跟秦昭去伏击毒蝎？”
“嗯。”
“小心点。”孟虎说，“毒蝎那家伙我听说过，善使毒，手段阴狠。他人不用刀，用毒针。”
陆沉点点头，记在心里。
“你的剑。”孟虎忽然说。
陆沉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制式长剑：“怎么了？”
“给我看看。”
陆沉解下剑递过去。
孟虎拔剑出鞘，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听了听声音，摇摇头：“太差了。这种制式长剑，剑胚是批量铸造的，内部有暗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断。”
他从床下摸出一把剑，递给陆沉。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剑，但至少比你这把强。”
陆沉接过剑，拔剑出鞘。
剑身长三尺一寸，比寻常剑略宽半分，剑脊厚实，剑刃锋利。剑柄处缠着黑色的麻绳，被汗水浸得发亮。
“这把剑叫‘黑鳞’，剑身掺了一点点黑铁矿，韧性比普通剑强不少。”孟虎说，“我不用剑，留着也是吃灰。送你了。”
陆沉握紧黑鳞剑，郑重地向孟虎行了一礼。
“别这么客气。”孟虎摆摆手，“等你回来，请我喝酒就行。”
“一定。”
---
夜色中，陆沉和秦昭带着队伍出发了。
赵平和两个外围成员随行，负责截漏网之鱼。小九伤势未愈，留在据点照顾孟虎。
一行五人摸黑赶路，在天亮前抵达了落鹰峡。
落鹰峡名副其实，两侧的悬崖高耸入云，像是被一剑劈开的裂缝。峡谷最窄处只有三米宽，两侧崖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陆沉，你到上面去。”秦昭指着左侧崖壁上的一处凹陷，“那里视野最好，可以覆盖整个峡谷。等毒蝎的队伍进入峡谷中央，你负责射他们的弓箭手和斥候。”
“明白。”
陆沉背着黑鳞剑和弓箭，攀上了崖壁。凹陷处刚好能容一人藏身，他趴下来，把箭壶放在手边，开始等待。
黎明前的峡谷寂静得可怕。
陆沉调整呼吸，将感知扩散到最大。九转吞天诀赋予他的不只是吞噬灵气的能力，还有远超同境界的感知力。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数十米内的灵气流动，任何人的靠近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峡谷入口处传来动静。
毒蝎的队伍来了。
九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斥候，聚气五层。中间是四个扛着兽皮袋的脚夫，聚气三四层。殿后的是两个聚气六层的护卫。而队伍中央，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瘦削男子。
毒蝎。
聚气九层。
陆沉的目光锁定毒蝎，仔细观察。
毒蝎的腰带上挂着一排皮囊，里面装的应该是各种毒药和毒针。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微微发黑，那是长期接触毒物留下的痕迹。走路的步伐轻盈而谨慎，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声音。
是个难缠的对手。
队伍渐渐进入峡谷中央。
陆沉搭箭上弦，瞄准了最前面的斥候。
秦昭给他的信号是一声鸟鸣。
他等待着。
峡谷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鸟鸣。
陆沉松开弓弦。
箭矢如流星，正中第一个斥候的咽喉。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捂着脖子倒下。
“有埋伏！”
毒蝎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向崖壁靠拢，同时双手一挥，十几毒针呈扇形射向四周。
但陆沉的位置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一箭三矢！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殿后的两个护卫。两人挥刀格挡，但箭矢上附着的灵气炸开，震得他们虎口发麻。其中一人肩膀中箭，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秦昭带着赵平三人从峡谷两端出。
秦昭的青风剑直取毒蝎。
“秦昭！”毒蝎认出她，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敢来伏击我？”
他双手齐挥，数十毒针如暴雨般射向秦昭。
秦昭剑光一转，在身前织成一道剑网，将毒针尽数击落。但毒针上的毒液溅到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一阵青烟。
“小心！他的毒能腐蚀灵气！”陆沉在崖壁上大喊。
秦昭脸色微变，剑势更加凌厉。
破风剑诀第五式——破风刺！
剑尖刺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刺向毒蝎的心口。
毒蝎不敢硬接，身形一闪，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同时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朝秦昭扔去。
皮囊在空中炸开，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扩散开来。
秦昭急忙后退，但还是吸入了一丝毒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哈哈哈！”毒蝎狞笑，“中了我的蚀骨毒雾，你的灵气会在一炷香内被腐蚀殆尽。到时候，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昭咬牙支撑，但体内的灵气确实在迅速流失。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至。
毒蝎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
他抬头看向崖壁，眼中闪过意。
“先了你！”
毒蝎身形连闪，朝陆沉所在的崖壁冲去。他的身法诡异，每一步都踏在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陆沉连射三箭都被他躲过。
近了。
毒蝎一跃而起，双手各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朝崖壁上的陆沉刺去。
就在这时，陆沉弃弓拔剑。
黑鳞剑出鞘的瞬间，他进入了那种奇异的状态。
人剑合一。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毒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毒蝎的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陆沉一剑刺出。
破风剑诀第一式——破风刺。
但这一剑和秦昭教的有所不同。剑尖刺出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微妙的弧线，恰好避开了毒蝎的匕首，刺向他的手腕。
毒蝎瞳孔骤缩，急忙变招。
但已经晚了。
黑鳞剑刺穿了他的右手腕。
“啊——”
毒蝎惨叫一声，右手的匕首脱手飞出。他左手匕首疯狂刺向陆沉，但陆沉已经收剑回防，黑鳞剑横在身前，稳稳架住了匕首。
“铛！”
刀剑相交，陆沉被震退两步，但毒蝎也被反震之力退，从崖壁上跌落。
他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右手腕鲜血淋漓，握不紧武器了。
“你……”毒蝎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聚气五层？不可能！聚气五层怎么可能伤到我！”
陆沉没有回答，从崖壁上跃下，黑鳞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他维持着人剑合一的状态，剑势连绵不绝。
刺。挑。斩。
破风剑诀前三式在他手中轮转使出，一招接一招，得毒蝎连连后退。
毒蝎左手持匕，拼命抵挡，但右手受伤让他实力大打折扣。更让他惊恐的是，眼前这个聚气五层的剑，每一剑都精准得可怕，专挑他防御的空隙。
这不是剑法的问题，是剑感。
这个年轻人的剑感，强得离谱。
“你到底是谁！”毒蝎嘶吼道。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中。
黑鳞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次震颤，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剑不再是武器，而是他意志的延伸。
第十息。
人剑合一的状态即将结束。
陆沉凝聚全部灵气，一剑斩出。
破风剑诀第二式——破风斩。
黑鳞剑划出一道漆黑的弧光，斩向毒蝎的脖颈。
毒蝎举起匕首格挡。
“铛！”
匕首应声而断。
剑光掠过，毒蝎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缓缓倒下。
战斗结束。
陆沉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人剑合一的状态消耗太大，他的灵气几乎见底。但手中的黑鳞剑还在微微震颤，像是在欢呼。
秦昭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眼中带着震惊。
“你刚才……是不是……”
陆沉点点头。
“剑心。”秦昭深吸一口气，“你摸到剑心的门槛了。”
陆沉看着手中的黑鳞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好像……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