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安全屋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老旧的嗡鸣,混着沧澜鼾声的节奏,像首跑调的催眠曲。
白小小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脚踝的黑点隐隐发痒,梦里全是那颗蛋在井底冲她咧嘴笑:“妈——饿——”
她猛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饿你个头,我自己还饿着呢!”
毕枭立在床头柜上,金瞳在昏暗中像两点烛火,闻言歪头:『……说梦话了?』
“梦见认了个倒霉儿子。”她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跛着走了两步,脚踝的异物感比睡前明显了,像鞋里进了颗硌脚的小石子,
“那破印记是不是会自己长大?再过两天我是不是得截肢?”
毕枭飞过来,爪尖轻轻钩住她的裤腿,示意她抬起脚。
借着通风口滤进的微光,黑点确实比昨夜大了一圈,细看能辨出极淡的须状分支,正顺着血管纹路往上爬。
他啄了啄那处皮肤,渡过去一点暖流,凉意稍退:『……它在吸收……你的微量能量……孵化分体。必须……尽快除掉胚胎本体。』
“说得轻巧,那玩意儿掉井里了,难不成我们跳进去捞?”白小小烦躁地揉揉肚子,“先搞饭吃,饿死我了。”
厨房区域,沧澜正对着烧穿的锅底骂娘,缑折柳拿着钢笔在本子上画结构图,鸦雏蹲在角落啃压缩饼,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晃荡。
“别折腾锅了,再烧穿一个,的存货不够你败的。”白小小从货架底层翻出个铁皮罐头,标签是手写的“腌蕨菜”
“这玩意儿能直接吃吗?看着像毒药。”
缑折柳瞥了一眼:“桑前辈标注过无毒,但发酵时间可能超过五年,建议煮沸。”
“煮沸还得用锅……”她眼珠一转,看向毕枭,“哎,你会不会喷火?像电影里那种,嗖一下把饭煮熟?”
毕枭站在米袋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是吞天之枭……不是煤气灶。』
“要你何用!”她悻悻地把罐头扔给沧澜,“用你的枪托砸开,凉拌!”
早饭最终是压缩饼配凉拌蕨菜(咸得齁死人)和腊肉粥(毕枭监督煮的,勉强能入口)。
吃到一半,鸦雏突然把听诊器贴在墙上,脸色发白:“上面……有东西在刨土,像狗的爪子……还有金属摩擦声,好几只!”
所有人动作一顿。缑折柳快速关掉主灯,只留储藏间的电脑屏光。
毕枭飞向通风管道口,金瞳收缩:『……特管局的……追踪犬……带外骨骼的。媚姨的标记……引来的。』
“我就知道那娘们儿没安好心!”白小小抓起铁锅扣在头上当头盔,“准备架!沧澜,够不够?”
沧澜检查弹匣:“够一轮,但外骨骼狗得打关节,不然白费。”
“打不准就是你手抖!”她抄起擀面杖,又觉得不够,把的草药罐抱在怀里,“这罐子结实,能砸人!”
地面上传来沉闷的爆破声,气象站的大门被炸开了。
碎石簌簌从通风口掉下来,灰尘呛得人咳嗽。紧接着,尖锐的抓挠声在头顶水泥板上响起,越来越密集,像上百只爪子在刨。
“它们找到入口了!”鸦雏抱头蹲防,“是‘獒’,特管局训练来拆家的,牙能啃钢筋!”
白小小把铁锅绑紧,右臂红纹发胀:“敢拆我的安全屋?我拆了它们的狗腿!”
话音未落,头顶一块水泥板轰然塌落!烟尘中,三只牛犊大的机械犬扑了下来,全身覆盖黑色合金甲,眼部闪着红激光,獠牙是高速旋转的钻头!
“!赛博疯狗!”白小小抡起擀面杖砸向最近一只的头,梆一声脆响,擀面杖断了,狗头纹丝不动,反口咬向她的胳膊!
毕枭俯冲而下,黑翼虚影拍开狗头,利爪抓向它的颈关节,火花四溅,合金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沧澜补枪,精准打进缺口,机械犬抽搐倒地。
另外两只分别扑向缑折柳和鸦雏。缑折柳的钢笔爆出蓝芒,刺中一只的眼睛,短暂瘫痪了它的视觉系统;鸦雏连滚带爬,听诊器被狗爪扫飞,吓得他尿了裤子。
白小小冲过去捡起听诊器,对着狗肚子一按,听诊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反馈啸叫,机械犬的动作明显卡顿了一下!
“哎?这玩意儿能扰机器?”她惊喜,对着狗头猛按,“汪汪队开会啦!全体立正!”
啸叫声中,两只机械犬像喝醉了似的晃荡,沧澜趁机点它们的动力核心。
“搞定!”白小小抹了把汗,铁锅滑下来遮住了眼睛,“这头盔设计不合理,影响我发挥。”
还没来得及庆祝,入口处传来扩音器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特管局异常事务科!立即投降,否则使用瓦斯!”
“投降个屁!你们炸我房子还没赔呢!”白小小对着上面喊,“有本事下来单挑!”
毕枭落在她肩头,声音急促:『……不止瓦斯……感应到高热能……他们要烧穿这里。走通风管!』
缑折柳已经撬开了储藏室后的备用通风口:“这条通往后山溪谷,快!”
鸦雏被沧澜拽着钻进去,白小小抱着草药罐断后。刚爬进管道,就听见身后传来火焰喷射器的轰鸣,热浪涌进来,熏得她背疼。
“我的腊肉!”她哀嚎,“全熟了!”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十多分钟,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在溪谷的石缝里,瀑布声轰鸣。
白小小刚探出头,就看到一架无人机悬停在对岸,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阴魂不散!”她抓起石头要砸,无人机却突然晃了晃,掉头飞走了,临走前还投下一个小包裹,噗一声落在溪边草丛里。
“啥玩意儿?炸弹?”沧澜举枪瞄准。
缑折柳用钢笔扫描:“无能量反应,是普通包裹。”
白小小趟水过去捡起来,是个巴掌大的硬纸盒,用胶带缠得严实,寄件人栏写着“佚名”,收件人是“白小小(转交桑晚照遗产接收人)”。
她拆开一看,里面是个黑曜石雕的乌鸦摆件,翅膀刻得精细,底座刻着三个字:“饲枭祠”。
“乌鸦快递?”她翻来覆去看,“谁寄的?媚姨又想坑人?”
毕枭飞过来,落在石像上,羽毛突然炸开:『……这是……枭族的祭祀信物!只有……长老级才有资格持有!』
“你亲戚?”
『……我记不清……但感觉很熟。』他啄了啄石像的眼睛,底座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掉出张泛黄的纸条,字迹遒劲:
“桑丫头若遇难,持此物往北山饲枭祠,叩首三下,言‘故人托孤’,自有庇护。——枭七”
“枭七?这名字像麻将牌。”白小小把纸条给缑折柳看,“北山在哪儿?”
缑折柳展开地图:“北山是禁区,旧神庙遗址,特管局很少去。但路程要两天,我们没交通工具。”
“走路呗,当减肥。”她把石像塞进背包,拍拍毕枭的脑袋,“你家亲戚要是包吃包住,我就给他们好评。”
五人沿溪谷往下游走,找了个山洞过夜。
沧澜生了火,白小小把湿外套脱下来烤,脚踝的黑点又痒起来,她忍不住挠了几下,挠破了皮,流出的血居然是淡金色的,还带着一股甜腥。
“!”她吓了一跳,“我变异了?”
毕枭立刻飞过来,啄了块燃烧的木炭,用灰烬按在她的伤口上,滋滋声中,黑点停止了扩散。
『……胚胎的印记……在改造你的血……必须尽快去饲枭祠,那里有……净化池。』
“改造?”她脸色发白,“我会不会变成下蛋的母鸡?”
『……不会。但会吸引……更多‘杜鹃’追兵。』
夜里,白小小睡不着,盯着篝火发呆。
的视频、院长的冷笑、那颗蛋的啼哭,还有特管局的追捕,像走马灯一样转。她摸出的草药包闻了闻,苦香让她稍微安心。
“想什么呢?”缑折柳坐到她旁边,往火里添了柴。
“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倒霉。”她抱着膝盖,“别人穿游戏是龙傲天,我是被狗追着啃,还得给破蛋当妈。”
“至少你有我们。”缑折柳难得没记笔记,“还有那只傻鸟。”
毕枭在树枝上假寐,闻言睁开金瞳,轻轻咕了一声,像在附和。
第二天清晨,他们刚收拾好东西,远处天空传来直升机的声音。特管局的大规模搜索开始了。
“向北山进发!”白小小把铁锅重新扣头上,扛起擀面杖,“谁敢拦路,我就用的蕨菜罐头砸他!”
而此刻,北山深处,一座破败的石祠静静矗立在迷雾中。
祠堂前的石阶上,坐着个佝偻的老人,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手里擦拭着另一尊乌鸦石像。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山径,喃喃自语:“枭主的血脉……终于回来了么……桑家丫头,你托付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风穿过林梢,像谁在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