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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照无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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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照无垠渊

作者:燕落玫瑰枝 分类:古风世情 时间:2026-07-09

主人公叫云璃重渊的小说《琉璃灯照无垠渊》是著名网文作者燕落玫瑰枝所著的一本古风世情小说。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魔界的边境。重渊抱着云璃从裂缝中踏出的那一刻,身后的裂隙便像一只合拢的眼睛般缓缓闭合,将天河、星光、以及那片被琉璃色光晕染透的夜空全部隔绝在了另一边。魔界没有星星。头顶是一片亘古不...

01.精彩节选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魔界的边境。

重渊抱着云璃从裂缝中踏出的那一刻,身后的裂隙便像一只合拢的眼睛般缓缓闭合,将天河、星光、以及那片被琉璃色光晕染透的夜空全部隔绝在了另一边。

魔界没有星星。

头顶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暗紫色天穹,像是凝固的被拉扯成薄薄的一层,覆在整个大地上方。没有月,没有星辰,只有极远处偶尔掠过的一道暗红色闪电,短暂地照亮天际线处嶙峋的山脊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那是魔界土壤中天然渗透出的矿物气息,像是什么巨大生灵的血液涸在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缝隙里。

重渊单膝跪地,将云璃轻轻放在一片平整的黑色岩石上。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方才净化天雷时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只是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重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正常,灵气流转也还算顺畅——至少比他自己强。他肩上的怨毒伤口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右臂,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藤蔓,从伤口处向外攀爬,每一道纹路经过的地方,皮肤都会失去知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暗色的玉简,捏碎。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魔界深处飞去。

做完这件事之后,重渊便没有再动。他靠坐在云璃身侧的岩壁上,将受伤的那条手臂随意搭在膝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条暗红色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什么。

怀中的人翻了个身。

大约是睡梦中感觉到了陌生环境的不安,云璃的手无意识地摸索了几下,抓住了重渊垂落的一缕发丝,然后紧紧攥住,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似的,皱着的眉头居然渐渐舒展开了。

重渊低头看着被她攥住的那缕头发。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是淡淡的粉色,攥着他玄色发丝的样子,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这个画面让他忽然想起天河秘境里引魂灯显示的那些画面——画面中她对他笑,明亮温暖,像天河上永不沉没的星光。

那个画面中的她,和此刻蜷在他身边攥着他头发的她,是同一个人。

可那个画面中浑身煞气、站在尸山血海里的他,和此刻坐在这里的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

引魂灯能照见因果,却从不告诉人那因果何时应验、如何应验。它只是冷冰冰地把结局摊在你面前,然后让你自己去选择——是走向它,还是避开它。

“不管你是谁,我是什么。”他之前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时说的话,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我不会让那个画面成真。

远处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魔界深处掠来,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重渊面前。来人是名青年男子,一身暗红色劲装,面容与重渊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重渊怀中那个少女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少女身上散发着纯正的仙界灵气——不是普通仙人的气息,而是一种极其纯净、近乎本源的光芒。这种光芒在魔界昏暗的天地间格外显眼,像是一颗被丢进了墨汁里的明珠。

“殿下,”青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您带了一个仙子回来?”

“她救了我的命。”重渊说。

就这一句。没有解释,没有补充,甚至没有命令青年保密。但正是这种不解释,让青年更加心惊——殿下从来不是会被人救的性格,更不是会承认“被人救了”的性格。

“需要属下将她安置在——”

“别院。”重渊打断他,“我亲自照料。”

青年的瞳孔再次收缩。

别院是重渊在魔界的私人居所,连魔皇都未曾踏入过。那是他在这座冰冷的王庭中,唯一属于自己的一寸之地。而现在,他要将一个仙界女子安置在那里。

“殿下。”青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您肩上的伤是怨毒所致,若不及时处理,三之内便会侵入心脉。属下恳请您先去疗伤,这位姑娘……”

“岐风。”重渊叫了他的名字。

岐风立刻噤声。

“她是我的客人。”重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岐风后背发凉,“不是犯人,不是俘虏。是客人。记住了?”

“……属下遵命。”

重渊重新将云璃抱起来。她依然攥着他的头发没有松开,即使在昏迷中也攥得死紧,像是在做着一个需要紧紧抓住什么的梦。重渊的动作放得很轻,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数倍,像是怕惊醒她。

岐风看在眼里,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溢出来。

他跟了重渊两百年。这两百年里,他见过殿下在魔皇面前据理力争的样子,见过殿下在战场上一骑当千的样子,见过殿下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后一言不发独自饮酒的样子。但他从没见过殿下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任何人。

那种目光不是炽热的,不是贪婪的,甚至不是温柔的。它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涟漪很小,但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停不下来。

岐风忽然有些害怕。

不是怕这个仙界女子会对殿下不利。而是怕殿下会因为这个人,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魔界王庭,从来不是容许“软肋”存在的地方。

---

别院坐落在魔界王城的最东侧,背靠一座低矮的山丘,是整座王城里最安静的一角。

重渊将云璃安置在内室的床榻上,自己坐在床边的矮几旁,开始处理肩上的伤口。怨毒已经扩散到了锁骨处,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刺青,沿着血脉的走向蔓延。他用一柄薄刃小刀划开伤口边缘已经坏死的皮肉,黑血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

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

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刀,两刀,三刀——直到所有被怨毒侵蚀的组织都被剔除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他才停下动作,将一瓶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的瞬间,他的肩背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自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重渊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去。

云璃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她的手指松开了他的发丝,又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那双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暗色的岩顶,上面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夜明珠,光线柔和得像被水稀释过的月光。不是天河畔她看惯了的漫天星辰,不是秘境的琉璃穹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醒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熟悉。

云璃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等她眩晕过去之后才松开。

重渊坐在床边的矮几旁,上衣褪了一半,露出半边肩膀和整条右臂。肩膀上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肉翻开,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的刀痕显示那清创的过程有多粗暴。

云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的伤……”

“处理过了。”重渊将衣襟拉上,遮住了伤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云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重渊递过来一杯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她接过来喝了几口,涸的嗓子才终于能发出声音。

“这是哪里?”

“魔界。”

云璃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魔界。她听星官大人说起过魔界。星官说那是一个没有光的地方,到处是硫磺和鲜血的气息,魔界的人嗜成性,以吞噬仙灵为乐。星官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魔族,什么都不要想,跑。

可是此刻她坐在魔族的床榻上,盖着魔族的被褥,喝着一个魔族递来的水。而那个魔族为了替她挡怨灵的一击,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你在想什么?”重渊问。

“在想星官大人说的话不对。”云璃老老实实地说,“他说魔族都是坏人。你不是。”

重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风吹散的一缕烟。他伸手,从她手中拿走空了的杯子,放到矮几上,然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是。”

云璃愣住了。

“我是坏人。”重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我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我手上沾的血,洗一辈子也洗不净。你的星官大人说得没错,魔族嗜成性——这不是偏见,是事实。”

他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幽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那簇暗火在瞳仁深处安静地燃烧着,不炽烈,却也不熄灭。

“所以等你身体恢复了,我送你回仙界。”

云璃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重渊以为她会点头,会说好,会露出那种劫后余生终于可以回家的释然表情。

但她没有。

“那你呢?”她问。

“什么?”

“我回仙界之后,你怎么办?”云璃认真地看着他,“你闯了九重天禁地,拿了引魂灯,还被我连累受了伤。如果我回去了,你一个人留在魔界,那些想害你的人会不会趁机对你下手?你肩上的伤还没好,你的仇家会不会——”

“云璃。”重渊打断了她。

她停下来,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

“当然啊。”云璃理所当然地说,“你救了我的命。而且你还替我挡了怨灵那一击。而且你的伤还没好。而且——”

“够了。”

重渊忽然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肩背的线条在衣料下绷得很紧。然后他转过身,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榻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云璃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另一种清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听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我是魔界的王子。我人不眨眼。我带你回来只是因为你在秘境里帮了我,我不欠人情。等你养好伤,我送你走。从今往后,你是仙,我是魔,桥归桥路归路。”

“所以,不要担心我。”

他直起身,退开两步,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

重渊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她在从床上下来。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踩在地面上轻飘飘的,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兽。

然后他感觉到衣角被拉住了。

低头一看,两纤细的手指捏住了他袖口的一小片布料,力道很轻,轻到他只要迈一步就能挣开。

他没有迈那一步。

“重渊。”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点刚刚哭过的鼻音,“你说你是坏人,可我没有见过你对别人坏。我只看见你替我挡怨灵,看见你带我离开秘境,看见你肩膀上那个好深好深的伤口。”

“我不知道魔界的人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仙魔之间有什么仇怨。那些都是很大很大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重渊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他的袖口被那两纤细的手指捏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却像是一道枷锁,锁住了他离开的脚步。

窗外,魔界永不消散的暗紫色天穹上,又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掠过。

那闪电的光芒短暂地照进了房间,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高大的那个一动不动,娇小的那个仰着头,手指攥着他的袖口。

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重渊终于转过身来。

他低头看着云璃,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那些东西太多太乱,连云璃这样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近乎实质的挣扎。

“你会后悔的。”他说。

“我不会。”她说。

重渊没有再说话。他抬手,将她捏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一一掰开——云璃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往下沉——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覆在她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

“好好养伤。”他说,“等你能下地了,我带你去看魔界的月亮。”

云璃眨了眨眼。“魔界有月亮?”

“有一个。”重渊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是那种不熟练却真实的笑,“很丑。比仙界的差远了。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是,那是我的家。

云璃忽然就懂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还挂着没的泪痕,却已经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重渊松开她的手,这次是真的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合上。

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仰头看着暗紫色的天穹,抬起那只刚才握过她的手,缓缓攥紧。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岐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抱臂靠在柱子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殿下。”岐风的声音有些涩,“魔皇陛下传召,让您即刻入宫。”

重渊放下手,面上所有柔和的神色在一瞬间收敛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界王子的冷淡与从容。

“知道了。”

他迈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肩膀上的伤口在衣料下隐隐作痛。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岐风。”

“属下在。”

“别院里的一切,用度按我的规格来。她如果想出去走走,你亲自跟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别院,包括王庭的人。”

岐风沉默了一瞬,躬身道:“遵命。”

重渊的身影消失在别院门外。

岐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他想起方才透过半掩的窗扉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小仙子拽着殿下的袖口,殿下转过身来,掰开她的手指,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岐风跟随重渊两百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斩过万仙军,见过他在朝堂上退过三位魔将,见过他在魔皇震怒时面不改色地抗辩到底。

但他从没见过殿下掰开一个人的手指之后,又主动握上去。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像是握住了什么明知不该要、却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岐风忽然想起魔界流传的一句古老谚语——

“魔不动心则已,一动,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头望向暗紫色的天穹,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亘古不变的、凝固血色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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