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风卷着楼下梧桐叶打了个旋,没什么特别的。我趴在电脑前,刚改完第三版外包的图纸,鼠标点了保存,伸了个懒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着——202X年9月15,下午3点17分。
我叫周平,23岁,孤儿,靠接线上机械设计的活混口饭吃,住在老城区的六层出租屋,没电梯,爬楼爬得我腿酸。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卖盒堆在墙角,快递盒攒了半间屋,典型的宅男。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那边传来急促的女声:“是周平先生吗?疾控中心的,通知你一下,昨天下午市中心医院收治了3例不明原因肺炎患者,初步排查有高度传染性,请你立刻居家隔离,不要出门,我们会安排人员上门核酸检测,期间注意通风,勤洗手,别碰公共物品。”
我愣了半天,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不明肺炎?还高度传染?这都202X年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医生,啥情况啊?很严重吗?”我下意识问。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上面刚下的紧急通知,让所有市民配合隔离,出门必须戴医用口罩,尽量别去人员密集的地方。”女声顿了顿,“对了,关注一下官方公众号,会实时更新情况,别信谣言。”
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发愣。打开微信,朋友圈已经炸了。有人发医院门口的视频,一群人穿着防护服守在门口,拉着警戒线,远处有人哭着喊“我家人在里面”;有人转官方通知,标题红得刺眼——《关于不明肺炎疫情的防控公告》;还有人在传“陨石”的说法,说昨天下午有块陨石砸在城郊的山坳里,溅起的灰雾飘了半个城市,那病毒就是陨石带下来的。
我心里一紧,扒开窗帘往楼下看。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排起了长队,都是人挤人,有人扛着一箱矿泉水,有人抱着十几包方便面,还有人往购物篮里塞口罩、消毒液,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老板在柜台后面喊“别抢别抢,还有货”,声音都带着颤。
没过十分钟,手机又响了,是房东大妈,嗓门大得穿透听筒:“小周啊!赶紧准备点吃的喝的,别出门了!听说那病毒能死人!我刚去药店,口罩全抢空了,消毒液也没了!你那出租屋有没有囤点货?没有的话我让你王哥给你送点过去,别乱跑啊!”
我挂了电话,翻了翻冰箱,就剩半盒牛、两个鸡蛋,还有一包昨天买的面包。桶装水还有两桶,够喝几天。我又翻出抽屉,找到一包医用口罩,就剩5个,还有一小瓶碘伏,半管酒精。
心里有点慌,但没到恐惧的地步。毕竟只是肺炎,以前非典也过来了,这病毒再厉害,应该也能控制吧?我打开官方公众号,果然有最新通知:不明肺炎病毒暂未发现人传人迹象,感染者多为接触过城郊陨石灰雾的人员,疾控中心已全面介入,正在进行病毒基因测序,市民不必恐慌,做好个人防护即可。
我松了口气,换了件净的T恤,戴上口罩,锁好出租屋的门,打算去楼下的药店再买点口罩和吃的。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走路的脚步声,声控灯坏了几盏,黑漆漆的,有点吓人,但比楼下的混乱好多了。
走到小区门口,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那里,手里拿着额温枪,挨个给进出的人测体温,还登记信息。旁边停着几辆疾控中心的车,车身上印着“疫情防控”,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跟保安交代什么,表情严肃。
“小伙子,测个体温,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只能出不能进啊,现在小区临时管控了。”工作人员朝我喊。
我测了体温,正常,登记完信息,走出小区。马路上的车比平时少了一半,路边的公交站没人等车,大家都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眼神里带着焦虑。十字路口的交警戴着口罩,拿着喇叭喊“请大家保持距离,不要聚集”,声音都带着疲惫。
药店就在街口,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是人。我站在队尾,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
“听说那陨石砸下来的时候,有个人去捡石头,回来就发烧了,烧到40度,喘不上气,送医院没两天就没了!”
“真的假的?那病毒也太狠了!”
“我表哥在疾控中心上班,说那病毒跟别的肺炎不一样,变异的,专门攻击肺部,传播速度快,就是还没确定怎么传。”
“那还不赶紧囤点吃的喝的,万一封城了咋办?”
我听着,心里更沉了。原来不是简单的肺炎,已经有人死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再看看官方消息,却发现信号变弱了,网页加载半天打不开。
好不容易排到我,药店老板一边擦汗一边说:“小伙子,口罩全没了,消毒液就剩一瓶84,还有几包方便面,你要的话赶紧拿,晚了连这个都没了。”
我赶紧拿了一瓶84、两包方便面,付了钱,转身往回走。路过超市,里面更是乱成一团,货架上的水、食物、药品全被搬空了,地上散落着包装袋、饮料瓶,还有人在吵架,一个女的指着一个男的喊“你抢我水嘛”,男的反手推了她一把,女的直接坐在地上哭,没人上去扶,都只顾着往自己购物篮里塞东西。
我加快脚步,赶紧回了出租屋,反锁上门,用柜子顶住门。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我打开电脑,想查点资料,却发现网络断了,连不上网。手机信号也断断续续,只能接打电话,发不了消息,刷不了网页。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楼下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慌。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小区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大部分都躲在家里,偶尔有几个人戴着口罩出门,都低着头,快步走,不敢停留。远处的医院方向,能看到有救护车进进出出,还有穿防护服的人员在来回走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