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陈锋的这个电话,江述接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没在电话里发火,声音甚至称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库里捞出来的。挂断电话时,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保护所有员工……”江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陈锋在那头支支吾吾,说什么程序、影响、权限,江述只回了一句:“李董事躺在ICU里,恒宇集团的股价明天开盘至少跌停。你告诉我,哪个影响更大?”
陈锋那边沉默了。
“我的人,我自己保护。”江述发动了汽车,“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车子没有开回江述的公寓,而是直接驶向了恒宇集团的地下车库。他需要拿一些东西,也需要思考。
影子组织。
这个名字像一刺,扎进了他的脑子里。对方的行事风格,狠辣、直接,而且毫无底线。他们炸了李董事的办公室,目的很明确:制造混乱,迫江述。他们不在乎李董事的死活,甚至不在乎恒宇集团的存亡。他们只想要归墟。
这种敌人,比商场上那些老狐狸难缠一百倍。因为他们不讲规则。
江述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口袋里的蓝色球体忽然亮了一下。
“你那边怎么样?”是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死不了。”江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只是有点麻烦。”
“他们还会再来。”
“我知道。”江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设计精巧的和几个弹匣,“所以,我得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他把别在腰后,又拿了几样东西,然后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林晚问。
“去见一个老朋友。”江述走进电梯,“一个……很擅长处理麻烦的老朋友。”
半小时后,城市另一端的一家私人搏击俱乐部。
地下三层,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拳头击打沙袋的闷响。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男人正在对着一个沙袋疯狂输出,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
江述就站在拳台边,静静地看着。
男人打完最后一拳,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到了江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稀客啊,江大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找你帮忙。”江述开门见山。
“哦?”男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到江述面前。他比江述高了半个头,压迫感十足。“我以为你现在只跟那些穿西装的打交道了。”
“有些事,西装解决不了。”江述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
男人接过,屏幕上是那个快递员的监控截图。
“帮我找到他。”江述说,“活的。”
男人叫周扬,曾经是江述父亲的保镖,后来自己出来单,做的都是些灰色地带的生意。安保、调查、处理一些“特殊”,路子很野。
周扬放大图片,仔细看了几眼:“有点棘手。这个人很专业,脸部有伪装,身形也调整过。”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周扬笑了:“江总,你知道我的规矩。”
“钱不是问题。”江述说,“我还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他凑到周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要动真格的?”
“他们先动的手。”江述的眼神冷得像冰,“我只是礼尚往来。”
周扬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三天后给你消息。”
“我等不了三天。”江述说,“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他在哪。”
周扬皱眉:“你这是……”
“价钱翻倍。”江述打断他。
周扬看着江述,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谁让你是老板呢。不过我提醒你,你惹上的这帮人,不简单。”
“我知道。”江述转身离开,“所以,我也不能太简单。”
第二天一早,恒宇集团爆炸案的消息登上了所有财经新闻的头条。
“恒宇集团董事办公室遭人为爆破,高层内斗升级?”
“总裁江述回归,集团内部矛盾激化,或引发新一轮清洗。”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恒宇集团的股价一开盘就毫无悬念地跌停了。
上午十点,恒宇集团紧急召开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几个董事脸色铁青,尤其是和李董事关系近的那几位,看江述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江总,这件事你必须给个解释!”一个姓刘的董事拍着桌子,“李董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公司股价暴跌,这都是你回来之后搞出的事!”
“刘董事。”江述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你的意思是,李董事办公室的炸弹,是我放的?”
“我可没这么说!”刘董事色厉内荏,“但这件事跟你脱不了系!”
“当然脱不了系。”江述点头,“因为凶手的目标,是我。”
他把那张写着“交出归墟”的纸条复印件扔在桌上。
“这是警方在现场找到的。”
众人传阅着那张纸条,面面相觑。
“归墟是什么?”有人问。
“是恒宇集团的未来。”江述靠在椅背上,环视众人,“也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一个绝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
他把一份文件分发给众人。
“这是我们新能源的第一阶段报告。各位可以看看。”
董事们将信将疑地翻开文件。越看,他们的表情就越是震惊。文件里没有提归墟,只提了一种“新型空间能量转化技术”,但里面的数据和前景预测,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疯狂。
无限、清洁、高效。
如果这是真的,恒宇集团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帝国,而是一个……神话。
“这……这是真的?”刘董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江述说,“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被人盯上了。昨天的爆炸,只是一个警告。他们想要抢走这项技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贪婪和恐惧在每个人的脸上交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董事问。
“很简单。”江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把手里的权力交给我。从现在起,恒宇集团进入战时状态。我需要绝对的控制权,来应对这次危机。”
“这……”刘董事还想说什么。
“或者。”江述打断他,声音变冷,“你们现在就可以抛售手里的,拿着钱离开。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旦离开这张桌子,你们就再也回不来了。而去,那些袭击者,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我可不敢保证。”
裸的威胁。
但偏偏有效。
在巨大的利益和致命的威胁面前,所谓的董事会制衡,成了一个笑话。
半小时后,江述拿着一份由所有董事签字授权的“特别决议案”走出了会议室。他现在是恒宇集团名副其实的独裁者。
王明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江总,怎么样?”
“搞定了。”江述把文件递给他,“通知下去,从今天起,集团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所有高层配备专业保镖。另外,联系媒体,下午三点,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王明愣了,“我们要公布什么?”
江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当然是公布我们的新能源。”他说,“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闹得更大一点。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项技术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影子组织还敢不敢在聚光灯下动手。”
王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江述疯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只能跟着这个疯子一条路走到黑。
下午三点,恒宇集团新闻发布会。
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机对准了发布台。江述一身黑色西装,独自一人走上台。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爆炸案和内斗的废话,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今天,我将向各位宣布一件将改变人类未来的事。”
“恒宇集团,已经成功研发出一种全新的能源技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终极能源。”
全场哗然。
江述的话,通过无数的镜头和网络线路,在短短几分钟内传遍了全球。
金融市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恒宇集团的股价,在跌停板上被巨量买单硬生生撬开,直线拉升,最后以涨停收盘。一天之内,上演了到天堂的魔幻剧情。
所有能源相关的,应声暴跌。石油、煤炭、天然气,这些支撑了现代工业社会几百年的传统能源巨头,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末。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某中东国家的石油部长,在办公室里愤怒地摔碎了一个古董花瓶。
“立刻调查!我要知道恒宇集团这个所谓的新能源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骗局,还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
各国的情报机构也立刻行动起来。恒宇集团和江述本人的资料,被送到了无数大人物的办公桌上。
江述这一手,叫“掀桌子”。
影子组织想在暗处动手,他就偏要把整张桌子都搬到聚光灯下。你不是想要归墟吗?好,我现在告诉全世界,我手里有件宝贝。你们影子组织再想悄无声息地抢走,就得先问问全世界的鲨鱼同不同意。
发布会结束后,江述的手机几乎被打。有政府部门的,有商界大佬的,有国外财团的,甚至还有几个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
他一个都没接。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对王明说:“股价还能撑多久?”
王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江总,现在市场情绪很疯狂。但如果我们拿不出实际的东西,最多三天,就会。到时候,我们会被愤怒的者撕成碎片。”
“三天。”江述喃喃道,“足够了。”
他需要在这三天之内,把影子组织的人揪出来,并且,拿到足以震慑他们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周扬。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江述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王明,公司的事交给你了。”江述说,“记住,无论谁找你,都说技术还在实验阶段,无可奉告。”
“江总,您要去哪?”王明有些不安。
“去钓鱼。”
入夜。
城西的一处废弃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仓库的铁皮哗哗作响。
江述独自一人走进约定的仓库。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快递员,或者说,那个引炸弹的影子组织成员,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江述进来,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周扬靠在一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烟。“人给你带来了。这家伙比泥鳅还滑,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堵住。”
“辛苦了。”江述走到那人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
“你们是谁?你们想什么?”那人惊恐地喊道。
江述没理他,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蓝色的通讯球。
“林晚,听得到吗?”
“嗯。”林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好奇,“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算是开胃菜。”江述把通讯球放到那人面前,“现在,我问,你答。你的名字,在影子组织的代号,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谁。”
那人看着那个发光的小球,像是见了鬼一样。“这……这是什么东西?”
“回答我的问题。”江述的声音很平静。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人梗着脖子,“你们了我吧!”
江述笑了。“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对着通讯球说:“林晚,能让他体验一下归墟吗?不用进去,就在这儿。”
“可以试试。”
林晚话音刚落,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出旁人无法看见的恐怖景象。无数扭曲的、混乱的、无法名状的黑影在他脑海里闪现,撕扯着他的理智。那是归墟最本质的混乱和吞噬,哪怕只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周扬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他不知道江述用了什么手段,但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恐怖。
“我说!我说!快停下!”那人只坚持了不到十秒钟就崩溃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江述示意林晚停下。
那人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蓝色小球的恐惧。
“现在可以说了吗?”江述问。
“我叫……我叫孙磊。”那人颤抖着说,“在组织的代号是‘工蜂’。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是‘主教’。”
“主教?”江述皱眉,“他在哪?”
“我不知道。”孙磊连忙说,“主教的行踪很神秘,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他今天晚上会来这个码头,检查我处理掉的‘痕迹’。”
江述和周扬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大鱼。”周扬吐掉嘴里的烟,眼神兴奋起来。
江述看着孙磊:“他什么时候到?”
“应该……应该快了。”
“很好。”江述站起来,“周扬,把这里布置一下。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孙磊被重新绑好,嘴也堵上,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周扬和他带来的几个高手,则埋伏在仓库的阴影里。
江述一个人,坐在仓库中央的一只木箱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蓝色的小球。
“你一个人在那,会不会太危险?”林晚的声音从球里传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江述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林晚沉默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仓库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和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头目。
他就是“主教”。
主教走进仓库,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江述身上。
“江述先生?”他微笑着问,语气温和,仿佛是在参加一个酒会,“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也没想到。”江述站起来,“你们影子组织,就喜欢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吗?”
“没办法。”主教摊了摊手,“像归墟这样的‘奇迹’,总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来保护。我们只是想请林晚小姐去做客,是你我们用这种方式的。”
“请?”江述冷笑,“用炸弹来发邀请函,你们的礼节还真是特别。”
“那是‘工蜂’自作主张。”主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已经惩罚他了。江述先生,我们不如谈个交易。你把归墟交给我们,恒宇集团可以获得我们组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支持。金钱,权力,技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听起来很诱人。”江述说,“但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忠告。”主教的笑容消失了,“归墟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它不是你能控制的。把它交出来,对你,对林晚小姐,对这个世界,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江述说,“至于这个世界……它还轮不到你们来拯救。”
主教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他打了个响指。
突然,仓库四周的铁皮墙壁被猛地撕开,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手里的武器对准了仓库里的每一个人。
周扬的人立刻开火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但对方的装备明显更精良,而且训练有素,周扬的人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主教慢悠悠地走向江述,仿佛周围的枪林弹雨与他无关。
“江述先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归墟在哪?”
周扬看到江述有危险,怒吼一声,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想去支援。但两发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腿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江述看着步步近的主教,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你以为你赢了?”他问。
“不然呢?”主教反问。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江述说,“我既然敢一个人在这里等你,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主教的脚步顿住了。
江述举起了手里的蓝色小球。
“林晚。”他轻声说,“该你表演了。”
话音刚落,整个仓库的灯光,包括外面码头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人都愣住了。枪声也停了下来。
黑暗中,只有那个蓝色的小球,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影子组织的武装人员,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枪械变得滚烫,本无法握持。他们惨叫着扔掉武器,紧接着,他们身上的金属制品,比如匕首、皮带扣、拉链,都开始发热,甚至变红。
“怎么回事?!”
“我的手!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主教脸色剧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述手里的蓝色小球。
“电磁脉冲?不对……这是……”
“这是归墟的力量。”江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的低语,“你不是想见识一下吗?现在感觉如何?”
主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的金丝眼镜也变得滚烫,他连忙摘下来扔在地上。
“这不可能……归墟的力量不可能延伸到现实世界!”
“没有什么不可能。”江述一步步走向他,“你们对归墟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是江述和林晚早就商量好的计划。林晚无法直接攻击现实世界的人,但她可以通过归墟的能量,影响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比如,在小范围内,急剧加强电磁感应。
对于这些全身金属装备的武装人员来说,这就是一场噩梦。
“撤退!快撤退!”主教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
仓库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扭曲变形,彻底封死。
黑暗中,那个蓝色的小球飞到了半空中,光芒越来越盛。
江述的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仓库里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墨汁。
那些影子组织的武装人员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引以为傲的装备成了最致命的累赘,夜视仪在混乱的电磁场中完全失效,通讯系统里只有刺耳的杂音。他们像是被拔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在未知的恐惧中胡乱冲撞。
主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研究了半辈子超自然现象,见过各种诡异的事情,但他从未想过,会有一种力量,能如此轻易地瓦解现代科技的武装。这不是魔法,这是更高维度的物理规则打击。
“江述!”他对着黑暗大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江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得让他汗毛倒竖。
主教猛地转身,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是想请你,也去‘做个客’。”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主教的肩膀上。
冰凉的触感,让主教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和无垠的草地。
他被直接拉进了归墟。
“这……这里是……”主教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震撼和狂热,“归墟……这就是归墟的内部!”
林晚就站在不远处,银色的长发在没有风的世界里静静垂落。她的异色瞳孔,一蓝一黑,正冷冷地看着他。
“欢迎光临,主教先生。”
主教的恐惧被研究者的狂热所取代,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语无伦次地说道:“太完美了……一个独立于主物质宇宙的亚空间……能量结构稳定又混乱……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如何维持这个空间的存在的?”
林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了手。
地面上,那些青草开始疯狂生长,像一条条绿色的毒蛇,缠住了主教的双脚,并迅速向上蔓延。
主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阶下囚。
“等等!林晚小姐!”他急忙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保护这个世界!”
“保护世界?”林晚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通过引爆炸弹,伤害无辜的人?”
“那只是必要的牺牲!”主教辩解道,“归墟这样的存在,一旦失控,造成的危害将是全球性的!历史上每一次‘奇迹’的失控,都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我们影子组织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
“所以,你们的‘保护’,就是抢走它,然后把它关进笼子,或者彻底摧毁?”
主教噎住了。
“你们不懂。”他最后说,“你们本不懂自己在玩弄什么。你们就像一群拿着核弹按钮的孩子!”
林晚慢慢走到他面前,那些疯狂生长的青草停了下来,但依然将他牢牢捆住。
“你说得对。”林晚说,“我们的确不懂。所以,你得教教我们。”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主教的额头上。
主教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无数的信息和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大脑里涌入林晚的意识。
这是林晚新开发出的能力,读取。
在归墟里,她就是神。只要是进入这里的生命体,其精神和意识对她来说,就像一本可以随意翻阅的书。
与此同时,仓库里。
随着主教的消失,那些武装人员更加混乱。
江述的声音再次响起:“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可以活命。”
黑暗中,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几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
周扬和他的人已经控制了局面。那些影子组织的成员,一个个狼狈地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周扬一瘸一拐地走到江述身边,看着这副场景,咋舌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商业机密。”江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小伤。”周扬咧嘴一笑,“妈的,今天可真。”
江述走到那个叫孙磊的“工蜂”面前,蹲下身。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的组织很厉害吗?”
孙磊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很好。”江述站起来,对周扬说,“这些人,交给你了。该问的问,问不出来的……就让他们去海里喂鱼。”
周扬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江述走到仓库门口,被扭曲的铁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残局,然后走了出去。
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口袋里的蓝色小球亮起。
“我拿到他的记忆了。”林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这个影子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怎么说?”江述问。
“他们不是一个单一的组织,更像是一个由多个古老家族和神秘势力组成的联盟。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他们一直在监控和处理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事件,他们称之为‘异常’。”
“归墟,在他们的档案里,被列为最高威胁等级的‘灭世级异常’。”
江述皱起了眉。
“据主教的记忆,他们认为,归墟的本质是一种‘宇宙癌细胞’,会不断吞噬和同化现实世界。而我,就是癌细胞的‘宿主’。”林晚的语气很平静,但江述能听出其中的一丝自嘲。
“他们还认为,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类似的‘异常’和‘宿主’,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世界性的灾难。所以,他们的最高指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或清除宿主,封印或摧毁异常。”
江述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影子组织为什么如此偏执和不择手段。在他们眼里,自己和林晚,就是潘多拉魔盒的开启者。
“他们……成功过吗?”江述问。
“没有。”林晚说,“每一次,他们都失败了。不是异常被摧毁,就是他们被异常反噬。主教的记忆里,有几次非常惨烈的记录,整个分部,甚至一个国家,都因此消失。”
江述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或者黑帮火拼的范畴了。这是一场持续了几百年的,关于人类存亡的秘密战争。而他,稀里糊涂地,成了其中一方的棋手。
“主教还知道什么?”
“他还知道他们组织在亚洲区的几个重要据点的位置,以及……他们正在筹备一个针对我们的最终方案。”林晚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称之为‘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
“对。他们似乎拥有一种可以从源上隔绝,甚至摧毁归墟与现实世界连接的武器。但启动这件武器,需要巨大的能量和一些特殊的‘媒介’。他们这次来,除了想抓握,也是为了寻找启动武器的最后一样东西。”
“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晚说,“主教的权限不够,他的记忆里只有一些模糊的描述。像是一块……石头。”
江述的脑子飞快地运转。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还笑得出来?”林晚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笑?”江述反问,“对手越强大,游戏才越好玩。以前我觉得赚钱是世界上最有挑战性的事,现在看来,跟拯救世界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晚在那头沉默了。她觉得江述的脑回路,可能比归墟的能量还难以理解。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他们有他们的‘净化协议’,我们也要有我们的计划。”江述说,“既然他们把归墟当成威胁,那我就让归墟,变成这个世界最大的机遇。”
“你要……公开归墟的真相?”
“不,那太蠢了。”江述说,“我要做的,是把归墟的技术,一步步地,以一种可控的方式,释放给这个世界。”
“能源只是第一步。医疗,材料,信息技术……归墟可以颠覆每一个领域。我要把恒宇集团,打造成一个谁也离不开的科技巨头。我要把全世界的国家和势力,都绑在我的战车上。”
“到那个时候,影子组织再想动我们,就不是与我为敌,而是与全世界为敌。”
江述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野心,却让林晚都感到心惊。
他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要用归墟的力量,去重塑整个世界的格局。
“你真是个疯子。”林晚说。
“谢谢夸奖。”江述说,“对了,那个主教,先别。把他关起来,我还有用。他的大脑,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不少好东西。”
“明白。”
挂断通讯,江述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码头。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路上,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盘巨大的棋局。
而他,刚刚把自己的第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的中央。
第二天,全世界都因为恒宇集团而疯狂。
江述没有再开新闻发布会,而是通过官方渠道,宣布将在一个月后,于恒宇集团总部,向全球部分受邀的伙伴和国家代表,展示“第一代空间能量转化装置”的原型机。
消息一出,全球震动。
无数的申请和拜访请求,雪片般飞向恒宇集团。王明忙得脚不沾地,血压和公司股价一起飙升。
而始作俑者江述,却把自己关在了归墟里。
他需要在一个月内,真的造出一台能唬住全世界的“原型机”。
这件事,只有林晚能帮他。
归墟的草地上,江述拿着一张画满了草图的纸,正和林晚激烈地讨论着。
“不行,这个外形太科幻了,像电影道具,拿出去没人信。”江述指着图纸说。
“那你说要什么样的?”林晚有些无奈。
“要……笨重,复杂,充满各种看不懂的管道和仪表。”江述比划着,“要有工业感,要有一种‘虽然我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气质。你明白吗?”
林晚看着他,那只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她能创造生命,能扭曲空间,但她真的搞不懂,人类这种奇怪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