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三月三,上巳节
宁王为了替安宁郡主挑选佳婿,特意在王府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诗会,遍邀京中才子佳人赴宴。
宫里的皇后娘娘听闻此事,特意放出风声,说当她会携太子一同出席宁王府的诗会。
明眼人都明白,太子已到及冠之年,太子妃的位置却一直空着,皇后娘娘故意放出风声,说是前去凑热闹,实则是为太子暗中甄选妃嫔人选。
裴云舟得知此事,赴宴当天带上了相府所有女眷,其中也包括了鲜少出现在人前的姜晚晴。
马车上,裴月珠独自坐在主位上,目光不善地打量着两侧坐着的姜晚晴与裴安然。
忽然她冷笑道:“你们就穿成这样去宁王府赴宴?”
裴安然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侧坐着的姜晚晴,“我们这样打扮,有什么问题?”
“啧啧啧!”裴月珠眼中尽是不屑:“你们一个一身素衣,头上就戴两支破玉簪,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相府落魄了。另一个满头珠翠,恨不得将所有贵重首饰都往身上堆,身上那件花团锦簇的襦裙,更是老气横秋,俗不可耐。”
她凝眸看向裴安然,语气中的嘲讽更甚,“你这身打扮,想必是出自桂姨娘之手吧,一看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小家子气。”
裴安然白了她一眼,想到桂姨娘的嘱咐,懒得搭话,自顾自理起了袖口。
见她不接茬,裴月珠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姜晚晴,
“三姐姐好歹也是相府三姑娘,你打扮得如此寒酸,丢得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而是我们整个裴氏的脸面。”
“更何况,你被刘大公子退亲一事,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我若是你,就一辈子躲在翠竹院不出门,省得被人看了笑话。”
姜晚晴听后笑了笑,“月珠妹妹倒是好兴致,一路絮絮叨叨,比檐下的喜鹊还要热闹。就是不知,你的嗓子疼不疼?”
裴月珠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才惊觉姜晚晴这是在嘲讽她。
“姜晚晴,你........”
姜晚晴接着说:“我们不似月珠妹妹,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所以穿什么去赴宴并不重要。倒是月珠妹妹,既有仙人之资,自当端庄娴静,才配得上二房嫡女的名头。”
往里,姜晚晴总是闷闷的,没想到那张嘴竟生得这般厉害。裴月珠自知说不过她,只得乖乖闭上了嘴,可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服气。
若不是她姜晚晴横一脚,自己本该过继给大伯母,成为名正言顺的相府嫡女。
即便自己是二房嫡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更有花不完的银子,可终究是商贾之女,远比不上相府嫡女尊贵。
否则,裴安然一个庶女怎敢当街同自己拉扯,大哥哥又怎会因此鞭笞自己。
这样想着,她对姜晚晴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到达宁王府时,王府门前已经停满了各府马车,相府的两辆马车挤不进去,只得远远停在街角。
“三位姑娘,可以下车了。”车外,王慧云身边的秦嬷嬷躬身道。
姜晚晴听出是她的声音,连忙应声,“知道了秦嬷嬷。”
刚要起身,却被裴月珠一把掀开,“好狗不挡道!”
眼看她就要下车,裴安然如上次一般,拉住她的后衣领往后稍稍用力,她便后仰着摔在了车厢里,头上的翡翠步摇,“啪”跌落到一旁,摔了个粉粹。
“你说的,好狗不挡道!”
裴安然拍了拍手,拉着姜晚晴一同出了车厢,谁知刚站上车辕,还未踩到矮凳,姜晚晴身后忽然出现一道重力,整个人径直朝地上摔去。
不远处,才下马车的刘舒正巧看到这一幕,足尖狠蹬地面,腾空而起,踏着各府马车的车顶,朝姜晚晴奔袭而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姜晚晴的刹那,裴济突然出现在车下,将人拦腰抱进了怀里。
裙摆滑过指尖,刘舒身形一顿,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半分,眉峰不可察的蹙起,眼底尽是错愕与不甘。
明明他反应极快,为何还是被裴济抢了先。
裴济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怀里的姜晚晴,“你没事吧?”
姜晚晴摇摇头,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挣脱站稳。
“多谢大哥哥相救,我没事!”
旋即看向车辕上的刘舒,“也多谢刘大公子!”
刘舒这才回过神,一跃从车辕上跳下,礼貌拱手:“只要姜姑娘没事便好。”
姜晚晴忽而发觉,他的袖口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当即从荷包里掏出针线,为了避嫌,她只得将针线交予裴安然。
“有劳四妹妹帮我一个忙,替刘大公子将袖口规整一二,权当代我谢他方才的救命之恩。”
裴安然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她递来的针线,“他是为了救三姐姐你才破了袖子,应当你亲自替他缝好才对,找我做什么?”
刘舒刚刚那副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姜晚晴余情未了,眼下她可不想掺和进这两人的纠葛之中,更不想替谁补袖子。
不过......
她看向身旁的裴济,一脸疑惑:大哥哥早前派人来传话,说他今要伴驾太子身侧,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他此刻的脸色,为何会如此难看?
裴济眸色深深地端详了刘舒片刻,忽而勾唇笑了起来,
“京中谁人不知,贤王今有意替郡主择婿,刘大公子才貌双全,又有婚约在身,定是怕抢了旁人的风头,才会故意穿了件有瑕疵的衣衫出门吧。”
他转头看向姜晚晴,“既然是刘大公子刻意为之,晚晴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替他缝补衣物。”
只两句话,裴济便将她方才的举动,定义为自作多情。
姜晚晴看着手里还未递出去的针线,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刘舒为了救她而来,她方才那样做,原只是不想欠他人情罢了。可裴济一番话,反倒成了她多此一举,自作多情。
“是我思虑不周,多谢大哥哥提醒。”
裴济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柔和得如一汪春水,“时辰不早了,别让父亲母亲久等。”
姜晚晴抬眼,这才发现裴云舟与王慧云二人,早已站在原地等候多时,刘尚书与刘夫人也眼巴巴地等着刘舒。
“果然还是大哥哥思虑周全!”
“刘大公子,告辞。”姜晚晴客气颔首,再未看刘舒一眼,只大步朝王慧云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刘舒望着她的身影,眼中尽是不舍。
立在车辕上的裴月珠见状,冷不丁开口,“也不知三姐姐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刘大公子对她这般死心塌地。”
她转头看向车下的裴济,“瞧大哥哥方才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和刘大公子如出一辙。”
“都是至亲手足,倘若今换做是我,大哥哥还会如刚刚那般,疾驰而来,舍命相救吗?”
裴济冷冷瞥了她一眼,“刚刚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若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说完,他重重一甩衣袖,快步朝姜晚晴追了上去。
裴月珠心里虽忌惮裴济,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姜晚晴,这次是你运气好,没被摔死。若是下次,你可没那么走运了。”
话音刚落,车下便传来裴安然的嘲讽,“看样子三姐姐没事,五妹妹你很失望啊!”
见裴月珠语塞,裴安然又道:“我若是你,就各自安分些。否则,只会让人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来看。”
“你.......”气急之下,裴月珠捡起方才摔碎的步摇,就要朝裴安然砸去,可等她恶狠狠地转过身,车下早已没了裴安然的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