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要回家吗?”
姜然见他不说话,又重复问一遍。
丞砚没回答她,仍旧把话题放在酒上面:“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姜然不知道自己听的真不真切,觉得他语气好像有点凶。
又不是没成年,尝些酒怎么了呢。
人一醉,小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些,她执拗地开口:“你能不能别凶,我又没醉,你不扶我也能走。”
说着,她用力推了推他,却没推动,身子只在他怀中摇晃几下。
“丞砚,你别扶我!”
姜然对他刚才的语气感到不满意,拧眉看着他,润亮的杏眸里带着情绪,握拳在他膛上撒气似的捶了一下。
丞砚一手提包一手揽着纤细的腰,怕她摔跤所以丝毫不敢松开,薄唇叹息,“没凶你,只是担心你等下不舒服。”
姜然晕乎乎的,闻言在他怀中不再挣扎,安静了会儿,她额头不自觉地虚抵到男人锁骨上,两只手松松抓住了西装衣襟。
保持这样的姿势有片刻没动弹,丞砚以为她想睡觉,轻声地唤:“然然,回家再睡。”
姜然正闭着眼,昏昏沉沉睁开,整张脸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嗯。”
她是真的有点醉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强调道:“我真没醉,还能再喝几杯。”
丞砚不跟她继续讨论这个非事实话题,只问:“先坐下来歇会儿?”
话落,感知到怀中的女孩轻轻摇几下头。
“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
姜然现在一门心思地只想离开这里,说话声低低柔柔的,却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
丞砚还是头一次见到她醉酒后有这样的倔脾气,觉得一时半会儿也跟她商量不出什么,索性由着她,“行,回家。”
姜然被男人稳稳扶住往前走,脚下轻飘飘的,眼前看什么东西都旋转。
“注意点脚下。”
她听见男人叮嘱,下意识扭头过来。
还是那张令她着迷的容颜,是温柔的丞砚,沉稳的丞砚,一直把她保护在身边的丞砚。
似乎只有在喝过酒之后,跟他的距离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更亲密一步。
人醉了,就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了,像别人那样,耍酒疯,不可理喻,尽情的发疯。
无论做出多混球的事,都会被人定义为——喝了酒脑子糊涂。
姜然突然就笑了起来,眼睛弯弯,扬着唇,歪脑袋看他,“丞砚,喝酒的滋味让我觉得......还挺好。”
丞砚低睨她一眼,不说话,只当她在胡言乱语。
夜晚华灯初上,出了酒店的门,迎来一阵微风,裹挟着夏夜的温凉,往脸颊上吹拂。
好巧不巧的,刚好碰见陈淮词倚在罗马柱上抽烟。
“还没走?”
丞砚忙忙碌碌的,一边照顾着姜然,一边提着包,还得注意着她脚下的路,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明明灭灭的猩红在指尖闪烁着,陈淮词闻声看过来,瞧见的便是二人这一幕。
把半靠在男人怀中的女孩儿上下打量一遍,他神色不如以往那样散漫,睫毛在眼底打下浅浅阴翳,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怎么回事,喝酒了?”
陈淮词淡淡开口,目光逗留在女孩醉醺醺的脸颊上。
丞砚“嗯”一声,把纤弱的身子又往上提了提,语气带着丝丝无奈:“没看住。”
陈淮词咬着烟蒂抽了口烟,回话之前长长吐出一口,青白色烟雾被吹来的风带到二人那里。
下一秒,他看到女孩秀眉微微拧起,似乎是在冲着他小声嘟囔:“不好闻。”
陈淮词眉梢挑了挑,低头轻笑一声,随手把香烟捻灭掉。
再抬头,视线落在她卷密轻颤的眼睫之下,他勾唇像是打趣:“你也就只敢在喝醉后跟我这么说话。”
然后说完,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用力瞪他。
陈淮词饶有兴致地同她对视几秒,又往别处看了看,问向丞砚:“能照顾的过来吗?不行我开车送你们。”
丞砚回绝:“不用,能行。”
陈淮词耸了下肩膀,“那成,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兜迈步越过女孩身边,他顿了下脚步,抬手在她发顶轻揉,“回见啊。”
姜然一把拍掉他的手,大胆地看他,眸子里满是不清明,嘴巴低低碎碎地说:“谁要跟你回见。”
像是要把以往他总爱在她身上开的玩笑都回击过去。
耳边有风声回旋,但陈淮词还是听到了她说的话。
没再回话,他慢悠悠走掉。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门童带着钥匙小跑去开车。
二人站在门口等待了会儿,姜然后来等不住了,就固执己见地拉着丞砚去路边溜达。
脚下很痛,拖着站不稳的身子走路又沉,走出一段距离她停下来,作势就要把高跟鞋脱掉。
丞砚见状,出声制止:“不能脱,地上有东西,会划伤脚。”
姜然顿住动作,来回犹豫几下,只能不情不愿地继续穿在脚上,说:“我脚疼。”
前方不远处是个公交站牌,这个时间点没有人在那里等公交车,空荡荡的。
丞砚带着她往那边去,“出门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听劝。”
姜然敏感的情绪在今晚放大,就像之前亲哥姜术吐槽的那样她作天作地作空气,她用责怨的语气说:“你又怪我,女孩子爱美也有错么。”
“不怪你,我的错。”丞砚没见过几次她难搞的时候,今晚算是一次。
他脆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有的没的都往身上揽,只要她不喜欢听。
但姜然不依不饶:“你怎么也像别的男生那样,总敷衍女孩子讲话。”
“......”
丞砚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全是她的大道理。
“你看你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了?”
姜然拧眉执着的盯他。
丞砚一口气没敢在她面前呼出来,生怕她又找茬,“你说,我听,挺好的。”
“你今天好没趣啊丞砚。”姜然抿了下嘴巴,选择放过这个话题。
把人扶到公交长椅上坐下来,丞砚直起身放松一口气。
而后望向那双白皙的脚,瞥见脚后跟那里似乎磨红了一小片。
他在她面前蹲下,索性把高跟鞋给脱了。
姜然双手撑着长椅,身子不停地摇来晃去,光着的两只脚搭在他膝盖上。
风拂起女孩裙袂,大掌极迅速的抓住,按到她腿上。
掌心的温热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穿进她肌肤里,无声流向四肢百骸,拨动心弦,在柔软的心脏处激起轻轻盈盈的涟漪。
男人安静蹲在面前,坐在长椅上的姜然需要微低头俯视他。
夏夜凉风轻轻地吹,若有似无的冷香气息吹进鼻间,她双手撑着长椅,心满意足的弯起嘴角,笑得像二月春光那般灿然。
眼前视线有些模糊,这张英朗俊气的脸令她过分心动着迷。
很突然的,她低下脑袋,向前俯身,额头趴在他肩上。
“丞砚,我头晕。”
丞砚一动没动,就这么任由她趴着,软发在剐蹭脸颊,有点痒。
喉结滚动着,他问:“还能不能走路?”
肩上的脑袋缓缓摇了摇。
安静片刻,姜然似撒娇地说:“丞砚,你背背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