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林飒英回头,就见林虎竟然趴在了搅和好的水泥里面。
全身上下都被水泥桨覆盖,脸上像是戴了一张青灰色的面罩似的。
林飒英赶紧把他拉出来,带着他去河边清洗。
“姐,我看不见!”
“看不见也忍着!要是让水泥浆流到你眼睛里,你就等着变成个瞎子吧!”
林飒英让林虎跳进河里。
水泥的效果跟烧碱差不多,沾到身上轻则皮肤发红脱皮,严重的话则会被烧伤,留下疤痕甚至感染。
林虎一听,不用林飒英叮嘱,就把自己洗的净净。
“姐,你找人回填地基吧,太累了,光靠我和爸两个人到猴年马月也不完啊!”
回去的路上,林虎跟林飒英申请工程队。
林飒英直接拒绝:“要不是林生中饱私囊,也用不着再盖一次房,他给家里带来那么大的损失,让他回填地基怎么了,要不是嫌他手艺不好,房子我也要让他一个人盖了。”
她斜睨林虎一眼,“我是让林生活的,你嘛要帮他?”
林虎:“他是咱爸啊,当儿子的咋能看着他吃苦受累呢?”
林飒英眯了眯眼睛:“嗯?”
林虎肩膀一耷拉:“爸说我和他一起活,等到年底的时候就给我买个猪腿吃。”
“猪腿?狗腿他都买不起!”
林飒英警告林虎不能再帮林生,可等她回到家一看,头发气的都竖了起来。
“林生!”
林飒英大步冲过去,夺过祁峥手里的铁锨,就往林生身上砸,“你竟然敢让祁教授给你活,你吃熊心豹子胆了?!”
林生逃窜:“不是我!是他要自己的!”
林飒英追上去:“放屁!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哄骗,何况是个外——”
人字还没说出口,林飒英看到了已经回填了一半的地基坑。
第一层的原土不不湿,第二层的水泥砂砾混合物压的整整齐齐,连边缘都仔细的填充好了。
林生爹味最重,经常不懂装懂,做出一副专家的样子去指导别人。
这回填的地基绝对不是林生指导出来的。
祁教授有十几年的做饭经验,还烧过砖头,这已经够让林飒英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连地基都会回填。
是因为他是建筑学教授吗?
可也不应该啊,那不是主修理论吗?
这地基打的实在是漂亮,没有经验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祁峥笑道:“下放的那十年里,我经常跟着我爸爸叔叔去给村里人建房子。”
“下放?!”
林飒英愣住。
正嚷嚷着冤枉的林生也一下子噤了声,和林虎目瞪口呆的看着祁峥。
祁峥点头:“嗯,我刚生下来跟着父母下放了,一直在农村待到了十岁。”
林飒英恍然大悟。
所以这就是他三岁就开始做饭的原因。
大人们需要去做工,甚至是去挨批斗,他必须要做好食物,否则大人回来就要饿着肚子去做饭。
为了多挣一点工分,他也去砖窑帮忙。
想到一个襁褓里的婴儿,离开了温暖舒适的家,优渥的生活,在四面漏风的牛棚里艰难的生活,林飒英的心里跟针扎了一样的疼。
她对祁峥的印象是不错的。
他温和如春风,待人接物有礼貌,还很热心肠,虽然是京城大学的教授,有好户口好工作,但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谦卑是从骨子里自然流露出来的。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祁峥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岁月。
从出生到十岁啊,这是一个人性格养成的关键时期。
就像是潘文轩,他两三岁的时候赶上了运动,全家被批斗。
他看人的时候就总是阴恻恻的,对谁都不信任,一旦认为别人有伤害他的念头,他就主动出击,为此她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他不诚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别人强,他就弱,别人弱,他就强,很会见人下菜碟。
别人取得了什么成绩,他就嫉妒的要命,诅咒别人倒大霉。
她为了把潘文轩纠正过来,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但她从来没有怪过他,觉得是环境造就了人,如果可能的话,潘文轩也不会想变成这样。
可现在祁峥的出现,让她知道了恶劣的环境里孕育出来的不一定都是潘文轩,还有可能是祁峥。
人的性格是环境塑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本性使然。
张念子得知祁峥住过牛棚,也很震惊,但震惊过后却是满心的喜悦。
祁峥有在农村待过十年的经历,那他就不再是阳春白雪,而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结合。
这样一来,和英子能有共同话题啊!
张念子看祁峥是越看越满意,就差叫个侄女女婿了。
“苏成才,你们还给祁教授相亲吗?”
苏成才夫妻俩从山上下来,就听到有人问他们。
苏成才点头:“当然啊,这几天我们去给见春办头七,有点忙就暂时搁置了。”
对方努嘴:“我看你也别给祁教授相亲了,他和张念子家的那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侄女看对眼了,天天往张家跑,还帮着林飒英去盖房子呢。”
苏母摇头:“祁峥和我们说了,他就是去帮忙而已。”
“真的?”
“不说俩人的家世,工作学历和婚姻的差距,就单说这性格,英子是个朝天椒,火爆脾气上来翻脸不认人,比泼妇还泼妇,祁峥是个君子,适合他的姑娘,就是我家见春那样懂事乖巧的。”
“哈哈哈这倒是!”
“可惜我家见春命不好啊,作为祁峥的前岳父前岳母,我们有责任还给祁峥一个媳妇,你们有合适姑娘的,就赶紧说给我们啊,争取让祁峥回京之前定下来。”
“见春娘,我娘家倒是有个侄女,我看着和祁教授就挺般配的!”
“那你把她叫过来,我和老苏先见见,行的话再让祁峥见。”
“好嘞!”
等苏成才两口子走后,有人拉住说要把自己侄女介绍给祁峥的妇女。
“你怎么能答应先让他俩相看呢?你不知道凡是让他们先见过的姑娘,没有一个能和祁教授成功见面吗?”
“啊?这是咋回事啊?”
“咋回事?哼,这两口子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本不想给祁教授说亲!我可听说了,祁教授是打算给他俩养老的,如果祁教授再娶了媳妇,人女方会愿意祁教授赡养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