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你个小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长贵红着眼睛,双手紧攥着那木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仗着自己是长辈,满以为只要自己一发火,李建国就会像从前那样吓得缩着脖子挨打。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呵斥,李长贵抡起那粗糙的木棍,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作势就要朝李建国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
围观的乡亲们吓得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少胆小的妇女甚至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脑袋开花的血腥场面。
“建国!快躲开!”李家婶子惊恐地大喊出声。
站在后方的秀秀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心脏怦怦直跳。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伸手拽住李建国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建国!别犯傻,你会受伤的,快躲开啊!”
“退后!别碰我!”
李建国头也不回,大喝一声,直接将秀秀震在原地。
面对那呼啸而下的木棍,李建国迎头往前跨出一大步。他强硬地走到李长贵面前,微微前倾着身子,直接将自己的脑袋迎着那木棍凑了过去。
“打!往这儿打!”
李建国伸手指着自己的天灵盖,冷笑一声。他瞪圆了眼睛:“李长贵,你今天这一棍子要是没种把我当场敲死,我李建国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在你大儿子身上!你打我一棍,我打断他两条腿!我要让他下半辈子全在土炕上瘫着拉屎撒尿!”
这番话带着一股子残忍的狠劲儿,传遍了整个院子。
李长贵看着眼前双眼布满血丝的侄子,高举着木棍的双手僵在半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从李建国的眼神里看到了真正的意。这小子不是在说狠话,他是真敢拿刀子捅人的!
“你……你敢……”李长贵嘴唇直哆嗦,声音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李建国往前近半步。
“哐当——”
李长贵彻底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破了胆,手里的粗木棍再也握不住,直直地掉在泥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废物!”李建国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不过是个只敢在窝里横的废物!连的胆子都没有,你也配在这儿大呼小叫?”
被当着全村人的面如此羞辱,李长贵又气又急,那张脸憋得青紫交加,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却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彻底镇住了李长贵,李建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李长贵和坐在地上的张老太,声音陡然拔高,开始了猛烈的控诉。
“李长贵!当年我爹娘在矿上出了事故,矿上赔了一大笔抚恤金。你眼红那笔钱,在全村老少爷们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脯发毒誓,说要把我过继到你名下,代行父亲的义务!你就是我名义上的李父!”
李建国双眼通红,攥紧拳头,一步步近李长贵,每说一句,气势就拔高一分:“可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十年来,你履行过哪怕一天做父亲的义务吗!”
李长贵被得连连后退,本不敢直视李建国的眼睛。
“那笔抚恤金,被你拿去盖了新瓦房,给你大儿子买了自行车!而我呢?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我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子!偏心你们大房,你们一家四口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吃着白面糊糊、炒鸡蛋,我却被赶到漏风的灶屋里,只能舔你们吃剩下的硬锅底!”
李建国声若洪钟,字字泣血,将原主记忆中那些深埋的痛苦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我饥一顿饱一顿,大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冻得浑身生疮流脓!你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李父,管过我的死活吗!”
坐在地上的张老太见势不妙,试图嘴狡辩:“你个小畜生胡说八道!我们哪有短你的吃喝!”
“你给我闭嘴!”李建国一声怒吼,直接将张老太的声音压了下去,“你偏心眼偏到了骨头缝里!我稍微动作慢一点,你那扫帚疙瘩就往我头上招呼!而李长贵呢?他不仅不管,还帮着你一起打骂我!说我吃白饭,说我是个讨债鬼!我着全家最重的农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难道我李建国生来就是被你们老李家欺负的奴才吗!难道我的命就这么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底下吸血吗!”
这番控诉情绪饱满,字字诛心。
站在后面的秀秀听到这些话,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一直以为自己下乡当知青已经够苦了,可没想到,自己这个男人从小竟然遭受过如此非人的虐待。她心疼得直掉眼泪,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抱住李建国的胳膊,哽咽着说道:“建国,别说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咱们不求他们……”
李建国轻轻拍了拍秀秀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再次转头,将这帮吸血鬼的丑恶嘴脸彻底撕碎。
“要不是我爷爷实在看不下去,把我带到这间破木刻楞里,一口一口苞米面糊糊把我喂大,顶着风雪进山打猎给我换口粮,手把手教我撵山的手艺,我李建国早就变成后山的一堆白骨了!”
李建国眼眶湿润,狠狠瞪着他们:“可你们这帮畜生是怎么做的!我爷爷刚闭眼,尸骨未寒,连头七都还没过!你们就带着人,像土匪一样冲进我家,把我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米缸里最后半袋棒子面,墙上挂着的狐狸皮,甚至连灶台上那口用来做饭的铁锅,都被你们抠走抢走!”
他一把将秀秀拉到身前,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你们睁大狗眼看看!我媳妇刚进门,第一顿饭吃的是什么?是没有油没有盐的棒子面糊糊!你们把人往死里,现在竟然还打起我这房子的主意!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句句属实,没有半点夸张。
李长贵和张老太被怼得哑口无言。张老太坐在泥地里,张着嘴巴“阿巴阿巴”了半天,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大伯母更是心虚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围观的乡亲们彻底炸了锅。
“老天爷啊,这还是人的事吗?”村口的王大妈听得直抹眼泪,指着李长贵骂道,“李长贵,你当年拿着建国爹娘的卖命钱,就是这么对待建国的?你晚上睡觉就不怕他爹娘来找你索命吗!”
“就是!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然这么恶毒!”刘大爷气得直敲拐杖,“连死人的遗物都抢,这简直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吸血鬼!”
“太过分了!这哪是家人,这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连死人的遗物都抢,现在还要抢房子,李长贵你们一家还要不要脸了!”
“建国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被欺负成这样,换谁谁不急眼啊!”
在乡亲们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唾骂声中,李家三人颜面尽失,臊得恨不得把头扎进裤里,本不敢抬头看人。
就在局面彻底一边倒的时候。
“让让!都让让!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大队支书李长福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攥着旱烟袋,满头大汗地从人群外面匆匆挤了进来。
他一进院子,看到李长贵手里掉落的木棍,再看看坐在地上装死的张老太,以及满脸怒容、将家人怼得无言以对的李建国,不禁愣住了。
他本以为李建国会被这帮无赖亲戚欺负得抬不起头,没想到这小子战斗力这么强,竟然凭着一张嘴,把李长贵和张老太骂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作为大队支书,他太清楚李建国现在的本事了。这小子今天早上可是扛着一头大野猪回来的!这种敢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搏命的狠角色,要是真被急了,李长贵这一家三口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的。
“老叔,您来得正好!”
李建国见李长福赶来,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当即大步上前,语气斩钉截铁地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老叔,您昨天亲口做的保证本不管用!这帮人三天两头来闹,今天甚至想把我媳妇赶出去!这子本过不下去了!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我要分家!彻彻底底地分家!把户口单立出来,跟他们断绝一切关系!”
这话一出,乡亲们纷纷大声附和。
“支书,分家吧!这子确实没法过!”
“就是,早该分家了!再不分家,建国迟早被这帮吸血鬼给生吞活剥了!”
“我看李长贵他们今天来闹,就是想把建国赶出去,把这房子占给他们家大儿子当婚房!这算盘打得我在村头都听见了!”
乡亲们的话直接戳穿了李长贵一家的遮羞布。李长贵脸色煞白,浑身直冒冷汗。
李长福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局面,也怕李建国气急了做出极端的事,只得点头答应,由自己来主持李建国和家里的分家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