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北葛村,
村口停了一台丰田皇冠。
陈烁一身西装坐在皇冠引擎盖上,抱着胳膊抽烟。
车后十几米外,北河乡派出所副所长赵承志,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交代着什么。
那人,是北葛村村支书葛德柱。
“听明白了吗?”
葛德柱点了点头,“明白,不就是把路堵了,不让赵瑞龙拉煤的车队通过吗。”
“但赵瑞龙他爹也是副省长,我找他麻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葛德柱眉头紧蹙,他真不愿意得罪赵瑞龙。
赵承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要是敢找你麻烦,就正中下怀,陈少还正愁找不到他把柄呢。”
看葛德柱不再质疑,赵承志满意地点点头。
“这事你办好了,你们村的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那就是陈少一句话的事。”
赵承志拉着葛德柱,就往陈烁那边走。
…………
第一批煤刚通过火车运往东北,第二批筹备还不到一半,煤矿那边就出事了。
“赵总!这边出事了,咱们运煤的车在北葛村被拦住了!”
对接煤矿的员工小王,通过电话火急火燎地向赵瑞龙汇报。
赵瑞龙一愣:“谁特么敢拦我的车?”
“北葛村的村支书!带了几十号村民把路堵了!”
小王继续说明原因:“北葛村的煤窑没有安全许可,不是咱们的方。
这段子看着其他煤窑天天往外拉煤,还是现钱结算,村里人都眼红了。但麻烦的是,他们村头是必经之路,车队绕不开。
他们拦车的理由是,咱们的拉煤车会压坏村里的路。
不让我们过。
可那条路本就是沙石路,哪就那么容易压坏?压出坑来填点沙石就完事,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赵瑞龙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都是穷闹的,这事好处理,也最不好处理。
糟心!
赵瑞龙赶到现场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路中间横着几辆拖拉机,五六十号人堵在那儿,运煤的卡车进不去也出不来。
带头的正是村支书葛德柱,他身后几人手里拎着铁锹、镐把,瞧见赵瑞龙的车,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葛德柱率先开口,理直气壮:“你就是收煤的赵瑞龙,赵老板?”
赵瑞龙扫视一圈,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你们说的收煤的赵瑞龙。”
葛德柱又往前站了站:“赵老板,你看……”
他指着附近的拉煤车。
“你的运煤车载重太大,一过就把路压出一溜沟,这可是我们村求爷爷告才修好的路,可不能让你们压坏了。”
赵瑞龙看了看路,又看了看拉煤车,转过头直视葛德柱,这才开口:“先不说这条路归不归你们村管,就算是你们村的路。
就算我车超载,也该由交通、公安部门管,你这是越界了,知道吗?”
赵瑞龙气势全开,一下子镇住了葛德柱。
赵瑞龙上前一步,近葛德柱:“公然拦截煤炭工业厅下属企业的运煤车队,要是耽误了国家的煤炭调配任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瑞龙扯虎皮拉大旗,继续对他施压:“我完全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你们,
你们这是延误煤炭工业厅的煤炭运输调配,给国家和人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不光要负刑事责任,还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赵瑞龙点燃一支烟:“光经济赔偿,把你们村卖了都赔不起。”
“少给我扣大帽子,老子可不吃这一套,也别拿煤炭工业厅说事,谁不知道公司就是你赵瑞龙的。”
赵瑞龙有些意外,连这个村支书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可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你可不要乱说,乱讲话是要负责的,公司是煤炭工业厅联营公司,我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法人,只是公司管理层。”
赵瑞龙可不能承认,打死不认。
“我也不和你掰扯公司归属那些有的没的,今天你的车想过去,门都没有,除非从我身上压过去!”
葛德柱脸红脖子粗,情绪格外亢奋,唾沫星子满天飞,赵瑞龙连忙往后躲了躲,满脸嫌弃,生怕被唾沫星子溅到。
葛德柱瞧见赵瑞龙的动作,又看他满脸嫌弃的样子,脆弱的自尊心瞬间被刺痛。
他脸涨得通红,刚要说话,就被赵瑞龙抢先开口:“说怕压坏路,不过是你们的幌子,无非就是想卡着我们要好处。
只要你放行让车队过去,条件随便你们开。”
赵瑞龙这话虽说戳中了北葛村人的心思,但葛德柱是奉了陈少的命令来的,绝不能轻易松口。
再加上赵瑞龙方才的蔑视,葛德柱的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就冲你刚才那嫌弃的样子,还有居高临下的态度,这事没得商量!”
葛德柱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你的态度,葛叔很不满意,葛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赵瑞龙心里一惊:雾草!这台词好聪明熟悉。
娘的,你以为你是塔寨东叔呢?
心里也是暗骂,这特么是茅坑里蹦出个鹅卵石——又臭又硬还犟种。
但他没再多纠缠,转身回车里拿出大哥大,直接打给了父亲的现任秘书刘新建。
刘新建听完赵瑞龙的讲述,立刻着手安排,直接致电林城市市长钱勇斌——钱勇斌刚调任林城市长,本就是赵立春的人。
刘新建又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希望钱勇斌能帮忙处理。
钱勇斌虽在下乡调研,可这种小事,只需吩咐市公安局局长处理即可。任务层层下达,最后落到了北河乡派出所副所长赵承志手里,赵承志会心一笑,当即带队出警。
有些事之所以闹大,未必是主事的人能力不行,往往是把小事想得太简单,没把控住局面,任由事态升级,最终才酿成大错!
赵承志赶到后,假模假式地了解了情况,对着葛德柱假意训斥了几句,便让村民们撤了。路确实通了,运煤车队也顺利放行。
可这事刚过去一天,北葛村就又开始闹幺蛾子。这次葛德柱不硬刚了,反倒玩起了阴的——夜里在路上撒钉子扎车胎。
已经有四辆车爆胎,其中一辆还发生侧翻,导致司机受了轻伤。
赵瑞龙是真的怒了,也对父亲的秘书刘新建心生不满,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