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花果山野菜的意外走红，给酒吧带来了短暂的客流和小小的利润。但距离还清玉帝贷款、满足分红，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开源的压力，依旧像一座大山。
这天，孙悟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掏出他那部从人间“化缘”来的最新款智能手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搞了一部）：“杨老弟，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热闹的直播间。一个穿着古装、自称“修仙小哥”的主播，正在唾沫横飞地推销一款“千年灵芝浓缩液”，背景是简陋的绿幕和闪烁的“只剩最后100单”字样。
“这是人间现下最火的‘直播带货’！” 孙悟空眼睛放光，“对着这玩意儿说话，就有成千上万的人看，看了就买！咱们为啥不搞一个？俺老孙这颜值，这名气，往那一坐，还不财源滚滚来？”
我看了看屏幕上那浮夸的表演和可疑的产品，皱眉：“这是人间的把戏，咱们搞这个，会不会有失身份？而且，卖什么？咱们酒吧的酒水点心，总不能隔着屏幕递过去吧？”
“笨！” 孙悟空一拍大腿，“咱们不卖实体！卖‘体验’！卖‘名气’！比如，俺老孙的签名照，用过的手帕（假的），花果山特产大礼包，还有咱们酒吧的‘VIP仙符’，买了就能打八折，还能远程点歌！”
“这能行？” 我表示怀疑。
“肯定行！你忘了俺老孙在人间有多少粉丝？《西游记》都重播多少遍了！” 孙悟空信心满满，“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又没啥成本，最多费点俺的口水。”
我看他兴致勃勃，又想到那可怕的账本，死马当活马医吧。“行，那就试试。不过，内容要把控好，不能低俗，不能骗人。还有，设备、场地、谁来播？”
“设备俺有手机！场地就在酒吧，趁晚上营业前！主播嘛，当然是俺老孙亲自上阵！哪吒可以当助手，红孩儿负责灯光，雷公电母……算了，他俩别碰电器了，当观众凑人数吧！” 孙悟空安排得明明白白。
于是，在一个酒吧打烊后的深夜，我们的第一次“天庭直播带货”开始了。
孙悟空换上了一身自认为很帅的红色战袍（其实是哪件铠甲的内衬），脸上还抹了点嫦娥赞助的珍珠粉（为了上镜），端坐在特意布置的吧台前，面前摆着他的手机，用一棍子支着。
哪吒拿着另一部手机，负责看评论和上链接（我们自己山寨了一个小程序，叫“仙宝阁”，支付系统直接连通天庭功德账户）。红孩儿和雷公电母，加上哮天犬、玉兔，以及被硬拉来的巨灵神，充当“气氛组”，坐在下面，手里拿着“荧光棒”（红孩儿喷火点燃的小木棍，有安全隐患）。
“咳咳！测试测试！” 孙悟空对着手机镜头清了清嗓子，“天上地下，寰宇内外的朋友们！俺是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今天，俺在这‘第三只眼’酒吧，给大家整点好活儿！”
直播开始了。得益于孙悟空的名气，瞬间涌进来不少观众ID，有“蟠桃园土地”、“天河巡逻兵甲”、“广寒宫扫地娥”，甚至还有“雷音寺扫地僧”……看来们熬夜的也不少。
“首先，感谢各位捧场！” 孙悟空很快进入状态，“今天俺老孙不开讲西游记，也不表演七十二变，就给大家推荐点咱自家酒吧的好东西！看！这是啥？”
他拿起一杯“清心露”：“咱酒吧的招牌，‘清心露’！月宫桂花，瑶池露水，太上老君炉灰……哦不，是仙草调制！喝了烦恼全消，快乐似！现在购买‘清心露’电子仙符，下次到店，直接抵扣十功德！限量100张，手慢无！哪吒，上链接！”
哪吒手忙脚乱地作。别说，还真有人买。功德到账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了几声。
孙悟空受到鼓舞，更来劲了，开始展示各种“商品”：
“这是俺老孙亲手从花果山摘的‘猴王仙桃’，吃了延年益寿……啥？过季了？哦，那这是桃核，种下去能长出仙桃树苗！附赠俺老孙开光祝福！只要999功德！”
“这是酒吧VIP金卡，持卡消费全场八折，还能指定哪吒打碟（等机器修好）！只要1888！”
“这是哮天犬同款狗粮试吃装，买一送一！……哮天犬你别偷吃！那是样品！”
气氛渐渐热络，评论区也开始滚动：
“大圣，能表演个筋斗云吗？”
“大圣，金箍棒能卖吗？”
“酒吧地址在哪？想去偶遇大圣！”
“那个端盘子的是哪吒三太子吗？好帅！”
孙悟空看到“金箍棒”的评论，眼珠一转，玩心大起：“想看金箍棒？好说！”
他心念一动，耳朵里的金箍棒飞出，见风就长，变成碗口粗细，被他握在手中。“瞧见没？这就是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可大可小，能降妖除魔！今天……今天不卖！但可以让大家看看！”
他挥舞了几下金箍棒，虎虎生风，差点打翻镜头。然后，他突发奇想：“诶，你们人间不是流行用那个……自拍杆吗？俺看这金箍棒，长短随心，当自拍杆正好！”
说着，他真的把金箍棒变小变细，变成一金属长杆的样子，然后把手机夹在顶端，调整角度，来了个“金箍棒自拍杆”视角的大特写，咧着嘴笑：“怎么样？这自拍杆，三界独一份吧？”
评论区瞬间爆炸：
“！金箍棒当自拍杆？？”
“大圣牛！这创意绝了！”
“求同款自拍杆！卖不卖？”
“大圣，能定制吗？我想要个能打妖怪还能自拍的！”
孙悟空玩嗨了，脆把金箍棒变成各种形状，当灯光架、当话筒支架、甚至当擀面杖（展示玉兔做的胡萝卜点心），玩得不亦乐乎。
观看人数直线上升，打赏的功德也开始刷屏。哪吒兴奋地报数：“杨大哥，卖出去三十多张仙符了！打赏也有五百多功德了！”
我躲在镜头外，看着这荒诞又热闹的一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卖的东西有点扯，但似乎……有效？
然而，我们忘了，金箍棒不是普通棍子，它是定海神针，是功德至宝，更是与孙悟空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器。
当孙悟空第一百零八次把金箍棒变成自拍杆、并且试图用它来一个高难度“仰拍视角”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孙悟空的玩闹之心，或许是被直播间的热闹气氛影响，或许是被无数“想要同款”的愿力冲击，那被当作自拍杆、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工作”的金箍棒，突然……了。
不，不是，是“紊乱”了。
只见金光一闪，被孙悟空握在手里的、细长的“自拍杆”形态金箍棒，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变形、闪烁！
它一会儿变成绣花针，从孙悟空指缝滑落；一会儿变成顶梁柱，差点捅穿天花板；一会儿变成双节棍，啪啪打了孙悟空自己两下；一会儿又变成九齿钉耙的样子，还发出“哼哧”声；最后，它甚至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的“点赞”手势模型，矗立在酒吧中央，一动不动。
孙悟空：“？？？”
观众：“！！！”
评论区：
“金箍棒成精了？”
“这是最新的全息投影特效吗？大圣团队牛！”
“我要那个点赞手势！出价一万功德！”
“大圣，你的棒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孙悟空尝试用意念控制，但金箍棒只是嗡嗡作响，那个“点赞”手势模型闪烁不定，似乎很不稳定。他伸手去抓，金箍棒“嗖”一下缩回他耳朵里，但那个巨大的“点赞”手势模型却没有消失，依旧金光闪闪地立在酒吧中央，散发出强烈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求点赞”气息。
直播还在继续，观众们已经笑疯了，打赏和评论刷得飞快。
“哈哈哈，直播事故！”
“大圣的棒子叛变了！”
“这个酒吧太有意思了，我一定要去打卡！”
“所以金箍棒同款自拍杆到底卖不卖？”
我和哪吒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点赞”模型。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孙悟空一脸尴尬，挠着头对着镜头：“呃……各位，一点小意外，小意外。金箍棒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咱们继续，继续看下一个产品，这是红孩儿亲手烤的……”
他话没说完，直播信号突然剧烈波动，手机屏幕一黑。
“怎么回事？” 我问。
哪吒检查了一下：“不知道，信号断了。好像是……服务器崩了？”
“服务器？” 我们哪有服务器？
很快，我们知道了原因。千里眼和顺风耳气喘吁吁地跑来：“真君！大圣！不好了！你们刚才直播，观看人数太多，愿力太集中，把负责天庭局部区域通信的‘仙网枢纽’给挤！现在南天门到凌霄宝殿这一片的‘仙信’（们的通讯工具）都瘫痪了！雷部正在抢修，顺藤摸瓜查到信号源是你们这儿！玉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
孙悟空：“……”
我们看着酒吧中央那个依旧闪亮的“点赞”模型，又看看黑屏的手机，再看看一脸“你们闯大祸了”的千里眼顺风耳。
直播带货，带出了个“网络瘫痪”事故，还留下了个无法消除的“金光点赞”纪念碑？
孙悟空笑两声，试图把金箍棒再召唤出来问问怎么回事，但金箍棒缩在他耳朵里，死活不出来，仿佛在说：“这锅我不背，是你让我当自拍杆的。”
很快，玉帝的传讯就到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杨戬！孙悟空！限你们一个时辰内，恢复仙网通畅，并消除一切不良影响！否则，查封酒吧，严惩不贷！”
消除影响？怎么消除？那个金光“点赞”还杵在那儿呢！
哪吒提议用乾坤圈砸，被孙悟空拦住——那是他的棒子变的，砸坏了心疼。
红孩儿提议用三昧真火烧，我担心烧出更奇怪的东西。
最后，还是太白金星闻讯赶来，围着“点赞”模型研究了半天，捻须道：“此乃愿力与法宝灵性结合产生的异象，寻常方法难消。除非……用更强的、相反的愿力去抵消。”
“相反的愿力？” 我们不解。
太白金星看向我：“比如，大量‘差评’的愿力。”
差评？
我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部黑屏的手机，和瘫痪的“仙网”。
或许，让那些看了直播、笑疯了的观众们，集体给我们刷个差评，就能解决问题？
可仙网瘫了，怎么收集差评？
“有了！” 哪吒灵机一动，“我们写个牌子，挂在南天门，就说‘直播事故，金箍棒变异，诚征差评以镇压，每条差评可获酒吧代金券一张’！”
这主意……听起来更不靠谱了。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我看着那个金光闪闪、仿佛在嘲讽我们的“点赞”，又看看焦头烂额的孙悟空和一脸无辜的哪吒，第三次眼传来阵阵幻痛。
直播带货，果然不是能玩得转的。
下次，还是老老实实卖酒吧吧。哪怕卖狗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