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夕阳彻底沉进山峦,暮色像一张巨大的灰网,缓缓笼罩住整片伏牛山余脉。山间的风渐渐凉了下来,裹挟着草木的湿气,吹在身上泛起丝丝寒意,原本清晰的山路,也在暮色中变得模糊难辨。
李二狗快步跟在白二东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身影,周身始终保持着戒备。他手里暗暗攥着那枚从地宫带回的铜铃,若是眼前这个神秘的白二东有半点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前方的白二东步伐稳健,看似走得慢悠悠,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山路的关键点,即便天色渐暗,也丝毫没有迷路的迹象,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绝非他口中所说的“刚来此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偏僻的山间小径,朝着远离村庄的深山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的林木愈发茂密,参天古树遮天蔽,就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隔绝在外,四下变得漆黑一片,唯有虫鸣鸟叫此起彼伏,更显山林幽深。
李二狗心中的警惕更甚,沉声开口叫住了前方的人:“停下吧,到底要去哪里,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若是再往深处走,天色完全黑透,在这陌生密林里,他将彻底陷入被动,到时候白二东若心怀不轨,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白二东闻言,果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黑暗中,他的双眼依旧透着几分锐利,他没有回头回应,反而弯腰放下手中的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支老旧的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昏黄的光线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身前两米见方的地面。
“别急,这里还算安全,不会有人偷听。”白二东站起身,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将手电光调暗,斜斜照在地面,看着李二狗,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只剩下严肃,“这里没有旁人,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二狗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不信我,换做是我,平白遇到一个知晓自己所有隐秘的陌生人,也会处处提防。”白二东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和伏牛山古墓里的黑衣人,不是一路人,我也对煞丹没有半点贪念,我找你,纯粹是为了当年的一桩旧案,也是为了救你,救你们整个村子。”
“旧案?”李二狗眉头紧锁,终于开口,“什么旧案,和我李家,和古墓祭阵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白二东轻叹一声,找了一块净的青石坐下,抬手示意李二狗也坐下,“你先别紧张,坐下慢慢说,这件事,牵扯的人和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你李家的血脉诅咒,守阵人与执阵人的百年恩怨,不过是这盘大棋里,最不起眼的一环。”
李二狗迟疑片刻,终究是在距离白二东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坐下,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我没功夫听你绕圈子,直说重点,黑衣人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古墓还有什么秘密?”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白二东白天说的隐患,他不怕自己陷入危险,却怕连累村里的乡亲,连累赵广才一家。
白二东看他这般急切,也不再拖沓,沉声道:“先跟你说说那个黑衣人,你以为他只是守阵人一脉的后人?大错特错!守阵人一脉经过数百年内耗,早就没了当年的实力,若只是单纯的守阵后人,本没有能力控尸煞,更没有本事破解古墓外层的阵法,他背后,站着一个专门倒斗探墓、抢夺邪宝的组织,名叫阴煞堂。”
“阴煞堂?”李二狗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可单单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类。
“没错,阴煞堂在暗地里活动了近百年,网罗了各地懂风水、通阵法、会邪术的人,专门寻找各地藏有至宝的古墓凶,抢夺墓中的煞器、异宝,用来修炼邪门功法,无恶不作。”白二东的语气带着几分恨意,“伏牛山的煞丹,是世间少有的正邪相融之宝,早就被阴煞堂盯上了,他们蛰伏多年,就是等着有人解开古墓阵法,拿到煞丹。”
李二狗瞬间恍然大悟,难怪那黑衣人实力强悍,对古墓阵法了如指掌,行事狠辣决绝,原来本不是单纯的守阵后人,而是被阴煞堂收买的爪牙!
“他们盯上煞丹,就是为了用它修炼邪功?”李二狗沉声问道。
“不止如此。”白二东摇摇头,语气愈发凝重,“你真以为你家先祖炼制煞丹,只是为了镇压地脉煞气?当年你李家先祖和守阵人先祖,都是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玄门高手,他们联手下山,除了镇压伏牛山地脉凶煞,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守护一处上古封印,煞丹,本不是镇压地脉那么简单,它是加固上古封印的唯一钥匙!”
这话如同惊雷,在李二狗脑海中轰然炸开,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上古封印?煞丹是封印钥匙?
他明明在古墓地宫的画像和文字里,看到的是两位先祖为镇压地脉、炼制煞丹,而后因贪欲反目成仇,哪里有什么上古封印!
“你在骗我?”李二狗眼神一厉,下意识地反驳,“我在古墓里看过先祖留下的所有记载,本没有什么上古封印,你休要胡言乱语!”
“先祖记载?那些都是刻意抹去关键信息后的表面文字,真正的核心秘密,怎么可能轻易刻在墙上,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看到,封印被破,世间将迎来大祸!”白二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你仔细想想,若是煞丹只是用来镇压地脉,为何会有亦正亦邪的力量?为何能控整个伏牛山的祭阵?又为何会让阴煞堂惦记百年?”
李二狗被问得哑口无言,白二东的话,句句戳中关键点。
之前在地宫,他就觉得蹊跷,煞丹的力量远非镇压地脉那么简单,祭阵的宏大,也远超守护一方山林的需求,如今想来,先祖留下的记载,确实只说了一半,藏起了最关键的秘密。
“那封印,到底封的是什么?”李二狗的语气,渐渐松动,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了解的所有真相,不过是冰山一角。
白二东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听到:“封的是百年前,被两位先祖联手封印的凶煞邪灵,那邪灵当年祸乱世间,害死无数百姓,两位先祖耗尽毕生修为,才将其封印在伏牛山地底,而煞丹,就是封印的锁眼,一旦煞丹被夺、被毁,或者封印力量减弱,邪灵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伏牛山周边百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你的村子,首当其冲!”
李二狗浑身一震,只觉得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为何黑衣人拼尽全力也要抢夺煞丹,为何白二东说事情远没有结束。
阴煞堂的目的,本不只是抢夺煞丹修炼邪功,他们是想解开地底封印,放出邪灵,借此达成不可告人的阴谋!
“黑衣人失败离开,并没有彻底放弃,他已经回去向阴煞堂报信,用不了多久,阴煞堂的高手就会齐聚伏牛山,目标依旧是煞丹,是地底封印。”白二东看着他,眼神严肃,“你以为你解开李家诅咒,就万事大吉了?只要封印还在,煞丹还在伏牛山,你就永远躲不开这场纷争,而且,这一次的敌人,远比之前的黑衣人要可怕百倍!”
李二狗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信息。
祖辈的恩怨、阴煞堂的阴谋、上古封印、凶煞邪灵……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明白,自己本没有退路。
他可以不管江湖纷争,可以不管玄门秘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村子被毁,看着乡亲们被邪灵所害,那是他生他养他的地方,是他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隐秘?”李二狗再次看向白二东,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
此人知晓李家秘事、知晓阴煞堂、知晓上古封印,绝非普通的行脚商人,他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白二东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我是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清楚。我只能说,我白家,和你李家、守阵人一脉一样,当年都参与了封印邪灵的大事,我们白家,是世代守护封印线索的守秘人,如今阴煞堂蠢蠢欲动,封印岌岌可危,我只能来找你,这世上,只有身为执阵人后人的你,能真正掌控煞丹,加固封印。”
守秘人!
原来如此。
李二狗看着眼前的白二东,终于彻底放下了大半戒备,对方的话,逻辑缜密,句句贴合之前的疑点,绝非编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着白二东:“我要怎么做,才能加固封印,阻止阴煞堂?”
见他终于下定决心,白二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立刻说道:“煞丹现在还在地宫阵眼,暂时安稳,但不能一直放在那里,阴煞堂很快就会找到地宫。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找到当年先祖留下的祭阵秘典,只有秘典里,才有加固封印的完整阵法,而这本秘典,就藏在伏牛山深处,当年两位先祖联手布下的另一处隐秘据点里。”
“祭阵秘典?”李二狗眉头微挑,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伏牛祭阵志》里也没有半点记载。
“没错,《伏牛祭阵志》只是入门的阵法记录,真正的核心阵法,全在祭阵秘典里。”白二东站起身,拿起手电,“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秘典,阴煞堂的人随时可能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二狗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他知道,平静的子已经彻底结束,新的危机已然降临,他不能退缩,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守住煞丹,加固封印,阻止阴煞堂的阴谋,守护住自己的家乡。
白二东拿着手电,再次迈步,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加快。
昏黄的手电光在漆黑的密林中穿梭,照亮了前方崎岖难行的山路,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间的风声渐渐变得凄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悄然从地底弥漫开来,预示着一场远比古墓探险更加凶险的危机,正在步步近。
而此刻的村庄里,赵广才回到家中,满心都是担忧,坐在门口不停朝着山路方向张望,一夜未眠,始终没有等到李二狗的归来,他不知道,一场关乎生死的新征程,已经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