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云岚到杂役房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她见过外门弟子排队的场景——领丹药、领俸禄、参加大比报名，队伍总是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符合青云宗外门的规矩。
但眼前这条队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从林墨那间破木屋门口开始，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蜿蜒穿过杂役房的院子，绕过猪圈，穿过柴房，一直排到杂役房大门口。队伍里的人或站或蹲，有的手里捧着灵石数了又数，有的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还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表情亢奋地讨论着什么。
“你昨天抽了几？”
“两！第二抽完的时候，我看到了祖师爷！”
“真的假的？祖师爷长什么样？”
“没看清，但胡子很长。”
“……”
苏云岚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对话，觉得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
“师姐，”小桃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人好多啊！我们要排队吗？”
苏云岚看了她一眼。
小桃立刻闭嘴了。
让青云宗掌门之女排一个杂役弟子的队？开什么玩笑。
苏云岚抬脚往前走。
她走的是直线。
队伍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有人认出了她——外门弟子大多没见过这位深居简出的掌门之女——而是因为她身上的剑意太明显了。筑基期的剑修，周身剑气含而不发，走到哪里都像一柄出鞘的剑。
没有人想挡在一柄剑前面。
就这样，苏云岚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队伍最前端。
然后她看到了那间屋子。
准确地说，她先看到了烟。
那间破木屋的门窗都在往外冒白烟，远远看去像是着了火。但走近了就能闻到，那不是着火的味道，而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香气——醇厚，绵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苏云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修炼的是青云宗最高深的剑诀《青云剑经》，这门功法讲究心无杂念，剑心通明。十几年来，她早就习惯了清心寡欲的生活。任何可能扰乱心境的東西，她都会本能地排斥。
但这个味道……
她说不上来。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就是……有点好奇。
苏云岚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推门而入。
屋子里的烟雾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运起灵目术，目光穿透烟雾，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一张破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盒子里码着几排通体莹白的细长条状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烟”。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杂役服，嘴里叼着一支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得像是在晒太阳。
他面前挤着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灵石，争相往前递。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年轻男人随手接过几块灵石，从木盒里拿出几支烟递过去，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云岚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剑意自然散发。
挤在桌前的七八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齐刷刷让出一条路。
林墨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
很漂亮。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一头青丝用一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身上穿的是内门弟子的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青云纹。
但真正让林墨在意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筑基期。
而且是筑基期里的高手。那种若有若无的锋锐感，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剑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内门的？”林墨叼着烟，没有站起来，“买烟请排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几个外门弟子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林墨。
小桃从苏云岚身后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林墨诚实地说。
“她是——”
“小桃。”苏云岚抬手制止了自家师妹，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你就是林墨？”
“是我。”
“听说你的烟能帮助突破。”
“试试就知道了。”
林墨从桌上拿起一支悟道烟，递过去。
苏云岚没有接。
她看着那支烟，沉默了两息。
“我不需要。”
“哦。”林墨把烟放回去，“那仙子来是……”
“看看。”
“看什么？”
“看这东西，”苏云岚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木盒，“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那么神奇。”
林墨想了想，又把那支烟拿起来。
“看看哪看得出来。仙子，试一？”
苏云岚盯着他。
林墨面不改色地回视。
三息后，苏云岚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烟。
“怎么用？”
“叼嘴里，吸气。”
苏云岚把烟叼在嘴里。
林墨凑过来，指尖一撮，灵火点燃。
苏云岚吸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因为呛——筑基期剑修的经脉强韧程度远超常人，那股浓烈的烟气涌入肺腑，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她变脸的是烟气入体之后的感觉。
她是剑修。
剑修讲究心无旁骛，一剑破万法。但人心总有杂念，越是修炼到高深处，杂念反而越多。她困在筑基中期已经一年了，不是灵力不够，而是心境不到。《青云剑经》的下一个境界需要“剑心通明”，而她始终差那么一点。
这一点，连她父亲都帮不了她。
但现在。
那口烟气散入经脉之后，她脑海中的杂念竟然被压下去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到了意识深处，让她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虽然只有短短几息，但在这几息里，她隐约触摸到了“剑心通明”的门槛。
苏云岚缓缓睁开眼睛。
“这东西……”她的声音有些涩，“叫什么？”
“悟道烟。”
“悟道……”苏云岚咀嚼着这两个字，“好一个悟道。”
她把剩下的半支烟从嘴里拿下来，低头看了看。
烟气还在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青色。
“多少钱一支？”
“十块灵石。”
苏云岚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再来一支。”
林墨挑了下眉。
这位仙子，刚才还说“我不需要”，现在就“再来一支”了？
果然，没有人能逃过真香定律。
“行。”他又递过去一支，“仙子慢用。”
苏云岚接过第二支烟，没有立刻点。她看了看屋子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又看了看林墨。
“你每天都在这里卖？”
“目前是。”
“产量多少？”
“看情况，一天几十支吧。”
“太少。”苏云岚的语气和李长青如出一辙，“青云宗上下近万人，你一天卖几十支，够什么？”
林墨差点笑出来。
这位仙子，刚才还是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就开始心他的产能问题了？
“仙子有什么建议？”
苏云岚想了想。
“内门弟子五百，每人每天至少需要一支。加上外门、杂役、长老，保守估计，一天至少需要一千支。”
林墨的笑容僵住了。
一天一千支？
他现在一天卖五十支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而且，”苏云岚继续说，“你这东西只在炼气期有效？”
“目前是。不过马上会有针对筑基期的版本。”
苏云岚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时候有？”
“快了。”
“多快？”
林墨看了看系统光幕。
【累计售烟：127支】
【距解锁筑基烟还需：73支】
“三天之内。”他说。
苏云岚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再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
林墨抬头。
“内门弟子不是外门，十块灵石不算什么。”苏云岚头也不回地说，“筑基烟的价格，可以定高一点。”
说完，她推门而出，白衣如雪，剑气凌人。
排队的外门弟子齐刷刷让出一条路。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赵平第一个跳起来。
“林哥！她她她——她是苏云岚！”
“谁？”
“苏云岚！掌门之女！天灵剑修！十八岁筑基！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赵平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来买你的烟了！”
林墨叼着烟，想了想。
“哦。”
“就一个‘哦’？”赵平瞪大了眼睛，“林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内门市场要打开了。”林墨吐出一个烟圈，“准备好扩产吧。”
赵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林墨这个人，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
苏云岚走出杂役房的时候，小桃一路小跑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师姐！你居然抽烟了！”
“嗯。”
“你刚才还说‘我不需要’！”
“嗯。”
“然后你买了！还买了两支！”
“嗯。”
“你还帮他出主意！让他涨价！”
苏云岚停下脚步。
小桃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小桃。”
“在！”
“那东西，”苏云岚握着手里那半支悟道烟，沉默了一息，“确实有用。”
小桃愣住了。
她跟在苏云岚身边三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师姐，亲口承认什么东西“有用”。
“真的假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东西……真有那么神？”
苏云岚没有回答。
她把半支烟重新叼进嘴里，指尖剑气一掠，切下一小截烟头，灵火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闭上眼睛。
小桃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大约二十息，苏云岚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有剑光一闪而逝。
“回去吧。”
“师姐，你……”
“我要闭关。”
苏云岚御剑而起，白衣猎猎，化作一道剑光飞向内门方向。
小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师姐要闭关？
她困在筑基中期一年了，一直说“心境不到，闭关无用”。
现在抽了半支烟，就要闭关了？
小桃转过头，看向杂役房的方向。
那间破木屋还在往外冒烟，门口排着的队伍比刚才更长了。
她咬了咬嘴唇，做了一個大胆的决定。
——
傍晚时分，林墨正准备收摊。
今天的销售成绩不错——四十三支，加上之前的，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一百三了。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解锁筑基烟完全没问题。
他正盘算着，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圆脸少女探头进来，左右看了看，确定屋里没有别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钻进来。
“那个……”她搓着衣角，“你是林墨林师兄吗？”
林墨认出了她——白天跟在苏云岚身后的那个小丫头。
“是我。仙子有什么事？”
“我叫小桃！”圆脸少女挺了挺，“是苏师姐的师妹！”
“嗯，然后呢？”
“我想……”小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买一支那个……”
她指了指桌上的木盒。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师姐不是买了两支吗？你找她要一不就行了？”
“师姐才不会给我呢！”小桃鼓起腮帮子，“她回去就闭关了，把那两支烟都带进去了！而且她说这东西对修炼有用，肯定舍不得分给我！”
林墨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支悟道烟。
“十块灵石。”
小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数了又数，最后可怜巴巴地抬起头。
“我只有八块……”
林墨看着她的圆脸，忽然想起前世烟草局门口那些想买烟又差几块钱的老大爷。
“行吧。”他把烟递过去，“八块就八块，开张第一单给你打个折。”
小桃眼睛一亮，连忙把八块灵石塞进林墨手里，接过香烟，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林师兄，这个怎么用啊？”
“叼嘴里，吸气。”
小桃学着她师姐的样子把烟叼在嘴里。林墨帮她点上。
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咳——！好呛！咳咳咳——！”
小桃弯着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圆脸涨得通红。
“这什么鬼东西咳咳咳——师姐怎么会喜欢这个咳咳咳——”
林墨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五息后，咳嗽声停了。
小桃直起腰，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的灵力……”
她困在炼气七层已经半年了。半年里苏云岚帮过她，丹药也吃过，但就是突破不了。她本来都放弃了，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个水平了。
但现在，那口呛死人的烟气散入经脉之后，她的灵力竟然开始自己运转起来了。
“我要突破了！”
小桃丢下这句话，转身冲出屋子，跑向自己的住处。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笑了笑。
【累计售烟：128支】
【积分+10，当前积分：2830】
又进账八十积分。
这买卖，真是一本万利。
他正要把木盒收起来，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隐藏任务触发：让一位天灵修士成为回头客。】
【任务描述：天灵修士心高气傲，能让他们认可的东西少之又少。让一位天灵修士在三天内第二次购买香烟。】
【任务奖励：积分x500，随机配方x1。】
【当前进度：1/1（苏云岚已购买2支，超额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林墨愣了一下。
这就完成了？
他打开系统背包，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随机配方：淬体烟】
【淬体烟：25积分/支。强化经脉韧性，提升肉身强度。副作用：抽完全身酸痛，持续一个时辰。需求：系统2级。】
林墨看着这个新配方，嘴角慢慢翘起来。
淬体烟。
强化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