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李大狗听完陈炎的话,大脑连想都没想,脱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一分钱不差地给刘寡妇送过去!”
陈炎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阴恻恻的。
“两个小时之内,钱必须出现在刘寡妇家的桌子上。”
“要是少了一分钱,或者过了时辰……”
“我就把你拖到坟坑里,陪我一起躺着。”
李大狗的精神防线彻底崩了。
他顾不上裤里还淌着水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拽住地上昏死过去的纹身男,冲一只耳嚎了一嗓子。
“愣着啥?跑啊!”
一只耳腿肚子都在转筋了,硬是靠着一股求生的本能蹿了起来。
两个人架着纹身男,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炎就带着刘寡妇往她家走。
刘寡妇昨晚听了陈炎说李大狗要赔偿的事儿。
虽然嘴上说信他,但这两条腿还是有点打颤。
陈炎没跟她一块儿进院子,而是绕到后面那条小路上,远远地盯着。
万一李大狗那瘪犊子耍花样,他也好第一时间冲上去。
刘寡妇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嘶,疼,不是做梦。”
刘寡妇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只见院子正中间的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木盒子。
木盒子旁边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赔偿款”。
刘寡妇激动地伸手打开了第一个木盒子。
里面码着一沓一沓的红票子,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
她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
全是钱。
刘寡妇当场就蹲在了桌子跟前,双手扒拉着把三个盒子里的钱全倒出来,一张一张往手指头上过。
她数钱的手抖得厉害,数到中间乱了两回,又从头数。
嘴里念念有词,跟和尚念经似的。
“一万……两万……两万八……三万……”
数到最后一张,她的声音都劈叉了。
“三……三万两千四百块!”
刘寡妇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那堆钱,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一次性见着这么多现金。
她男人那笔赔偿金虽然有几万块,但大半都还了债,剩下的这些年零零碎碎也花得差不多了。
这三万多块钱搁在她手里,烫得她心肝儿都在跳。
而且除了钱之外,院子角落里还停着一台三蹦子。
刘寡妇绕着那三蹦子转了一圈,发现是李大狗平时开的那台。
虽然破了点,排气管子锈得掉渣,但好歹四个轱辘都在,能跑。
“这……他真赔了?”
刘寡妇又惊又喜,下意识往院门外张望。
果不其然,她看见陈炎正靠在对面的老槐树底下,双手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赶紧朝他招手,压着嗓门喊:“小炎!快进来!”
陈炎前后瞅了瞅,确认没人,这才三步并作两步溜进了院子。
“东西都送来了?”
“到了到了,你自己看!”
刘寡妇把钱递给陈炎,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有三万多块呢,那边还有一台三蹦子。”
陈炎接过来看了看,就递给了刘寡妇。
“嫂子,钱你先收好,以后这就是咱们事业的启动资金。”
刘寡妇接过钱,重新装回了盒子里,之后好奇的问道:“小炎,你是咋吓唬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大狗这狗东西平时抠得跟铁公鸡似的,连五块钱的烟都舍不得买,这次愣是把老底儿都掏出来了!”
陈炎笑了笑,没有解释。
“你啥去?”
刘寡妇心头顿时一紧,“你可别跟他硬碰硬,那瘪犊子手底下有人……”
“放心,几条臭鱼烂虾罢了。”
陈炎交代了她几句,随后就出了院门,转眼就来到了村东头的李大狗家。
只见李大狗家那个破院子,大门正关得严丝合缝。
陈炎倒是没急着往里闯,而是来到了窗户外面,把耳朵贴了上去。
“大狗哥,咱们哥三现在算是穷光蛋了,往后这子可咋整啊?”
说话的人陈炎听了出来,是那一只耳的。
屋内,李大狗听完一只耳的话后,一声不吭的抽着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纹身男却忽然认真的开口了。
“不对头。”
“啥不对头?”李大狗嗓子哑着问。
纹身男慢悠悠地说:“大狗哥你想啊,他要真是鬼魂,让你赔偿,也该赔给他爹妈吧?给刘寡妇赔钱算啥?他跟刘寡妇又不是两口子。”
话落,屋里一下子就没声了。
尤其是李大狗,两只眼睛瞪得跟统领似的。
对啊,这太不合情理了。
一只耳也反应了过来。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味儿了。昨晚黑灯瞎火的,谁看清了?说不定那小子压就没死!”
“指不定是用了啥法子挂在房梁上,装神弄鬼地唬咱们玩儿呢!”
李大狗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声“”后,腾地一下就从床上蹦了下来。
“陈炎那个狗东西,他肯定是被人救了!”
“老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被吓懵了没往这头想。三万多块啊!咱们几个辛辛苦苦攒了两年,全被这王八蛋骗走了。”
他光着脚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越转越上火,一脚踹翻了凳子。
“抄家伙!找他去!”
李大狗从门口抄起两把砍柴刀,一把扔给纹身男,自己攥了一把。
一只耳也从墙角捡了铁管子,在手里掂了掂。
李大狗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昨天那一幕还是在他脑子里晃,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扭头嘱咐了一句。
“都给我悠着点,别往死里打。上回那事儿差点把老子吓出毛病来。”
“把人弄服了就行,让他把钱吐出来。”
纹身男把柴刀往腰后面一别,嘿嘿笑了一声:“放心,弄不死他。不过光吐钱可不够,还得加一笔精神损失费,老子昨晚被吓得到现在心口还突突呢。”
李大狗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
陈炎正飘在半空中。
双脚离地面足足有半米。
没有房梁,没有绳子,没有任何遮挡物。
他就那么悬在那儿,跟长在空气里似的。
三个人手里的家伙什儿,同时掉在了地上。
一只耳的手指头哆嗦着指着陈炎,慌张无比。
“飘……飘着呢,大白天的,他他他真飘着呢……”
“这回没有房梁,没有绳子……”
李大狗抬起手就给了一只耳一嘴巴。
“闭嘴,老子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