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血刀门解散的消息在江城市武界掀起了轩然。一个传承了上百年的武道宗门，因为惹了一个保安，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武界论坛炸了。
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震惊！血刀门解散真相！门主自废修为谢罪！”
“那个男人的一句话，让百年宗门烟消云散！”
“深度扒皮：锦绣华府保安的真实身份竟是——”
“夜王归来！盘点夜无痕十大震撼瞬间！”
“血无双连夜跑路，血厉当众吓尿，血刀门集体解散！”
林夜划了几下手机，关掉屏幕。这些帖子大半是守夜人情报部门发的，舆论战也是战。
沈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血厉开口了。”
“说什么？”
“夜袭是他自己的主意，血无双不知情。但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沈青顿了顿，“暗殿分坛。”
林夜抬起眼睛。
“鬼手？”
“不是鬼手。”沈青的表情严肃起来，“是暗殿总坛的人。四天王之一，暗刃。”
林夜放下筷子。
暗刃。帝释天的影子。古井遗迹里，他为了守住石门，独自对战血刀门血屠太上长老，几乎战死。这样的人，会指使血厉来试探自己？
“血厉说的是真的？”
“用了吐真剂，假不了。”沈青说，“血厉交代，暗刃是在古井遗迹事件之前联系他的。给了他一批资源，让他想办法试探你的真实战力。”
古井遗迹事件之前。
那时候帝释天还没和林夜见面，暗刃的试探大概率是帝释天授意的。帝释天想确认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兄弟，还剩几分实力。
林夜沉默了几秒。
“帝释天知道血厉暴露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血厉是今天才招的。”
“那就让他知道。”
沈青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帮我约帝释天。就说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沈青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
当晚，林夜收到苏清璃的微信。只有一张照片——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武学心得。字迹娟秀，是她的。
下面配了一句话：“今天练了你教的奔雷掌，感觉进步了。”
林夜回了一个字：“嗯。”
“你就不能多打几个字？”
“很好。”
“……算了。”
林夜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傍晚，江城市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一家叫“老杨烧烤”的路边摊。塑料桌椅，炭火炉子，油烟呛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胖乎乎的，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围裙。
十年前，夜无痕、帝释天、王、月王四个人经常来这里吃烧烤。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夜无痕还没有陨落，帝释天还没有背叛，王还没有白头。
林夜到的时候，帝释天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盘烤串，两瓶啤酒。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头发随意拢着，像一个下了班来吃夜宵的普通中年人。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
“来多久了？”
“刚到。”帝释天开了一瓶啤酒推过来，“老杨的羊肉串还是老味道，尝尝。”
林夜拿起一串。确实还是十年前的味道。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暗刃的事，我知道了。”帝释天放下竹签，“是我让他做的。”
“我知道。”
“不怪我？”
“怪过。后来想通了。”林夜喝了一口啤酒，“换作我是你，听说死了十年的兄弟突然活过来，也会试探。”
帝释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替别人想好了理由。”
“不是替你想理由。”林夜看着他，“是信你。信你有苦衷，信你不会害我。”
帝释天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十年前，他背叛了夜无痕。虽然是被人用妻子性命胁迫，虽然妻子早在他答应之前就被灭口了。但背叛就是背叛，这个坎儿他自己都过不去。可林夜说信他。
“轮回草拿到了。”帝释天深吸一口气，“还魂玉的线索也有了，在京城天策府总部。续命灯在南海一座古墓里。等我凑齐三样东西，复活了她，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我要你的命什么。”
“我欠你的。”
“欠我的，就活着还。”林夜端起酒瓶，“死了还，我不要。”
帝释天怔住了。然后他用力点头，端起酒瓶，和林夜碰了一下。两个酒瓶在油烟和炭火味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到一半，帝释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让我打听的天命阁，有消息了。”
林夜放下酒瓶。
“天命阁最近在江城市附近活动频繁。四大天命师中的白无常，三天前在城东出现过。另外，有人在城西废弃工厂见过天命阁的傀儡。你前世的师父——天机子，目前应该不在江城市。但他在江城市布了局。”
“什么局？”
“命局。”帝释天的表情凝重起来，“以整个江城市为棋盘，以全城武者的命数为棋子的命局。一旦启动，全城武者命数被抽。这是天命阁的惯用手段，用来供养他们所谓的‘命祖’。”
林夜握紧了酒瓶。
“还有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帮我做两件事。”
“说。”
“第一，盯住白无常。我要知道他在江城市的一举一动。”
“可以。”帝释天点头，“第二件呢？”
林夜站起身。
“帮我保护苏清璃。命局启动，她的玄阴命数会被第一个盯上。”
帝释天也站起来：“你呢？”
“我去找一个人。”
“谁？”
“能破命局的人。”
林夜走出巷子。夜风吹过，他右手的黑色纹路微微发光。第九道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中段，像一道即将决堤的裂缝。只差最后一点契机，第一层封印就会彻底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