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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微波炉又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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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微波炉又着火了

作者:青衫烟雨人 分类:现言脑洞 时间:2026-07-09

火爆现言脑洞小说老板,微波炉又着火了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青衫烟雨人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苏念凤鸣。第七章 小橘不是普通的猫苏念发现小橘不对劲,是在胡途第三次约会的晚上。那天胡途没回公司,直接跑来找苏念。苏念正在家里给啸小天梳毛,门被敲得咚咚响,整扇门都在震。她打开门,看见胡途站在门口,圆脸上全是汗...

01.精彩节选

第七章 小橘不是普通的猫

苏念发现小橘不对劲,是在胡途第三次约会的晚上。

那天胡途没回公司,直接跑来找苏念。苏念正在家里给啸小天梳毛,门被敲得咚咚响,整扇门都在震。她打开门,看见胡途站在门口,圆脸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小橘的微信对话框。啸小天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苏念脚边,墨玉色的眼睛盯着胡途,尾巴在地板上敲了两下。这只老虎又出什么事了。

“苏姐,小橘她——”胡途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声音都劈了,“她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胡途,我知道你是什么。我不怕。’”胡途把手机举到苏念面前,屏幕上的对话框里,小橘的头像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这行字。

苏念的梳子停在半空。啸小天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怎么回的?”苏念问。

胡途把对话框往下滑。苏念看见他的回复是:“啊?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哈哈。”后面还跟了一连串表情包,有猫有狗有熊猫,大概发了十几个。

“然后我就跑来找你了。”胡途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得像从被子里面传出来的,“苏姐,她知道了。她知道我是老虎了。她怎么会知道?我明明隐藏得很好!我吃饭都只用筷子不用爪子了!我打喷嚏都捂着嘴怕露出虎牙!我——”

“胡途。”苏念打断他,“你冷静一下。”

胡途深呼吸了三次,每次呼气的时喉咙里都带着一点呼噜声——那是老虎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苏念给他倒了一杯水。胡途一口喝完,又把杯子递过来。苏念又倒了一杯。连喝了三杯水,胡途的手才不抖了。啸小天蹲在旁边,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着,墨玉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本王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一只老虎紧张到要喝三杯水才能说话。

苏念在胡途对面坐下来,把啸小天抱到腿上。啸小天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下巴搁在苏念膝盖上,眼睛还盯着胡途。

“你从头说。小橘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胡途把手机解锁,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今天我们去吃烧烤。本来好好的,她点了烤鸡翅,我点了烤羊腿,还有烤韭菜烤茄子烤馒头片。她吃了一个鸡翅,我吃了两个羊腿。然后她忽然问我:‘胡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啊。她看着我笑了一下,就是那种——苏姐,你知道那种笑吗?不是生气,不是怀疑,就是很平静地笑了一下,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我开口。”胡途的圆脸皱成一团,“我当时心跳得特别快,比被凤总盯着还快。然后她就说了那句话。”

苏念想起相亲那天,胡途手背上冒出虎毛,他说自己“体毛重”。想起他撞玻璃门二十三次。想起他点了一桌子肉,跟小橘说“我从小吃得多”。想起小橘在餐厅门口问她:“苏姐,你是不是知道他什么事?”

“胡途,你有没有想过——”苏念斟酌着词句,“小橘可能也不是普通人?”

胡途抬起头,圆脸上露出一种被雷劈中的表情。嘴巴张开了合不上,合上了又张开,反复了三四次。

“不可能。我闻过,她身上没有妖气。”

“你确定?”

“确定。我是老虎,鼻子虽然不如年糕,但妖气还是能闻出来的。她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就是普通人的味道。洗衣液,洗发水,有时候有一点点猫味,因为她在宠物店上班。”胡途的语气非常笃定。

啸小天从苏念膝盖上站起来,尾巴平举,墨玉色的眼睛看着胡途。本王也闻过。那个姑娘身上的味道,确实没有妖气。但本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的味道太净了。普通人身上会有各种味道——汗味、油烟味、地铁里的味道、办公室的空调味。但她的味道,净得像山里的泉水。不是没有味道,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净。

“年糕,你发现了什么?”苏念低头看他。

啸小天在苏念膝盖上转了两圈,然后跳下来,用鼻尖在茶几上划拉。苏念看懂了——他在写什么。但茶几上没有字。

“你怀疑她的味道被盖住了?”苏念猜。

啸小天的尾巴竖起来,猛摇了两下。对。

胡途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东西能盖住妖气?”

啸小天蹲坐下来,用前爪拍了拍自己的口。本王不知道。本王法力只恢复了不到一半,很多东西记不清楚。但本王知道,三界之内确实有这种东西。不是法术,是物件。戴在身上,就能把妖气压得净净,连天狗的鼻子都闻不出来。

“明天,你约小橘来公司。”苏念说,“我们当面问清楚。”

胡途猛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万一她真的知道了,万一她怕我——”

“她说了‘我不怕’。”苏念站起来,走到胡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苏念一米六六,胡途坐在沙发上,她居然能俯视一只老虎。“胡途,人家姑娘都说了不怕。人家知道你是老虎,还说‘我不怕’。你一只老虎,怕什么?”

胡途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啸小天用尾巴拍了拍胡途的小腿。本王也觉得你应该问清楚。虽然本王平时看不起你,但这只母老虎——不对,这个姑娘,本王觉得她不简单。她既然敢说“我不怕”,就不是在骗你。

胡途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抖了五分钟,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小橘,明天有空吗?来我公司坐坐?”

小橘几乎是秒回:“好呀。几点?”

胡途把手机举给苏念看,圆脸上露出一种又高兴又害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第二天上午,小橘准时出现在凤仪文化门口。

苏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全公司的人都比她早。凤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冒热气的金骏眉,藏蓝色真丝衬衫,梧桐木簪挽发,簪子的颜色比之前那深了一个色号——苏念看了一眼,心想周叔又掉枝了。周叔坐在前台,报纸翻到第四版,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橡胶棍靠在桌腿旁边。胡途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设计稿,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设计稿上的图层全乱了。

啸小天趴在苏念工位旁边的地上,面前摆着三磨牙棒,分别是小橘前三次来的时候带的。他把三磨牙棒并排摆好,鼻尖凑上去挨个闻了一遍。本王在对比。第一次带的磨牙棒,和第二次带的,和第三次带的。味道不一样。不是磨牙棒的味道不一样,是她每次来的时候,身上的味道有细微的变化。本王要闻出来是什么变化。

苏念把啸小天抱起来放到腿上。“你闻出什么了?”

啸小天把鼻尖拱进她掌心里,然后用前爪在苏念手心上划拉。本王闻出来了。她的味道不是没有妖气,是妖气被压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就像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所以本王之前闻不出来。

九点整,门敲响了。

胡途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叫出来,一瘸一拐地跑去开门。门打开,小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给年糕的磨牙棒——她每次来都带。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马尾扎得高高的,笑起来露出那颗小虎牙。但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小橘进门的时候,目光第一个落点不是胡途,是周叔。然后是凤鸣。然后是啸小天。最后才是胡途。她的目光移动得很快,快得像一只猫在扫视陌生的房间——不对,像一只虎在巡视领地。

苏念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

“小橘!你、你来了!坐!喝茶!”胡途把椅子拉出来,差点把椅子腿掰断。

小橘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苏念注意到她的坐姿——脊背挺直但不僵硬,下巴微微收着,重心落在脚掌上,随时可以站起来。这不是普通人的坐姿。这是习武之人的坐姿。或者是——虎的坐姿。

凤鸣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茶杯放在茶几上。周叔放下报纸,但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苏念注意到他端缸子的手——拇指扣在缸沿上,另外四手指托着缸底。平时他不是这样端的。这是戒备的姿态。

“小橘,”苏念开口,“你昨天跟胡途说,你知道他是什么。”

小橘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呢?”

小橘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大概指甲盖大小,颜色很深,像被岁月浸透的旧木头,表面光滑发亮,是长年累月佩戴磨出来的光泽。木牌正面刻着一个符文,苏念不认识,但多看了两眼,觉得那个符文像一只蹲着的老虎。

“我是虎。”小橘抬起头,声音很平静,“不是比喻。是真的虎。修炼成精的虎。”

整个公司安静了大约四秒。

胡途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肉包子。周叔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啸小天的尾巴竖起来——本王就知道!那个味道!那个坐姿!那只母老虎!不对,那只虎族姑娘!

凤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跟问今天天气不错似的。“第几代?”

“第三代。我是虎妖,我爸爸是半妖,我——”小橘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虎族管我们叫‘稀血’,太稀了,法力几乎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比如?”

“比如胡途第一次来宠物店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人。”小橘转头看着胡途,胡途整个人僵得像一座冰雕,“他身上有一种很大的、毛茸茸的感觉。像一只很大的——虎。我从小对这种感觉特别敏感,我说这是稀血的好处,法力没了,直觉反而比纯血更准。”

“你怎么不害怕?”苏念问。

小橘想了想,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木牌。“我说过,妖不可怕,坏妖才可怕。胡途每次来宠物店,买那么多东西,付了钱就走,撞玻璃门,回来拿忘掉的东西,再撞一次。坏妖不会这么傻。坏妖都精得很。”

胡途的脸从白变红。“我、我不傻——”

“你撞了二十三次玻璃门。”小橘说,“同一扇门。第二十四次你总算没撞了,因为你伸手摸了摸。然后你摸的是门框,不是玻璃。你还是撞上去了。”

胡途闭嘴了。他撞了二十四次。不是二十三次。他自己都记错了,小橘记得清清楚楚。

啸小天把脸埋进苏念腿里,整个狗背都在抖。本王忍不住了。一只老虎,被另一只老虎数落撞玻璃门的次数。太好笑了。天狗一族几千年没出过这种笑话。胡途你一个人拉低了整个妖界的智商。

凤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小橘手腕上。“你那个木牌,是你给的?”

小橘点了点头,把木牌翻过来。背面也刻着符文,比正面更复杂,像一圈一圈的年轮。“说,这个叫‘藏息符’。是她年轻时从一位道长那里求来的。戴在身上,能把妖气压得净净,连天狗都闻不出来。”她看了一眼啸小天,“对不起啊年糕,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啸小天把脸从苏念腿上抬起来,墨玉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本王没有生气。本王只是在想,那位道长是谁。能做出这种符的人,三界之内不超过五个。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外四个不知所踪。你能求到这种东西,你不是普通的虎。

“你现在在哪?”凤鸣问。

“走了。十多年前就走了。”小橘的声音低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走之前她把木牌给我,说‘以后你用得着’。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爸告诉我,走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小橘以后会遇见一只虎。不是我们这一脉的。是更大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胡途。

胡途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僵住了。更大的是什么意思。

凤鸣的嘴角弯了一下。“胡途是凤仪文化唯一的老虎。确实比你们家大。”胡途的脸从红变成紫。

小橘看着胡途,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我说的‘更大’,不是体型。是说他的来历。我是野虎修炼,没有传承。但胡途身上的气息,带着被点化的痕迹。他是被凤凰点化的虎。”

凤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连这个都能感知到?”

“不是感知。”小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闻到的。我说,被凤凰点化的妖,身上会带着一种很淡的焦味。不是烧焦的焦,是阳光晒过羽毛的味道。她说那是凤凰真火留下的印记,永远洗不掉。”

苏念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耳环。银色的羽毛耳环贴在她耳垂上,暖烘烘的。阳光晒过羽毛的味道。原来这个味道,是凤凰真火的印记。

凤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你知道的不少。”

“她说她年轻时给一只凤凰当过坐骑。”小橘说得很平静,“不是凤总您。是更早的凤凰。她说那只凤凰脾气很差,飞起来从来不打招呼,她第一次被带上天的时候爪子都不敢松。后来习惯了,觉得天上也挺好看的。”

凤鸣的茶杯停在嘴边。更早的凤凰。老凤凰。

“你叫什么名字?”凤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阿寅。虎族的名字简单,寅就是虎。”小橘说,“凤总认识吗?”

凤鸣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天空。过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认识。但我爹可能认识。”凤鸣收回目光,“你说的那只凤凰,脾气很差,飞起来不打招呼——那可能是我爹。”

整个公司又安静了。

周叔的搪瓷缸子放回桌面,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苏念看见他的手指在缸沿上停了一下。老梧桐树一定想起了什么。老凤凰的坐骑,老凤凰栖过的树。都是老凤凰留下的。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站。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在同一个公司里,老凤凰的女儿、老凤凰的坐骑的孙女、老凤凰栖过的树。全聚齐了。

小橘看着周叔,忽然站起来,走到前台前面,对着周叔鞠了一躬。“周叔,我说过,老凤凰涅槃的那天,她不在场。她一直后悔。”

周叔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收紧。然后松开。“不怪她。谁都不怪。”

小橘直起身,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胡途看着她,圆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再伸出来,再缩回去。反复了三次。最后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小橘接过纸巾,没有擦眼睛,而是攥在手心里。

“我没事。”她说,“就是忽然觉得,我如果还在,看见你们,一定很高兴。”

苏念的鼻子酸了。她站起来走到茶水间,给每个人都续了茶。给凤鸣续的是金骏眉,给周叔续的是铁观音,给小橘倒了一杯新的茉莉花茶。她端着茶盘出来的时候,凤鸣看了她一眼。苏念的裙摆沾了一点茶水,她自己没发现。

凤鸣没有说破。

小橘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凤总,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是谁。还有一件事。最近花鸟市场附近不太平。有几只流浪猫失踪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偷猫,但前天晚上,我关店的时候看见了。”

“看见什么?”胡途的声音都紧了。

“一团影子。不是人,不是动物。像是一个洞,挖在空气里。那只橘猫正往那个洞里走。我叫了一声,那团影子就散了。小咪掉下来,摔在地上,没什么事。但那团影子消失之前,我听见它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不是这个。继续找。’”小橘看着凤鸣,“凤总,它在找什么?”

凤鸣的眼神变了。只是一瞬,但苏念捕捉到了——凤鸣瞳孔深处那点金色的光,在小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猛地亮了一下,像火柴划过磷面。

周叔放下报纸,从抽屉里取出手帕,慢慢擦着搪瓷缸子的外壁。苏念注意到他擦缸子的手法——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下的力度都一模一样。周叔只有在戒备的时候才会这样。他在磨刀之前,也是这样擦刀鞘的。

啸小天从苏念腿上跳下来,四条腿撑开,挡在苏念前面。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站姿,是真正的天狗姿态——脊背弓起,尾巴平举,耳朵向前,后腿微曲,随时可以扑出去。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叫。本王闻到了。那个味道,跟上次在办公室里出现的空白影子,一模一样。它来过宠物店。不止一次。

“凤总。”苏念的声音有点发抖,“是上次那个东西吗?”

凤鸣站起来。她没有回答苏念的问题,而是走到小橘面前。“小橘,你有没有告诉过你,虎族的天赋是什么?”

小橘想了想。“说,虎能感知危险。不是法术,是本能。虎的直觉在所有妖族里是最准的。她说我们这一脉虽然稀了,但直觉反而比纯血更灵。因为稀血更接近人,人的直觉加上虎的本能。”

“所以你戴着藏息符,不是为了隐藏你是虎。”

“对。是为了隐藏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小橘的声音低下去,“说,我能感知到一些——不该被感知到的东西。如果被发现了,会有麻烦。”

“比如?”

小橘看着凤鸣,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平静。“比如那团影子。它不是妖,不是鬼,不是三界之内的任何东西。但我能感知到它。它也能感知到我。”

凤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来过宠物店三次。”小橘的声音很稳,但攥着纸巾的手指节发白,“第一次是上个月初,我关店的时候,看见一团影子蹲在猫爬架上面。我以为眼花,没在意。第二次是上周,那只橘猫差点被它带走。第三次是前天,它说了那句话——‘不是这个。继续找。’”

“它在找什么?”凤鸣问。

小橘看着凤鸣,又看了看苏念。“它在找人。不是找我。是通过我,找另一个人。我说过,虎族的直觉就像一个信号塔。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如果它足够强,它也能通过我反向感知到别的东西。”

凤鸣的呼吸停了一拍。

“它通过我,在找一个人。”小橘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苏姐,它找的是你。”

苏念的腿软了。她靠在啸小天旁边的墙上,声音发飘。“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凡人。”小橘说,“凡人不在三界之内。妖怪感知不到凡人,算不出凡人的命。但那团影子不一样。它不在三界之内,也不在三界之外。它能感知到凡人。但它找不到——因为凡人太多了,像大海捞针。它需要一个过滤器。”

“你就是那个过滤器。”凤鸣的声音很低。

小橘点了点头。“虎族的直觉,能感知到所有东西的位置。包括凡人。那团影子在利用我的直觉,在人群里筛选。它已经筛选了很久。前天它说‘不是这个’,说明它找到了一个不是的人。它还在找。”

苏念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那团空白影子出现的时候,她的耳环突然发烫。影子退了一下。不是因为凤鸣。是因为耳环。凤凰的羽毛,戴在一个凡人身上,被凡人的体温和气息浸透了,变成了一件不属于三界之内的东西。影子怕的不是耳环,是耳环上沾着的——凡人的气息。

“它为什么要找我?”苏念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凤鸣转过身看着她。苏念靠在墙上,裙摆沾了茶水的地方洇出一小块深色。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蹲下去。她的手攥着啸小天的项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啸小天戴上的项圈,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啸小天被她拽着项圈,一动不动,四条腿像钉在地上。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方善德。”凤鸣的声音很平静,“我下凡攒十方善德,老君给我定的规矩。攒够了,修成正果。攒不够,永远留在人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善德不是做好事。是对一个具体的人持续地好。”凤鸣看着她,“我选了你。”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

“所以那团影子——阻挠者——不想让您攒够善德。所以它要让我消失。”

凤鸣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苏念。

苏念把手从啸小天的项圈上松开。啸小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墨玉色的眼睛里那点银光比任何时候都亮。本王不走。本王就在这里。

“我不消失。”苏念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凤鸣看着她。

“我不消失。”苏念又说了一遍,“我还没给年糕买新的磨牙棒。还没看胡途和小橘在一起。还没等到周叔再开花。还没——”她停了一下,“还没攒够钱,给您买一包更好的棉花糖。上次那包是超市打折的,不新鲜了。”

凤鸣的喉结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把苏念从墙上拉起来。不是拉手腕,是拉住手。苏念的手很小,软软的,手心全是汗。凤鸣的手燥温热,把苏念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不会消失。”凤鸣的声音很低,“我在。老周在。胡途在。小橘在。”她低头看了一眼啸小天,“年糕也在。”

啸小天的尾巴竖起来。本王当然在。本王是天狗。天狗护主。不需要法力,是本能。

苏念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周叔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他走到门口,把橡胶棍拿起来,拆开。里面的刀露出来,乌沉沉的,刃口在光灯下泛着冷光。三十五年没出鞘的刀,现在出鞘了。

“凤主。”周叔说,“那团影子既然能通过小橘找人,小橘就有危险。”

凤鸣点了点头。“胡途,从今天起,你每天接送小橘上下班。不是约会,是保护。”

胡途站起来,膝盖又在桌腿上撞了一下。这次他连眉头都没皱。“明白。”

小橘看了看胡途,嘴角弯了一下。“那就麻烦你了。”

胡途的耳朵红了。“不、不麻烦!我、我跑得快!打不过可以驮着你跑!”

小橘笑了。苏念也笑了。啸小天把脸扭过去。一只老虎说“打不过可以驮着跑”,你的尊严呢。但本王承认,这个方案很实用。

凤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照在她身上,藏蓝色的衬衫被风吹起来一角。梧桐木的簪子别在黑发里,颜色深得像一截老树枝。

“苏念,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花鸟市场。那团影子出现过的地方。”

苏念点了点头。

啸小天用鼻尖拱了拱苏念的小腿。“本王也去。本王的鼻子比那只凤凰灵。那个影子去过的地方,本王能闻出它往哪走了。”

凤鸣低头看了他一眼。“法力恢复几成了?”

“四成。”啸小天把下巴扬起来,“但鼻子是鼻子,法力是法力。本王饿得半死的时候,照样能闻出三公里外的腊肉。”

苏念想起捡到啸小天那天。他趴在垃圾桶旁边,瘦得肋骨一凸出来,毛打结,腿上有伤。但他看见她的时候,墨玉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时候他的法力是零。但鼻子确实灵。

“让他去。”周叔说。

凤鸣看了看周叔,周叔已经把刀收回橡胶棍里,但橡胶棍还握在手里。凤鸣点了点头。

四个人加一只狗出了门。胡途送小橘回宠物店,苏念和凤鸣带着啸小天去花鸟市场。走到楼下的时候,胡途和小橘走在前面,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并排移动。胡途走在小橘靠马路的那一侧,身体微微侧着,把车流挡在外面。不是刻意的,是本能。一只老虎,把另一只老虎护在身后。

苏念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凤总,小橘说那团影子通过她找人。那它现在知道苏念在哪吗?”

凤鸣的脚步停了一下。“它知道。但它不敢直接来。上次它在公司吃了亏。周叔的刀劈过它,我的火烧过它。它现在会谨慎。”

“那它还会再来吗?”

“会。”凤鸣的声音很平静,“但下次,不是它找我们。是我们找它。”

啸小天走在苏念前面,尾巴平举,鼻尖微微抽动。本王闻到了。那个影子在附近出现过。味道很淡,但本王闻得到。

花鸟市场到了。傍晚的市场人很少,大部分店铺都拉下了卷帘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喵不可言”的招牌在巷子深处,粉红色的霓虹灯,印着一只很胖的橘猫。小橘已经回来了,卷帘门半开着,里面的灯亮着。

苏念跟着凤鸣弯下腰钻进去。钻的时候裙子被卷帘门的边缘勾了一下,她扯了扯没扯动,急得脸都红了。凤鸣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把勾住的地方解开。手指碰到苏念大腿外侧的时候,苏念整个人往前一缩,后腰撞在卷帘门上。

“疼——”

凤鸣把她拉进来。苏念反手捂着后腰,眼眶红红的。凤鸣伸手把她的手拨开,隔着裙子按了按她的后腰。“这里?”

苏念点点头。凤鸣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温度比正常人的手高一点。苏念的耳朵红了。

“没事。没伤到骨头。”凤鸣把手收回去,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进去吧。”

力道不重,但声音很脆。苏念整个人往前弹了一步,捂着屁股回头瞪她。“凤总!”

“挡路了。”凤鸣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苏念捂着屁股,脸烧得通红。啸小天从她脚边经过,尾巴在地板上拍了拍,墨玉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本王什么都没看见。但本王看见了。那只凤凰拍了你的屁股。本王记下来了。这是第二次了。上次是拍后腰,这次是拍屁股。本王要记在本王的狗生大事记里。

店不大,三面墙都是猫爬架和笼子。笼子里有几只猫,看见有人进来竖起耳朵看了看,又趴回去了。小橘蹲在角落里的那只橘猫——小咪——旁边,正给它开罐头。小咪吃得很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苏念蹲下来摸了摸小咪的背。毛很顺,没有受伤。小橘把它照顾得很好。

凤鸣站在店中央,闭上眼睛。啸小天在店里转了一圈,鼻尖贴着地面,从门口闻到墙角,从墙角闻到猫爬架。最后他停在那面贴满领养照片的墙前面,鼻尖对着最上面那张照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

凤鸣睁开眼,走过去把照片揭下来。照片后面,墙皮上有一道裂缝。很细,像头发丝一样。裂缝里透出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猫味,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空洞的味道。像冬天荒原上刮过来的风。

“这里。它停留过。”凤鸣的手指按在裂缝边缘。

啸小天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本王的鼻子被熏到了。这个味道太冲了。不是臭,是空。像闻了一口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凤鸣把手掌贴在裂缝上,闭上眼睛。苏念看见她的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很淡,沿着裂缝蔓延进去。大约过了十秒,光灭了。

凤鸣把手收回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它走了。不在附近。”

“能知道它去哪了吗?”苏念问。

啸小天用鼻尖拱了拱凤鸣的裤脚。本王知道。跟本王来。

三个人走出宠物店。啸小天在前面带路,鼻尖贴着地面,尾巴平举。他穿过巷子,穿过一条小街,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槐树的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枝叶铺天盖地。苏念抬头看了看,这棵槐树跟金陵那棵老梧桐差不多年纪了。

啸小天绕着槐树转了三圈,然后蹲下来,用前爪拍了拍树。这里。味道在这里断了。

凤鸣蹲下来,手掌贴在树上。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渗进泥土。过了很久,她收回手。

“它进过这棵树。槐树老了,树心是空的。它在里面待过。”凤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现在走了。它很谨慎,每次停留都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它到底在找什么?”苏念问,“找我的话,直接来公司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在宠物店和槐树里钻来钻去?”

凤鸣看着老槐树的树冠,风吹过来,满树的叶子哗哗响。“它在确认。确认你是不是它要找的人。”

“怎么确认?”

“通过小橘。”凤鸣的声音很低,“小橘的直觉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但它是模糊的。阻挠者需要多次通过小橘来锁定你。就像一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要反复调频。”

苏念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那它现在锁定了吗?”

凤鸣没有回答。但苏念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来了。快了。但还没有完全锁定。因为苏念身上有一样东西在扰信号——羽毛耳环。凤凰的羽毛,沾了凡人的气息,变成了一件信号扰器。

苏念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暖的。

“凤总,耳环是您故意给我的?”

凤鸣移开目光。“好看。”

“是不是故意给我的?”

凤鸣迈步往回走。“走了。回去。”

苏念追上去。“凤总!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您给我耳环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它能保护我!”

凤鸣的脚步没有停。“好看也是真的。”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凤鸣的背影。藏蓝色的衬衫在晚风里轻轻飘着,梧桐木簪子别在黑发里。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苏念忽然觉得鼻子酸了。这只凤凰,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说“好看也是真的”。但她把羽毛耳环送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有一天会用上。

啸小天用鼻尖拱了拱苏念的小腿。走吧。那只凤凰走远了。本王虽然不喜欢她,但本王承认,她对你是真的。

苏念弯腰把啸小天抱起来。啸小天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尾巴摇了摇。本王今天走了好多路。本王累了。本王要蹭一下。他把鼻尖拱进苏念脖子和肩膀连接的那个软窝里,蹭了蹭。

苏念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年糕,别闹。”

啸小天把脸抬起来,眼神里写满了:本王没有闹。本王只是在确认你没有害怕。你这个女人,不要污蔑本王。然后又把脸埋回去了。

回到公司,天已经黑了。周叔坐在前台看报纸,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胡途和小橘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小橘的手放在沙发上,胡途的手也放在沙发上,两个人的手指之间只隔了一指宽。苏念看了一眼,假装没看见。

“回来了?”周叔放下报纸。

“回来了。”凤鸣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找到了?”

“槐树。树心是空的。它待过。走了。”

周叔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没有追问。梧桐树不需要追问。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小橘站起来。“凤总,苏姐,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宠物店还要开门。”

胡途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去。苏念听见胡途在走廊里说“你走里面”,小橘说“我又不怕车”。胡途说“那也不行”。小橘笑了。笑声从走廊里传过来,轻轻的,像猫的尾巴扫过地面。不对,像虎的尾巴。

苏念坐在工位上,把啸小天放到腿上。啸小天趴下来,下巴搁在苏念膝盖上,眼睛半闭着。本王今天立功了。本王找到了那棵槐树。本王要记一功。

凤鸣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走了。送你回家。”

苏念把啸小天抱起来,跟着凤鸣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叔还坐在前台,报纸翻到了第五版,搪瓷缸子的热气袅袅升起。他一个人守着一整层楼,像一棵树守着一座山。

车上,苏念靠在副驾驶座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凤总。小橘说那团影子通过她找人。那胡途天天跟她在一起,会不会也有危险?”

“会。所以让他保护她。”凤鸣转动方向盘,“胡途是虎。虎护虎,天经地义。那团影子虽然难缠,但胡途的虎啸是实打实的。三百年的修为,不是白修的。”

“那周叔呢?”

“老周守着公司。梧桐结界,三界之内能破的人不多。”

“那年糕呢?”

凤鸣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苏念腿上的啸小天。啸小天把脸埋进苏念腿里,尾巴摇了摇。本王法力虽然只恢复了四成,但本王牙口好。咬一口是一口。

“年糕的鼻子是我们唯一能找到阻挠者的手段。他的法力恢复得越慢,阻挠者越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这是他的优势。”

啸小天的尾巴停了。本王没有被放在眼里?本王是天狗!哮天犬的孙子!那只影子凭什么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但转念一想,不放在眼里也好。不放在眼里,本王就能偷偷咬它。

车子在苏念家楼下停下来。苏念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凤鸣降下车窗。

“又怎么了?”

苏念弯下腰,从车窗探进半个身子。“凤总,晚安。”

凤鸣看着她。苏念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姿势微微敞开,银色羽毛耳环在路灯下亮了一下。头发有几缕垂下来,落在脸颊旁边。

“晚安。”

苏念转身跑进楼道。跑了两步,裙摆被晚风吹起来一点,她赶紧按住,头也不回地冲进去了。啸小天蹲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苏念跑进去,尾巴在座椅上拍了拍。本王今晚要跟她睡。本王今天立功了。本王要蹭枕头。

凤鸣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苏念家的窗户亮起灯。暖黄色的,在整栋楼里是最柔和的那一盏。

第二天早上,苏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前台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相框,里面是周叔的照片。不是苏念拍的,是胡途拍的。照片里周叔坐在前台看报纸,搪瓷缸子冒着热气,啸小天趴在他膝盖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树一狗一个人身上。照片拍得歪歪扭扭,焦距也不太对,但光很好。

相框旁边压着一张便签,胡途歪歪扭扭的字:周叔,昨天小橘说,虎族的直觉告诉她,你是我们公司最稳的人。我把这句话拍下来了。不对,我把你拍下来了。

周叔从前台探出身子,看了看相框。然后他把相框拿起来,放进抽屉里。苏念看见他放的位置——最顺手的那一层。和猛男杂志、梧桐叶、苏念送的相册放在一起。

周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一个字没说。但苏念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两下。

啸小天趴在苏念脚边,啃着那小橘新买的磨牙棒。啃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周叔的抽屉,尾巴摇了摇。本王也在那张照片里。本王趴在那棵老梧桐树的膝盖上。本王被拍得很好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苏念的桌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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