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慕容绯的诊疗室
No.01 — Featured

慕容绯的诊疗室

作者:椒香一屉 分类:女频悬疑 时间:2026-07-09

热门网络作者椒香一屉的新书慕容绯的诊疗室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慕容绯苏眠。一C-3的门关上之后,酒味更浓了。慕容绯站在房间中央,左手边是李某某的轮椅,右手边是那个握着碎酒瓶的女人。女人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泪痕和涸的口水痕迹。她的眼睛浑浊,眼白布满血丝,盯...

01.精彩节选

C-3的门关上之后,酒味更浓了。

慕容绯站在房间中央,左手边是李某某的轮椅,右手边是那个握着碎酒瓶的女人。女人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泪痕和涸的口水痕迹。她的眼睛浑浊,眼白布满血丝,盯着轮椅上的李某某,目光在恐惧和渴望之间反复切换。

李某某没有看她。李某某低着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嘴唇紧闭,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四面墙壁是水泥原色,没有粉刷,墙面上用粉笔写满了字。慕容绯扫了一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你”“我该死”——同样的词重复了上百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困在墙上的苍蝇。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桌子,铁质的,桌面锈迹斑斑。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白酒、一个玻璃杯、一把剪刀。

广播响了。这次的声音不是平板的女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缓慢,像在念悼词:

“C-3,创伤类型——遗弃。规则:患者与遗弃者面对面。遗弃者必须回答患者的每一个问题。回答完毕后,患者选择——接受道歉,或拒绝。若接受,两人同时离开。若拒绝,遗弃者将被永久困于此地,患者进入下一阶段。”

慕容绯看向轮椅上的李某某。

“你不想问她什么吗?”慕容绯问。

李某某沉默了很久。久到慕容绯以为她不会开口。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走的那天,为什么不带我?”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抖。碎酒瓶的茬口扎进了她的手掌,血顺着玻璃往下淌,她没有松手。她张了张嘴,第一次发出声音——嘶哑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我……带不了你。他……他会找到我们。他会打死我,也会打死你。”

“所以你一个人跑了。”李某某说,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留我跟他。”

“我想过带你走。”女人的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污垢,变成灰色的水痕,“我把你的衣服装好了,书包也装好了。我在火车站等了三个小时。你没有来。”

“因为你没有告诉我你在等我。”李某某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女人的眼睛,“你只是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妈出去一下’。你知道他不让我看纸条。他把纸条撕了,扔在我脸上,说‘你妈不要你了’。我五岁,我不认字。我不知道你写了什么。”

女人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后来呢?”李某某问,“你走了之后,去了哪里?”

“南方。”女人说,“工厂。电子厂。流水线。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想过回来吗?”

“想过。每一天都想。”女人的声音在发抖,“但我不敢。我怕他。我也怕你恨我。”

李某某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不规则,像在犹豫。

慕容绯站在旁边,没有话。这是她们的对话,不是她的。她的职责是确保规则被执行,不是替她们做选择。

李某某睁开眼睛。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她说。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到嘴唇和皮肤没有区别。

“但我也不拒绝。”李某某继续说,“我只是——不打算把力气花在这件事上了。你是你,我是我。你走的那天,五岁的李某某就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人,跟你没有关系。”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反驳,没有求饶。她只是点了点头,把碎酒瓶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像刚出生的小鹿,但她站住了。

广播再次响起:“遗弃者未被接受,也未被拒绝。状态判定——悬置。两人均可离开,但C-3将永久封闭。”

房间的墙壁开始震动。粉笔写的字一个个从墙面上脱落,像枯叶从树上掉下来。水泥墙面出现裂缝,裂缝里透出光——不是诊室的光,是候诊室的暖黄色灯光。

慕容绯推着李某某的轮椅走向出口。女人跟在后面,赤脚踩在碎玻璃上,脚底被扎破了,血印在地面上,但她没有停。

候诊室。

李某某被安排在了角落的长椅上。她的轮椅被推到了墙边,没有人坐。女人——她的母亲——站在候诊室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林晚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双手捧着,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慕容绯走到长桌前,把手术刀放在桌上。她的左肩还在疼,纱布下的伤口在渗血,风衣的左袖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少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净的纱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开始给她换药。

慕容绯咬着嘴唇,让少女包扎。

蓝裙苏眠坐在她的老位置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她的手指没有在颤抖了,但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眼底的黑眼圈像两块淤青。

林晚站在慕容绯对面,铁灰色文件夹夹在腋下,手里拿着那本小本子。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抬起头。

“C区还剩七间诊室。”林晚说,“但你不需要全部通过。”

“为什么?”慕容绯问。

“因为你是候选人,不是普通患者。”林晚说,“你只需要通过每区的第一间诊室,就可以解锁下一区。A-1、B-3、C-1你已经过了。接下来是D-1。”

她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地图。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清晰。她把它铺在长桌上,用手指点着。

“这里是候诊室。这里是A区、B区、C区。D区在更深处,需要通过这条走廊。”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但这条走廊不是直的。中间有一道机关——林晚停了一下——“是我设的。”

慕容绯看着她。

“我之前说过,我妹妹在这里失踪了。”林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D区外围设了一个通道,可以绕过系统监控直接进入核心区。但我需要一样东西来激活它。”

“什么东西?”

林晚抬起头,看着慕容绯放在桌上的手术刀——“07”号。

“那把刀。”林晚说,“不是‘00’,是你的‘07’。你母亲在‘07’里注入了原始密钥。只有用它才能打开通道。”

慕容绯伸手按住刀柄。刀的温度还是温热的,但在她手掌下,她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脉动,像心跳。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之前你不信任我。”林晚说,“现在你也没有完全信任我。但你没有选择了。D-1的内容是‘背叛’。你进去之后,你会面对你背叛过的人——那个被你误诊死去的病人,或者你背叛过的某个人。你出来之后,你会变得不一样。我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帮我。”

慕容绯盯着林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回避,只有一种疲惫的坦诚。

“妹叫什么名字?”慕容绯问。

林晚的嘴唇动了一下。

“林曦。”

慕容绯把“07”刀从桌上拿起来,进口袋。她把“00”刀留在桌上,刀尖朝向林晚。

“带路。”

林晚走在最前面。慕容绯跟在后面,少女紧跟着慕容绯,蓝裙苏眠走在最后。四个人穿过走廊,经过C区那些还亮着灯的诊室门,经过B区已经通关的暗灯房间,经过A区那扇被慕容绯第一次推开的铁门。

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墙壁从白色水泥变成了的红砖,红砖上长满了青苔,湿,滑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的甜味。

林晚在一面墙前停下来。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有区别——红砖,青苔,水泥勾缝。但林晚把手掌贴在墙面上,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

墙面裂开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塌,而是像两扇门一样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没有灯,只有尽头处一点微弱的绿光,像萤火虫的光。

林晚率先走了进去。慕容绯跟上,手术刀握在手里,刀尖朝前。通道的地面是泥土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积水,鞋底陷进去半寸。少女的赤脚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通道不长,大概二十米。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圆形,直径大概三米。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符号——和慕容绯左手掌心那个血契疤痕一模一样的符号。符号的凹槽里有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更稠的、像树脂一样的东西。

“站到石台前面。”林晚说。

慕容绯走过去。她站在石台前,左手掌心对着那个符号。疤痕开始发热,热度迅速升高,升到像被火烧一样。她没有缩手。

符号亮了起来。暗红色的液体开始发光,光沿着凹槽流动,从符号的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晕开。

石台裂开了。

裂缝从中间向两侧延伸,石台分成两半,露出下面的空间。下面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一个垂直的、看不到底的深渊。从深渊里涌上来一股气流,冰冷,带着一种金属的气味。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老式的指南针,黄铜外壳,玻璃表面有裂纹。她把指南针举到眼前,指针在疯狂旋转,没有指向任何方向。

“系统在扰。”林晚说,“通道不稳定。我们得跳下去。”

慕容绯低头看着那个深渊。黑暗浓稠得像液体,看不到底,看不到壁,什么都看不到。

“跳下去之后呢?”她问。

“会落到底部。那里有一条地下河,沿着河走,就能到D区的后门。”林晚把指南针收起来,看着慕容绯,“我先下。你们跟着。”

她没有等慕容绯回答,直接跳进了裂缝。

慕容绯听到她的身体坠落的声音——不是“啊”的尖叫,是沉默的坠落,风声在通道里回响,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几秒后,下面传来一声闷响。水花溅起的声音。

“安全!”林晚的声音从深渊里传上来,很远,但清晰。

慕容绯转身看着少女和苏眠。

“我先下。苏眠第二,你最后。”她对少女说。

少女点了点头。

慕容绯把手术刀咬在嘴里,双手抓住裂缝的边缘,身体悬空,然后松手。

坠落。

风灌进她的耳朵,灌进她的鼻子,灌进她张开的嘴。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绝对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黑暗。她感觉自己在下坠了很久——五秒,十秒,二十秒——时间长到让她怀疑这个深渊没有底。

然后她撞进了水里。

冰凉。刺骨的冰凉。水从四面八方挤压她的身体,灌进她的风衣,灌进她的袖子,灌进她的鞋。她蹬了两下腿,浮出水面,大口吸气。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水声——林晚在附近划水的声音,还有更远处、更低沉的水流声,像一条河在流动。

“这里!”林晚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慕容绯朝那个方向游过去。水不深,她踩了几下就碰到了底,泥沙在脚下翻滚。她站起来,水深到腰部。

头顶传来坠落声——少女下来了。水花溅起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响亮。慕容绯循着声音游过去,伸手摸到了少女的手臂,把她拉起来。少女呛了水,在咳嗽,但咳嗽没有声音——她的声带发不出声,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急促地进出。

苏眠最后一个下来。她的蓝裙子在水面上铺开,像一朵巨大的蓝色花。她游到慕容绯身边,抓住她的肩膀,稳住自己。

“往那边走。”林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四个人蹚着水,朝水流的方向走去。水深从腰部降到膝盖,降到脚踝,最后变成了湿的泥沙地面。远处出现了一点光——不是绿光,是白色的,稳定的,像月光。

她们走出了地下河,进入一条天然的地道。地道两侧是岩石,岩壁上有白色的结晶,在微光中闪烁。头顶有裂缝,光从裂缝里透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林晚停下来,转身面对慕容绯。

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慕容绯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松弛。

“从这里往前,走大概十分钟,就是D区的后门。”林晚说,“你母亲的核心实验室就在后门里面。”

“你呢?”慕容绯问。

“我不去了。”林晚说,“我要去找我妹妹。她不在D区。她在更下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慕容绯手里。是一把钥匙,铁质的,锈迹斑斑,钥匙柄上刻着“D-07”。

“这是我妹妹的诊室编号。D-07。”林晚说,“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找到她。”

慕容绯握住钥匙,点了点头。

林晚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条岔路更窄,更暗,尽头是一片漆黑。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慕容绯。”

“嗯。”

“对不起。我之前说‘哪怕牺牲你们’那句话,是系统在替我说话。不是真的我。”

她走进了黑暗。

慕容绯站在原地,听着林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地道里的风声吞没。

少女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苏眠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林晚消失的方向,然后看着慕容绯。

“走吧。”苏眠说,“她在骗你。”

慕容绯看着苏眠。

“林晚没有妹妹。”苏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地道里的石头听到,“林晚就是林曦。她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当护士,一个当患者。她一直在等一个人替她把两个自己合起来。”

慕容绯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钥匙柄上的“D-07”在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地道深处,传来了林晚的声音。很远,但很清晰:

“慕容绯——快跑——她来了——”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慕容绯握紧手术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

少女和苏眠跟在后面。

地道在她们身后开始崩塌。

02.目录

03.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