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沈笑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相府的。
只记得夜风很凉，吹得她脑仁疼。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开派对——凌渊那张冷脸、紫色裂隙的跳动、系统倒计时的十五天、还有“遣返”两个大字，轮番在她眼前转悠。
她从后窗翻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累死了……”她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系统，给我报一下当前状态。”
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沈昭宁（沈笑笑）】
【体力值：7/100】
【积分余额：240】
【当前任务：主线·紧急——15天内修复上界裂隙（剩余14天23小时）】
【支线任务：无】
【特殊状态：被上界巡查官凌渊标记（效果：对方可感知宿主大致位置）】
沈笑笑猛地坐起来：“被标记？！什么时候的事？！”
【凌渊在与你对话时已暗中施加标记。此为上界人员常规作，用于追踪可疑目标。】
“他凭什么标记我？！我同意了吗？！”沈笑笑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侵犯隐私！这是非法追踪！这是——”
【宿主，这里是古代，没有隐私法。】
“……”
沈笑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她现在是相府嫡女，是太后孙女，是皇帝亲封的“每月进宫三次”的红人，不能像个炸毛的猫一样。
她重新躺下，盯着帐子顶发呆。
“系统，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凌渊到底什么来头？上界巡查官是什么级别？他有多厉害？我打得过他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弹出一长串信息：
【凌渊，上界巡查官，隶属上界‘维稳司’，职级：七品。主要职责：巡查人间与上界的能量节点，处理异常事件，追查未经授权的上界之力使用者。能力评估：综合战力约为宿主当前等级的300倍。】
“300倍？！”沈笑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那你让我跟他对着？”
【系统未建议宿主与他对着。系统建议宿主配合他完成任务。】
“他说十五天修复裂隙，我连修复技能都没解锁，怎么配合？”
【这正是宿主需要解决的问题。系统建议：尽快完成更多任务，积累积分和经验值，解锁‘裂隙修复’技能。当前所需经验值：5000点。宿主当前经验值：230点。】
沈笑笑算了一下——5000减230等于4770。十五天，平均每天要拿318点经验值。而她一个任务才给一两百。
“系统，你是不是在逗我？”
【系统从不开玩笑。】
“那你说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笑笑以为它死机了，才缓缓弹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寻找‘捷径’。某些特殊事件或特殊人物，可提供大量经验值。】
特殊人物？
沈笑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凌渊那张冷脸。
“你说的特殊人物，该不会就是凌渊吧？”
系统没有回答，但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提示：【支线任务已解锁：摸清凌渊的底细。奖励：500经验值。附加奖励：凌渊好感度+？】
“好感度？”沈笑笑皱眉，“我要他的好感度什么？我又不想跟他谈恋爱。”
【好感度影响效率。好感度越高，凌渊越可能提供帮助。】
沈笑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虽然凌渊那张脸冷得像冰箱，但既然要十五天，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行吧。”她翻了个身，“先睡觉，明天再说。体力值只剩7了，再熬下去我怕猝死。”
【宿主体力值过低，建议立即休息。系统将进入待机模式，明早自动唤醒。】
“晚安。”
沈笑笑闭上眼睛，几乎是在阖眼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沈笑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三姐！三姐！快起来！”沈玉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宫里来人了！太后派人送了好多东西！你快去看看！”
沈笑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系统已经弹出了早安提示：
【新的一天。宿主状态：体力值已恢复至65/100。当前剩余时间：14天12小时。建议抓紧时间提升等级。】
“知道了知道了。”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换衣服。
门外，沈玉竹已经等不及了，自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三姐，这是厨房刚做的枣泥酥，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快吃，吃完我们去前厅！”
沈笑笑看着沈玉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
昨天之前，这个二姐还是见她就躲的胆小鬼。现在却主动送吃的来——看来昨天的“神迹”效果显著。
“谢谢二姐。”她接过食盒，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前厅已经热闹非凡了。
太后派来的太监福安正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分别放着：一匹上等的云锦、一套白玉茶具、一对金镯子，以及一匣子精致的点心。
福安见到沈笑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沈三小姐，太后娘娘说了，这些是赏您的见面礼。娘娘还说了，让您好好养着，过几进宫陪她说说话。”
沈笑笑连忙行礼谢恩，心里却在盘算——太后的礼物来得正是时候。有了这些赏赐，她在府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继母再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果然，继母王氏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身后的沈玉兰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偷看沈笑笑一眼，眼神复杂。
沈怀远今天没有上朝，大概是专门留下来接旨的。他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标准的官场笑容，但目光落在沈笑笑身上时，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骄傲？有困惑？还是都有？
沈笑笑假装没看到，乖巧地接了赏赐，又给福安塞了一个红包——这是她从原身记忆里学来的规矩。
福安收了红包，笑得更灿烂了，临走时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沈三小姐，太后娘娘是真喜欢您。您可得好好把握。”
沈笑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把握什么？把握当宫廷段子手的机会吗？
## 三
送走了福安，前厅的人渐渐散了。
沈笑笑正准备回房研究系统，沈怀远突然叫住了她。
“昭宁，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沈笑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跟着沈怀远穿过回廊，来到书房。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沈怀远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笑笑乖乖坐下，心里打鼓。
沈怀远沉默了片刻，开口了：“昨天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
“父亲请问。”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怀远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任何这方面的才能。琴棋书画样样稀松，性子懦弱胆小。怎么跪了三天祠堂，就突然会掌中开花、吹仙乐、还能看到先帝了？”
沈笑笑早就想好了说辞。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父亲，女儿也不明白。女儿只记得，在祠堂跪到第三天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位白衣仙人，说女儿前世是他的弟子，因犯了错被贬下凡。他说，只要女儿在凡间积满功德，就能回去。醒来之后，女儿就……就会了一些奇怪的本事。”
这段话她昨晚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说得声情并茂，连自己都快信了。
沈怀远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当真不是在骗我？”
沈笑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父亲若不信，可以考考女儿。”
沈怀远沉吟片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你看得懂吗？”
沈笑笑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篆书，她一个都不认识。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翻译服务，10积分/页。是否兑换？】
沈笑笑在心里骂了一句“奸商”，还是点了兑换。
下一秒，那些蝌蚪一样的文字在她眼中变成了简体中文。她清了清嗓子，照着念了出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星……”
沈怀远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本书是他年轻时从一个老道士手里得来的，上面记载的是一篇失传已久的古赋，当世能认出其中文字的人不超过五个。而沈笑笑——一个从未受过正经教育的闺阁女子——居然念得一字不差？
“够了。”他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发紧，“我信了。”
沈笑笑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怀远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像是突然老了几岁。
“你母亲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应该会很高兴。”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去吧。以后在府里，没人会再为难你。”
沈笑笑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怀远。
他正看着墙上那幅山水画出神，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落寞。
沈笑笑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这个男人，不是不爱原身，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
她没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 四
回到自己房间，沈笑笑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书房这段，赚了多少经验值？”
【成功说服沈怀远：获得经验值150点。当前总经验值：380/5000。】
“还差得远。”沈笑笑皱起眉头，坐到桌前，开始认认真真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第一，提升等级。要多做任务，尤其是那种给经验多的任务。
第二，了解凌渊。支线任务“摸清他的底细”给500经验，不能放过。
第三，想办法修复裂隙。这才是核心。
她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笑笑警觉地抬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坐在她窗外的树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凌渊？！”
“你刚才跟沈怀远说的那些话，编得不错。”凌渊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但有一个漏洞。”
沈笑笑心里一紧：“什么漏洞？”
“你说白衣仙人告诉你，你前世是他的弟子。”凌渊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窗台上，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叶子，“但上界本没有收凡人做弟子的规矩。”
沈笑笑：“……”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凌渊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院子里的花树，“因为你的出现，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凌渊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窗台上，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沈笑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今晚子时，城隍庙见。不来后果自负。”
下面是凌渊的名字和一个奇怪的符号。
沈笑笑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钟，然后问系统：“他这是在约我吗？”
【建议宿主不要自作多情。他只是在布置任务。】
“我知道。”沈笑笑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我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头正高，离子时还有七八个时辰。
“系统，你说我要是放他鸽子，会怎样？”
【据凌渊的性格模型分析，放鸽子可能导致好感度降至负数，并触发‘强制带离’事件。】
“强制带离？”
【就是被他拎着后脖领子提过去。】
沈笑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行吧，我去。”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找，“既然是赴约，得穿得好看点。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邋遢的冒牌货。”
系统沉默了一瞬，弹出一行字：
【宿主，这不是约会。】
“我知道！”沈笑笑拿起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在身上比了比，“但气势不能输！”
窗外，一只青色的鸟儿停在枝头，歪着脑袋看着她，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嘲笑。
沈笑笑没注意到那只鸟。
她更没注意到，鸟的脚上，系着一极细极细的银色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连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京城某处高塔之上，凌渊收回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鹅黄色。”他低声说，“品味还行。”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塔楼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