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王屿指尖轻轻滑动手机屏幕，将赵主任发来的老周近半年出车记录，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后，便抬眸看向对面的陈山，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将资料同步了过去。
“同步给你了，一起看看。”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陈山立刻收起脸上的散漫，将手机放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屏幕上，与王屿并肩核对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借着小院里柔和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从出车时间、接送地点，到患者病情、送往医院，再到最终的救治结果，每一项都仔细核对，不敢有半分马虎。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四菜一汤的香气萦绕在小院里，荤素搭配的菜式精致可口，明明是精心准备的家常美味，可两人此刻满心都是老周的事，没有多少心思品尝。
一遍核对完毕，没有发现异常。
两遍核对完毕，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遍、第四遍，两人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神色也愈发凝重。
“不对劲啊老屿。” 陈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你看，老周拉的病人，虽说有抢救无效的情况，但咱们仔细核对下来才发现，每一例都是送到医院急诊室，在急救台上没救过来的，没有一例是死在急救车上的。”
王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逐行核对那些对应的出车记录与患者结局，果然如陈山所说一致。
他指尖轻按腕间的黑石手串，怨气依旧躁动，却未对这些存活患者的信息有任何反应，说明怨灵的恨意，与这些患者本身无关。
这就更诡异了。
怨灵怨气滔天，若不是因为老周在急救途中害人，那恨意从何而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明显的矛盾点 —— 赵主任之前和他们提起老周时，曾随口提过一句 “老周工资不高，家里条件一般”，可从马婆子的打扮来看，这与赵主任所说的 “工资不高、家境普通”，明显前后不对应。
王屿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腕间的黑石手串。手串依旧微微发凉，那股浓烈的怨气没有丝毫消散，依旧在里面隐隐躁动，提醒着他，怨灵的恨意绝非空来风，老周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有误。”
王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吟，“怨灵不是因为死在老周的急救车上，才缠上他的，那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这么重的怨气缠上？”
王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眉心紧蹙，原本清晰的思路，此刻像是被一团迷雾堵住，进退两难，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可偏偏处处矛盾，让人摸不着方向。
“别想了，先吃饭。”
陈山见状，连忙拿起筷子，给王屿夹了一筷子清淡的青菜，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案子再急也急不来，你昨晚安抚怨灵就耗了不少心神，再不吃点东西，身体该扛不住了。菜还热着，先垫垫肚子，思路断了就先缓一缓，说不定等会儿就有头绪了。”
王屿沉默片刻，看着陈山眼底的关切，缓缓点了点头。
他拿起筷子，轻轻夹起碗里的菜，慢慢咀嚼着。菜肴确实可口，清淡不油腻，很合他的口味，可心里装着老周的事，纵是美味在前，也难以勾起胃口，两人只是浅尝了几口，便纷纷放下了碗筷。
刚放下筷子，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是陈山的手机在响。
陈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避开王屿，只是起身走到小院的廊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偶尔嗯一声、点一点头，神色平静，没有太多波澜，直到通话快要结束时，才语气脆地吩咐道：“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我。”
挂掉电话，陈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轻快的笑意，快步走回石桌旁，对着王屿扬了扬手机：“老屿，别愁了，线索来了。”
王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什么线索？”
“你以为我昨晚回去就真的歇着了？” 陈山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医院能查到的，只有老周的出车记录，可有些东西，医院本没有权限查，但我可以。”
王屿瞬间明白了过来，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查了老周的经济情况？”
“没错。”
陈山点点头，很快调出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档，递到王屿面前，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我让人查了老周这一年的银行流水、经济往来，刚拿到结果。你看这里，老周的工资其实很普通，每个月就几千块，勉强够养家糊口，这和赵主任之前说的‘工资不高、家境普通’倒是能对上，但他的私人账户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笔备注为‘绩效’的转账。”
他指着文档里的一行数据，加重了语气：“你看这金额，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高多了，而且这笔钱，本不像是医院发的。”
王屿的目光落在文档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转账来源” 那一栏，眼神微凝：“来源哪里？”
“查清楚了，是国外的账号，注册地在西缅。” 陈山的语气沉了几分，“而且这个账号很隐蔽，查不到背后的具体联系人，只能确定是西缅那边的。”
西缅。
王屿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手串，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陈山，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有他收到这笔款项的具体时间吗？”
“有，每一笔的收款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山立刻滑动屏幕，将收款时间表单独调了出来，放在王屿面前。
王屿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老周的出车记录，将两份时间表一一对应，逐笔核对起来。
阳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上，映得他眼底满是专注，指尖在两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陈山也凑了过来，目光也紧紧盯着两个屏幕。
片刻后，王屿停下了动作，指尖停在最后一笔收款记录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看，每一次他收到这笔钱的前一周，老周都有出车记录。但更奇怪的是，这几次出车对应的病人，全都活了下来，没有一例死亡。”
陈山仔细一看，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这么巧？急救出车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天天都有，这几次偏偏都赶在出车后一周收到巨款，而且患者还都安然无恙，这绝对不是巧合！”
“肯定不是。”
王屿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沉吟，“看来，老周的这些出车，看似正常，实则藏着问题。可我们反复看了好几遍出车记录，上面全都是正常的转送病人，没有违规，没有意外，甚至连一次延误都没有，他到底是借着出车做了什么，才能拿到这么一笔见不得光的巨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凝重。原本以为多了一条线索，能解开怨灵的谜团，可没想到，这条线索不仅没有拨开迷雾，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一切都充满了矛盾，思路再次陷入了僵局。
“光靠这两份资料，我们本猜不出答案。” 陈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王屿缓缓站起身，腕间的黑石手串轻轻碰撞，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他抬眸看向院外，目光沉静而悠远：“去医院，拜访赵主任。”
陈山立刻站起身，点了点头：“好，我去开车，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手机、资料收好，便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
阳光正好，墙角街依旧宁静祥和，青石板路上偶尔有行人路过，商贩们陆续打开铺子，透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可两人的心头，却都压着一团沉甸甸的疑云。
陈山的车就停在街角，两人上车后，陈山发动车子，朝着第三医院的方向驶去。途中，王屿拿出手机，找到了赵主任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赵主任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王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主任，您好，我是王屿。” 王屿的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几分礼貌，“我和陈山现在正往第三医院去，想找您了解一些关于老周的情况，请问您在办公室吗？”
“在的在的，我今天全天都在办公室值班，你们直接过来就好。” 赵主任连忙回应，语气依旧热情。
“好，麻烦您了，我们很快就到。” 王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陈山一边开车，一边开口说道：“赵主任这人，是真的不错，上次乐乐的事，他为了救孩子，放下身段求你，看得出来，是个真心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
王屿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嗯，他是个善医。行医多年，心思纯粹，只想着救死扶伤，不图名不图利，在医院里口碑应该很好。”
“可不是嘛。” 陈山附和道，“我昨天也托人打听了一下，第三医院的医护人员，提起赵主任，没有一个不称赞的。他对待病人，不管家境好坏、身份高低，都一视同仁，有时候为了抢救病人，连续熬好几个通宵，连饭都顾不上吃。”
王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他之所以决定直接拜访赵主任，除了知道赵主任了解老周的工作情况，更重要的，就是看出了赵主任的善良与真诚 —— 这样一个心怀善意、一心为病人的医生，绝不会包庇老周的过错，也一定会尽力帮他们解开谜团。
车子很快驶到第三医院门口，刚停下，就听到医院里传来阵阵急促的急救车鸣笛声，尖锐而急促，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鸣笛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医护人员匆匆的脚步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焦急与沉重的气息。
两人推开车门，走进医院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神色匆匆的患者和家属，有的面带焦急，有的满脸愁容，有的低声啜泣，处处都透着人间的病痛与无奈。
“唉，有人的地方，就有病痛，就有离别。” 陈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难怪赵主任一直坚守在这里，拼尽全力救死扶伤，这份初心，太难得了。”
王屿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的人群，神色平静，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医者仁心，他能守住这份初心，确实难得。咱们先去找他，尽早查清老周的事，也能早平息怨灵的恨意，避免更多人被牵连。”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顺着大厅的指示牌，径直朝着赵主任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医护人员，有的匆匆赶路，有的在低声交流病情，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赵主任的办公室门口。王屿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主任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赵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一份病历，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笑着迎了上来：“王先生，陈先生，你们来了，快请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麻烦赵主任，我们就是来问您一些事情，很快就好。” 王屿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礼貌。
“不麻烦不麻烦。”
赵主任笑着摆了摆手，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递到他们手中，“乐乐的事，我一直很担心，你们能过来，我也能放心一些，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陈山便率先开口，语气脆，没有多余的铺垫：“赵主任，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您，你们医院的工资发放，会涉及到国外吗？比如西缅那边。”
赵主任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摇了摇头：“不会啊，我们医院所有员工的工资，都是由医院财务统一发放，全都打到一张工资卡上，从来没有涉及过国外账户，更别说西缅了，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那绩效呢？” 陈山继续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赵主任的神色，“绩效是和工资一起发放，还是单独发放？”
赵主任脸上的疑惑更甚，像是没明白两人的意思，但还是耐心回应道：“绩效也是和工资一起发放的，每个月月底统一打到工资卡上，不会存在分开发放的情况，所有员工都是这样，没有例外。”
“您确定？” 陈山顺势追问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细致，“毕竟老周是急救车驾驶员，和医护人员的岗位不一样，会不会发放方式也有区别？”
“当然确定。” 赵主任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们医院所有人，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后勤、驾驶员，工资和绩效都是统一发放，不存在单独发放绩效的情况，更没有任何与西缅相关的，不可能有西缅那边的款项打到员工账户上。”
听到这里，王屿和陈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与疑惑。
赵主任的话，彻底排除了医院发放巨款的可能，那老周账户里的西缅匿名转账，到底来自哪里？
“赵主任，事情是这样的。”
王屿缓缓开口，将陈山查到的老周银行流水、西缅匿名巨款，以及两人核对出车记录发现的疑点，一一告诉了赵主任，“我们核对了老周的出车记录，发现他每收到一笔西缅巨款的前一周，都有一次出车，但这几次出车对应的病人，全都活了下来，没有一例死亡，所以不会是这些病人成为了怨灵，缠上了老周。”
说着，王屿和陈山将手机里的出车记录、银行流水，递到赵主任面前。
赵主任接过手机，仔细翻看起来，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他逐行核对，反复对照，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念叨：“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西缅的款项…… 这些出车记录，确实都是正常的啊……”
片刻后，赵主任放下手机，脸上满是愁容：“你们说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老周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一直很本分，开车稳妥，待人也谦和，我从来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三人坐在办公室里，都愁眉不展，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头绪。原本以为找到赵主任就能得到一些线索，可没想到，反而又多了几分疑惑。
就在这时，赵主任忽然轻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再次拿起手机，仔细翻看那些出车记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一丝惊讶：“等等，你们看，这些出车对应的急救手术，好像都是李亮做的。”
他抬起头，看向王屿和陈山，说道：“李亮你们也见过，他是我们医院的急诊科骨医生，也是老周的主治医生，经验丰富，这些出车接送的重症患者，都是他负责抢救的。说不定，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我现在就叫他过来，问问他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