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
没有来电显示归属地，号码是十三位，比正常手机号多了两位。他按下回拨，听筒里传出三声忙音，然后一个机械女声说：“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系统面板还悬在视野右上角，半透明，不碍事，但甩不掉。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下来了，大部分内容他看不太懂——有些翻译成了中文，有些只翻译了一半，夹杂着乱码符号。
他挑了几条能看懂的：
【这个星球的通讯技术好原始】
【有人给他发警告？剧情推进好快】
【我赌五十宇宙币，他活不过第三集】
顾白把目光从弹幕上移开。
食堂一楼出口，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感受丹田里那团东西。不大，弹珠那么一团，在转。每转一圈，往经脉里挤出一丝热流，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他试着调动它，热流顺着手臂走到指尖，指尖发烫。
他攥了一下拳头。指尖发烫的感觉还在，真实得让人想骂人。
觉醒者。初阶。
体检报告上那个红色的"废"字，压了他一千零几天，具体数字记不清了。现在丹田里有东西在转，他倒没什么激动的劲头——欠了三年的工资突然补发，谁的第一反应都是翻工资条，看看有没有少算。
系统面板底部多了一行字：
【主播个人面板已解锁。是否查看？】
顾白用意念点了"是"。
一张表格弹出来：
【主播：顾白】
【签约等级：S】
【武道等级：一阶·觉醒者（初期）】
【人气值：11,247】
【宇宙币余额：500】
【已解锁技能：无】
【废体封印解除进度：12.7%】
【下次选项触发条件：随机/人气值达到特定阈值】
五百宇宙币。他不知道这在高维文明里算多少钱，但弹幕里有人说"才五百，连个基础强化包都买不起"，也有人说"新手期够用了，别浪费"。
他正要研究宇宙币的兑换规则，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顾白。”
孟铸的声音从三米外传过来。顾白转身，看见四个人。孟铸站在中间，左右各一个武道学院的，最后面跟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穿灰色夹克，三十岁出头，眼窝很深，站的位置比孟铸靠后半步，但气场比孟铸大一圈。
战气外放。顾白能感觉到，灰夹克身上有压力往这边推，空调出风口的那种感觉——不疼，但你知道有东西在压你。
孟铸脸上没有笑了。食堂里那种看笑话的松弛劲儿全没了，换成一种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之后才有的绷紧。
"你刚才那是什么？"孟铸问。
“什么什么？”
"你觉醒了？"孟铸往前走了一步，“你他妈怎么觉醒的？体检报告我看过，永久废体，白纸黑字。”
弹幕又开始滚了：
【来了来了，反派送经验了】
【这个配角攻击性好强，打起来打起来】
【后面那个灰衣服的战力不低啊，二阶中期？】
顾白扫了一眼弹幕里的战力判断。二阶中期，战气境。他自己刚觉醒，一阶初期。差两个大级。
"体检报告又不是判决书。"顾白说，“误诊听说过吗？”
"误诊？"孟铸的脸拧了一下，“城东武协鉴定中心，三台仪器交叉检测，你跟我说误诊？”
灰夹克开口了，声音很平：“孟铸，别在这儿闹。”
孟铸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灰夹克看向顾白，上下打量了两秒：“你叫顾白？哪个班的？”
“普通学院，大三，文学系。”
"文学系。"灰夹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巴巴的，嚼了半天没味儿，“一个文学系的废体突然觉醒了，你觉得武协会不会过来查？”
顾白没说话。
"非法觉醒，私用未登记战气，这两条够你进武协调查局待七天了。"灰夹克把双手进口袋，“当然，如果你能说清楚来源，什么事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抖开，递到顾白面前。武协调查局的标准表格，抬头印着"觉醒异常登记与调查申请"，下方已经填好了顾白的名字、学号、所在院系。只差一个签字。
"这张表我可以现在交上去，也可以揉了扔垃圾桶。"灰夹克把表格在顾白眼前晃了晃，“取决于你接下来说什么。”
弹幕炸了：
【他连表都准备好了？这人不是临时来的】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低等文明的权力结构真有意思】
【主播怎么办？他现在打不过啊】
【别慌，系统应该会给选项的吧？】
顾白等了两秒。系统没有弹出选项。
面板右下角有一行灰色小字：【当前人气值未达到紧急选项触发阈值。请主播自行应对。】
自行应对。
好。
顾白看着灰夹克手里那张表格，看了两秒，然后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十手指亮在阳光底下。
"你要查就去查。"他说，“表格交上去，我等着。我站在这儿，身上没藏药剂，没带武器，丹田里这点战气你一巴掌就能打散。你要动手现在就动，食堂门口监控三个，保卫处走过来要两分钟。”
他顿了顿。
“但你要是想吓唬我——你得排队。今天已经有人试过了，效果不太好。”
灰夹克看了他几秒。
然后笑了。没露牙，鼻子里哼出来的，短促一声。
"有意思。"他把那张表格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转身走了，拍了一下孟铸的肩膀，“走。”
孟铸站在原地，盯着顾白，眼睛里的东西比刚才更难看了。他张了一下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灰夹克走了。
弹幕刷屏：
【这主播心理素质也太硬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经典】
【加关注了加关注了】
【打赏！给这个新人打赏！】
系统提示弹出：
【人气值：11,247→18,903】
【宇宙币打赏：+120】
顾白靠回墙上，后背的汗把T恤湿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
弹幕看不见这个。他把手回兜里，攥住手机，指腹摁在那条短信的屏幕上。
“现在跑，还来得及。”
跑去哪？
他翻了一下系统面板，在最底部找到一行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字：
【S级签约主播解约条件：未知。】
【提示：签约生效后，主播无法主动关闭直播。退出机制由宇灵台总部裁定。】
顾白把这两行字读了三遍。
退出机制由宇灵台总部裁定。
他关掉面板，抬头看天。阳光很白，晃得眼睛疼。
手机又震了。
同一个号码，第二条短信：
“既然不跑，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货市场B区7号仓库。来，或者不来，你自己选。这次没有系统替你出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