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时间在琐碎而温馨的常中飞逝,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婉儿怀孕已近四个月,小腹的隆起开始变得明显,孕吐反应基本消失,食欲和心情都好了很多。
天龙酒店,顶楼茶室。
“领航集团那边,大部分非核心产业和下游商,基本已经被我们撬动或切断了。目前,孟晨收缩得很厉害,只守着总部、几家盈利最好的子公司和核心地产业务,但资金流明显吃紧,内部人心浮动。”洪境天端起精致的紫砂杯,抿了一口上好的金骏眉,缓缓说道,眼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一丝大局在握的从容。
“嗯,我们继续按兵不动,保持外部压力,但不要得太紧。”我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思索道,“孟晨现在就像被到角落里的困兽。防止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尤其是要加强对婉儿和我那边住所的暗中保护。一切以稳为主,慢慢收紧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别墅那边,住得还习惯吧?”洪境天换了话题,语气随意地问道。
“呵,您这哪是盖别墅啊,”我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简直就是个现代化堡垒。安全是安全了,刚开始还真有点不习惯。”
“毕竟是定位最高端的,没点真东西,怎么撑得起那个价格和名头?”洪境天淡然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安全,永远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也是最基本的需求。”
就在这时——
叮叮叮!叮叮叮!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婉儿打来的。
“喂?宝贝,怎么了?”我立刻接起,语气温柔。
“老公!”电话里传来婉儿带着明显焦急和哭腔的声音,“我的腕表!我那块百达翡丽……找不到了!”
我心里一紧,但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先别急,慢慢说。是当初我们一起买的那对情侣腕表吗?”
“是!就是那个!我平时都放在梳妆台抽屉的首饰盒里,和你的那块放在一起的!可刚才我想戴,打开盒子,里面……里面只剩下你的那块了!我的不见了!”婉儿的声音带着慌乱,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不应该啊……”我皱起眉头。那对表价值不菲,意义特殊,婉儿一直很珍惜,平时本不戴,只是收着。别墅安保严密,外人很难进入,家里的人……
“怎么办啊!呜……”电话里传来婉儿压抑的抽泣声。那块表对她而言,不仅是昂贵的首饰,更是我们感情的重要见证,意义非凡。
“别哭,宝贝,别哭。”我连忙安抚,“实在找不到就算了,我再给你买一块新的,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不好!那不一样!”婉儿的声音带着执拗和伤心。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回去,我们一起找,好吗?说不定是你随手放在哪个包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一时忘了。”我耐心地劝道。
“嗯……那你快点回来……”婉儿抽噎着答应。
挂断电话,我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家里有事?”洪境天关切地问。
“哎,别提了……”我有些无奈地站起身,“婉儿一块很重要的手表找不到了,正着急呢。我的先回去了。洪叔,这边您多费心,有事电话联系。”
“行,你去忙你的,家里事要紧。洪成!去送送你凡哥!”洪境天朝外面喊了一声。
“不用了洪叔,都自家兄弟,别客气。张烁开车送我来的,他在下面等我。”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告辞。
来到酒店门口,张烁果然已经将那台黑色的古斯特停在了显眼位置,并站在车旁等候。
“老板。”见我出来,他立刻上前,但表情有些不同寻常的严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替我拉开车门。
我察觉到他的异样,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事?”
“老板,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张烁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
“先上车,路上说。”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张烁也迅速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
“什么事?”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太阳,问道。
“我按照您的吩咐,每周都会详细统计家里的各项开支和物资消耗,并核对账目和库存。”张烁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语气平稳地开始叙述,“最近,我核对时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哦?哪里不对劲?”我睁开眼,看向车内后视镜里他严肃的侧脸。
张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一个文档,然后递给我:“老板,您看这个月的采购和消耗统计表,特别是食材和部分用消耗品这一块。”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制作精细的Excel表格,分类清晰,明确,包括采购期、物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总价、消耗期、消耗量、结余量、经手人等等,记录得非常详尽。我快速浏览着,食材、水果、高档补品、宠物食品、清洁用品……林林总总,乍一看并没有什么明显问题。
“我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我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张烁。
张烁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几个被标黄的数据:“老板,您看这里,九号采购的精制牛里脊肉,两公斤。十二号,消耗记录是一公斤。十四号,又消耗一公斤。”
“这……似乎也没问题啊?肉买回来,分两次做菜吃了,记录清楚。”我更加不解。
“问题就在于,这‘没问题’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问题。”张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敏锐,“老板,请您想想,平时家里吃饭的都是谁?主要就是您和夫人,偶尔我和亚菲她们会在不当值时一起吃工作餐,但我们的伙食是单独有补贴标准的,一般不混用。那么,一公斤的精制牛里脊肉,两个人,一天之内全部消耗掉,这意味着什么?”
我顺着他的思路一想,眉头也皱了起来:“意味着……一天三顿饭,可能顿顿都有大量的牛肉?但这不太可能,家里的饮食一向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张姐的手艺我也知道,不会这么单调地大量消耗某一种食材。”
“没错!”张烁点头,语气肯定,“而且,按照我之前的观察和记录,您和夫人每天的肉类摄入量是相对稳定的,绝对没有这么大。家里的食材周转很快,一般不会在冰箱储存超过三天,我检查过冷鲜柜,确实没有大量的肉类积压。那么,问题来了:采购记录显示消耗了,实际观察消耗没那么多,账面上的结余应该是负数或者有大量剩余,但实际库存却没有——那多出来的肉,去哪了?”
我心里一沉,但还抱着侥幸:“会不会是做饭时损耗比较大?或者不小心做坏了,丢掉了?张姐以前是大厨,对食材要求高,不新鲜的或者做失败的菜,可能会直接处理掉。”
“老板,如果是正常的损耗或丢弃,我这里同样会有记录。”张烁将表格往下拉,指着一行,“您看,这里,采购的鸡蛋有两个在运输中破损,无法食用,记录为‘损耗丢弃’。这里,一批蔬菜因为保存不当部分变质,也记录了‘损耗丢弃’。但关于那些‘多出来’的食材,没有任何此类记录。”
我仔细看去,果然,表格里对于任何非正常消耗,哪怕是几蔫掉的青菜,都有明确标注。张烁的工作,细致得令人发指。
“主要问题在于,这种情况不是偶然一两次。”张烁将手机拿回去,快速滑动屏幕,指着另外几处标红或标黄的数据,“您看这里,采购的顶级海参,记录消耗和实际观察对不上。这里,进口燕窝,同样有问题。还有这里,空运过来的特定水果,这里,给夫人额外添加的孕期复合维生素……都有类似的缺口。”
“海参、燕窝、进口水果、孕期维生素……”我看着那一项项价值不菲的物品名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些都是特意为婉儿孕期补充营养准备的高档食材和补品。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仅仅这个月,账面上有明确疑问、且价值较高的这部分食材和物品,差额加起来……恐怕价值接近七万元。”张烁报出一个数字,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七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或许不算巨款,但这是一个月的差额!而且是建立在我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工资、并且明确表示常开销实报实销的基础上!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背后代表的贪婪和背叛,让人心寒。
“我现在还不敢百分百确定,但种种迹象表明,恐怕……”张烁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将采购的高价值食材和物品偷偷转移了出去。
“嗯……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或者错怪好人。”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做得很好,张烁,继续保持记录,但要更隐蔽些。”
“我明白。所以我刚开始发现苗头时,就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加强了记录和核对。直到最近发现涉及金额越来越大,种类越来越多,这才觉得必须向您汇报。”张烁解释道。
“这么看来……婉儿那块失踪的手表,恐怕也……”我眼神冰冷下来。价值百万的名表,和几万块的食材,性质截然不同,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所为,那这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家里丢东西了?”张烁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道。
“嗯,婉儿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价值过百万。”我沉声道。
张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丢点食材或许还能辩解是“损耗”或“疏忽”,但价值百万的珠宝失窃,一旦坐实,就是数额特别巨大的罪,后果极其严重。
“走,先回家。”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家里来。”
……
别墅客厅,气氛有些凝滞。我和婉儿坐在主位沙发上,婉儿手里紧紧抱着暹罗猫“草莓”,眼睛还有些红,脸色不太好看。张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静地站在沙发侧后方。
亚菲、周兰、张姐三人被叫到面前,站成一排。亚菲和周兰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和紧张,互相看了看,又小心地看向我和婉儿。张姐则微微低着头,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你们来我这里,也快一个月了。”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昨天刚给大家发了工资和红包。今天叫大家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们在这里工作,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或者,对于现在的待遇和工作安排,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吗?”
亚菲和周兰又对视一眼,周兰先开口,语气带着感激:“先生,您和夫人对我们很好,待遇也是我做过的人家里最好的,我非常满意,没什么要求。”亚菲也连忙点头附和:“是的先生,我也很满意,这里工作环境好,大家相处也融洽。”
张姐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我……我也很满意,老板给的待遇,放在业界也是顶级的了,我……没什么要求。”
“嗯,都满意。”我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张姐脸上,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既然都满意……那为什么,还要偷东西?!”
“偷东西?”亚菲和周兰同时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惶恐,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害怕。她们显然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张姐的身体则是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我……不是我……”
“张姐,”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我……真的不是我!”张姐猛地摇头,声音带着颤抖,但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张烁,给她看看。”我坐回沙发,对张烁示意。
张烁上前一步,将打印出来的、详细标注了疑问点的月度采购消耗统计表,递到张姐手中。
张姐颤抖着手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那些被重点标出的数据,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由白转青。
“这……这不过就是常的采购消耗,记录可能有点出入,有什么不对吗?”张姐强作镇定,试图狡辩,但声音里的心虚已经掩饰不住。
“你自己看看二十一号那天的记录!”张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气,“海参,采购记录显示剩余二十四,当天记录消耗十二,应该剩余十二!我来问你,二十一号那天,我亲眼看到你只用了四煲汤!夫人只喝了一小碗,算两的量!那么,账面上消耗的十二,实际只用了四,剩下的八,去哪了?!”
张姐被张烁凌厉的气势和精确的数字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眼神慌乱地游移着。
“扔……兴许是……是我记错了,或者……顺手扔掉了?”她结结巴巴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扔掉了?”张烁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表格的其他几处,“那你自己再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燕窝、进口车厘子、顶级维生素……你都‘顺手扔掉’了?!张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老板和夫人是傻子?!”
“我……我记性不好……或许……真的是不小心……”张姐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但仍在负隅顽抗。
“你还在撒谎!”我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张姐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