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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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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

作者:玩翡翠的张同学 分类:都市脑洞 时间:2026-07-09

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的主人公是陈知行,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玩翡翠的张同学。1991年1月2,星期三。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深圳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空气里带着一股湿的寒意。陈知行骑车上路的时候,发现深南大道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小红灯笼——元旦刚过,节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他的...

01.精彩节选

1991年1月2,星期三。

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深圳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空气里带着一股湿的寒意。陈知行骑车上路的时候,发现深南大道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小红灯笼——元旦刚过,节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

他的口袋里揣着十二块两毛钱,账户里躺着三十股深金田。这是他在1991年开年之际的全部身家。

但他心里一点也不慌。

系统光幕昨晚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数据:1月2,深金田开盘价十块八,收盘价十一块二,涨幅接近百分之四。主升浪的第一枪,就在今天打响。

他到银行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老韩还没来,办公室里只有老吴在擦桌子。老吴是信贷部的老员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再过两年就该退休了。他擦桌子的动作很慢,一块抹布从左到右,来回地擦,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小陈,新年好。”老吴头也没抬。

“吴师傅新年好。”

陈知行坐到工位上,把公文包放好,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从12月20到12月31的证券时报,一共十二份。这是他每天中午去报刊亭买的,一份都没落下。这些报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用圆珠笔做的记号——哪只涨了,哪只跌了,哪篇文章提到了政策动向,哪个数据值得关注。

他不是一个相信“天赋”的人。在乡镇那些年,他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笨办法往往是最好的办法。

上午九点半,老韩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许多。

“小陈,下午跟我去趟市政府。”

“市政府?”陈知行愣了一下。

“有个会,关于股份制改革的。市里召集了几家银行和企业的代表,咱们行也在列。”老韩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你准备一下,把电子厂那个案例的材料带上,可能用得上。”

股份制改革工作会议。

陈知行脑子里立刻闪过系统昨晚的提示——1月7,深圳市将召开股份制改革工作会议。不是今天,是一月七号。老韩说的这个会,应该是个预备会或者小范围的座谈会。

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开始整理材料。

中午休息时间,他照例去了趟营业部。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嗡嗡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推门进去一看,柜台前排着七八个人,黑板上粉笔写的数字已经被擦得模糊不清,有人正在踮着脚重新写。

深金田,十一块四。

上午的最高价,比开盘又涨了两毛。

“疯了疯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人在人群里喊。

“听说了没有,市里要开会,研究的事。”

“什么会?”

“股份制改革,就是要大力搞了!”

“真的假的?”

“我姐夫在市政府开车,他亲耳听到的。”

陈知行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消息已经漏出来了。1月7的会议还没开,消息就已经在市场上发酵了。这个年代的A股,和内幕消息的关系,比后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没有排队,也没有交易。三十股深金田,一股没卖。他今天是来看气氛的,不是来作的。

从营业部出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辆黑色皇冠。这次停得比上次近,就在营业部门口的路边,车窗摇下来了一半。

方明远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间夹着一烟。他今天戴了一副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陈知行。”他喊了一声。

陈知行走过去,站在车窗外。方明远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看到了?”方明远朝营业部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到了。”

“你的深金田,今天涨了不少。”

“嗯。”

方明远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你还没卖吧?”

“没有。”

“为什么?赚了百分之十几了,不跑?”

“还没到该跑的时候。”

方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烟头弹出窗外,烟头在地上弹了两下,灭了。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有一种奇怪的愉悦在里面。

“你这个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方明远说,“别人都在跑的时候你敢买,别人都在买的时候你又不跑。你到底在看什么?”

陈知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卖了吗?”

方明远摇了摇头。

“那你也不跑?”

方明远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一些:“我跟你不一样。我有本钱,跌了也不怕。你不一样,你那点钱,跌一下就没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陈知行没有生气。方明远说的是事实。他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本金,而陈知行只有三百块。在这个市场里,本金的大小决定了你能承受多大的波动。方明远可以扛住百分之二十的回调,陈知行扛不住。

但方明远不知道的是,陈知行不需要扛回调。因为他知道回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他能精准地在回调前离场,在回调后进场。

这不是胆量的问题,是信息的问题。

“下午有个会,我先走了。”陈知行说。

方明远摆了摆手,摇上车窗,皇冠轿车发动,缓缓驶离。

下午两点,老韩带着陈知行到了市政府。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两边各坐着十来个人。陈知行坐在老韩身后的一排椅子上,面前摊着电子厂的材料。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有穿西装的政府官员,有穿夹克的企业代表,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穿银行制服的,大概是其他银行的信贷人员。

会议的主持人是市体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姓张,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会议的内容主要是讨论如何进一步推进深圳的股份制改革,扩大证券市场的规模,吸引更多的企业和资金参与。

陈知行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这些信息,在他后世的记忆里只是一段模糊的历史背景,但此刻,它们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政策博弈。

张副主任提到了一点,让陈知行格外注意:“……我们正在研究,是否可以在现有的五只之外,再增加一批新的上市企业。这项工作还在论证阶段,具体方案要等市里批复。”

新的上市企业。

这意味着扩容。扩容在短期内会稀释现有的资金,可能导致股价下跌。但长期来看,扩容意味着市场规模的扩大,意味着更多的资金、更多的参与者、更大的机会。

陈知行在本子上写下了“扩容”两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会后,老韩和陈知行走出市政府大楼。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陈,你觉得这个会怎么样?”老韩忽然问。

陈知行想了想,说:“方向是好的,但具体政策还没落地,市场可能会先炒一波预期,等政策真正出来的时候,反而会回调。”

老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倒是看得挺透。”

“随便瞎说的。”

老韩没有再接话。两个人默默地走到停车场,老韩打开车门,正要上车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小陈,我不管你业余时间在做什么,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不要碰不该碰的钱。”

陈知行心里一紧,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韩主任,我明白。”

老韩上了车,发动引擎,走了。

陈知行站在停车场门口,看着老韩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不要碰不该碰的钱。老韩知道他在。分行那边有人提过,老韩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有制止,只是给了这样一个提醒。

不该碰的钱。什么是该碰的,什么是不该碰的?用自己工资,算不算不该碰的?也许在老韩眼里,只要不是挪用公款、不是收受贿赂、不是内幕交易,就不算“不该碰”。

但方明远那样的钱呢?方明远邀请他,出的可是真金白银。那笔钱,算不算“不该碰”?

陈知行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骑上车往回走。

1月3,星期四。

深金田继续涨。十一块八。

1月4,星期五。

十二块三。

营业部里的人越来越多,黑板上粉笔的数字换得越来越勤。有人开始借钱,有人在四处打听“内部消息”,有人已经把全部家当都押了进去。市场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每个人都在做着发财梦。

陈知行每天中午去营业部看盘,但从不交易。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这场狂欢一天天上演。

他知道,真正的盛宴还没开始。

1月5,星期六。

陈知行一大早去了报刊亭,买了一份《南方报》。

第三版,经济新闻版,左下角有一篇报道,标题是《深圳股市热下的冷静声音——访年轻者陈知行》。文章配了一张照片,是他和林晚秋在交易所门口拍的,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夹克,表情有些严肃,林晚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采访本,笑得很自然。

陈知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这是他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1991年的报纸,铅字印刷,“陈知行”三个字在纸上有些模糊,但确确实实地印在那里。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公文包里,骑车去上班。

到了银行,他把报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林晚秋的稿子写得不错。她没有把他塑造成一个“股神”,而是如实记录了他对市场信息不对称的担忧、对者盲目跟风的批评,以及对股份制改革的谨慎乐观。文章的最后一段引用了他的话——“股市不是赌场,每一笔的背后都应该有对企业的了解和对价值的判断。如果只是为了博取差价而盲目入市,最终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这段话是他说的,但不是他的原创。这是他从后世无数本书籍里提炼出来的常识。但在1990年,这个“常识”听起来却像是某种先知般的预言。

上午十点多,他的传呼机响了。

他跑到楼下回电话,电话那头是林晚秋的声音。

“陈知行,看到报纸了吗?”

“看到了。写得不错。”

“真的吗?我怕把你写得太严肃了。”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主编还改了一些地方,原来有一段关于信息不对称的分析被删掉了,说太专业了读者看不懂。”

“没事,能发出来就不错了。”

林晚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说:“对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你接受采访。”

陈知行犹豫了一下。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不用上班。方明远那边没什么动静,深金田的涨势也符合预期。他确实没什么事。

“行。几点?”

“中午十二点,还是在交易所旁边那家茶馆?那边菜也不错。”

“好。”

挂了电话,陈知行站在小卖部门口,攥着听筒,忽然觉得这通电话比他在股市里赚了多少钱都让人高兴。

中午十二点,茶馆。

林晚秋比他先到,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上次更随和、更亲近。

她点了几个菜——清炒菜心、糖醋排骨、一碗酸辣汤,还有两碗米饭。

“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林晚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这家糖醋排骨做得不错。”

陈知行咬了一口,酸甜适中,确实不错。他抬起头,发现林晚秋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晚秋放下筷子,“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你才二十二岁,对市场的理解比那些炒了好几年的人都深。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陈知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就是多看书,多思考。”他说,“我大学的时候,把能找到的金融类书籍都读了一遍。有些书是英文的,看不懂的地方就查字典,一页能看一个小时。”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林晚秋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在银行?”

陈知行想了想,说:“暂时先着。等攒够了本钱,可能会自己做。”

“自己做??”

“不一定是。可能是,可能是做实业。看机会吧。”

林晚秋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好奇,不是佩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这个人,”她忽然说,“和我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想的都是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娶个老婆,生孩子,过子。你想的是——”她顿了一下,“你想的是怎么改变命运。”

陈知行没有说话。

她说的对。他想的确实是怎么改变命运。不只是他自己的命运,还有他父母的命运——在这个时空里,他们还活着。父亲还在建筑工地上活,母亲还在老家的小工厂里上班。他们还不知道,十几年后等待他们的,是一场事故和一场绝症。

他要改变这一切。

吃完饭,林晚秋抢着买了单。陈知行要付钱,被她按住了手。

“说好了我请你的,别跟我抢。”

她的手还是凉的,按在他手背上,像一片薄薄的冰。陈知行没有再坚持。

两人走出茶馆,站在街边。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林晚秋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陈知行,”林晚秋忽然说,“下次有好的选题,我还能找你聊吗?”

“随时。”

“那我走了。你路上慢点。”

她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正午的阳光下,明亮得有些晃眼。

陈知行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追上去,想告诉她那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想告诉她,他来自三十三年后,他知道她的命运,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他知道这个世界将要经历的一切。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手进口袋里,攥着那张写了传呼号的纸条,攥得指节发白。

1月7,星期一。

深圳市股份制改革工作会议正式召开。

这一天,市场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深金田开盘十三块,盘中最高冲到十四块二,收盘十三块八。单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二。

营业部里炸了锅。有人在柜台前大喊“我要买”,有人在角落里捶顿足“卖早了”,有人拉着身边的人问“现在还能不能进”。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挤到柜台前,把一沓现金拍在台面上,声音颤抖着说:“全买深金田,全买!”

陈知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他见过后世的股市。见过2015年牛市时营业厅里人山人海的景象,见过2020年白酒股暴涨时基民们疯狂申购的场面。和那些相比,1991年深圳这个小营业部里的狂热,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但此刻的这些人,是中国股市的第一批“韭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风险有多大,不知道这个市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只知道——隔壁老王的涨了,我也要买。

陈知行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像一个局外人。

下午,他接到一个传呼。号码不认识。

他回过去,电话那头是方明远。

“看了今天的盘了吗?”方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看了。”

“十四块二,盘中最高十四块二!我的天,这一天就把之前半个月的涨幅都吃回来了。”

陈知行听到方明远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赚了多少?”陈知行问。

方明远笑了一声:“这个不方便说。但可以告诉你,够我在深圳买两套房了。”

两套房。1991年深圳的房价,一套普通的住宅大概十几万。两套房,就是二三十万。方明远在这一天里赚了二三十万。

“你呢?”方明远反问,“你的三十股,也赚了不少吧?”

“还行。”

“行了,别跟我装。”方明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陈知行,我跟你说个事。下周,我准备一票大的。你要不要跟?”

“什么大的?”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明天中午来老地方,我请你吃饭,详谈。”

方明远挂了电话。

陈知行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

一票大的。方明远要做什么?加杠杆?还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他打开系统光幕,调出下周的历史数据。1月8到1月12,深金田继续上涨,从十三块八涨到十六块五。涨幅平稳,没有剧烈波动。但1月15之后,深金田会有一个短暂的回调,从二十块左右跌到十七块,然后继续冲高。

方明远的“大的”,应该不是深金田。也许他要做别的?或者,他找到了一个杠杆渠道?

陈知行关掉光幕,走回办公室。

他的直觉告诉他,方明远这次要做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1月8,星期二。

中午,陈知行如约到了南国酒家。

方明远已经在包间里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比上次简单一些。他没有喝酒,面前放着一壶茶,手里夹着一烟。

“坐。”方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知行坐下。方明远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我找到了一个渠道,可以放大资金。”

“什么渠道?”

“一个朋友,在证券公司工作。他可以帮我做融资——我出十万,他配五十万,总共六十万。利息按月算,一分五。”

一分五的月息,年化百分之十八。在那个年代,这个利率不算离谱,但也绝对不低。

“你要用这六十万做什么?”陈知行问。

方明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得到一个消息,下周会有大资金进来,专门做深发展。我准备全仓进去,吃这波行情。”

“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我那个朋友在证券公司,他能看到大资金的流向。最近几天,深发展有大单在悄悄建仓。”

陈知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在飞速运转。

方明远的消息,从逻辑上是讲得通的。深发展是深圳本地银行股,政策受益最直接,大资金选择它作为突破口,合情合理。历史数据也显示,深发展在1月中下旬确实有一波加速上涨,从十五块涨到二十三块,涨幅超过百分之五十。

但问题是——方明远要用杠杆。六十万资金,其中五十万是借的。如果判断失误,或者市场出现意外波动,五十万的债务就能把他压死。

“你觉得怎么样?”方明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陈知行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让方明远意外的话:“我觉得你最好别用杠杆。”

方明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风险太大。你的消息也许是对的,但市场永远有不确定性。万一有什么意外,你的本金就全搭进去了。”

方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一个老江湖在听一个毛头小子讲大道理。

“陈知行,你还是太年轻了。”方明远说,“这个市场里,机会来了你不敢上,那你还做什么?你那些三百块钱的买卖,做得再准,一辈子也发不了财。”

陈知行没有反驳。他知道方明远不会听他的。在这个阶段,方明远眼里,他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但胆小如鼠的银行小职员。

“那你呢?你要不要跟?”方明远问,“我帮你做个配资,你出一万,我给你配五万。赚了,五五分。”

一万。陈知行哪里有?

“我没那么多钱。”他说。

方明远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那就没办法了。等你自己攒够一万,行情早就过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知行的肩膀:“兄弟,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你自己把握吧。”

方明远走了。

陈知行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满桌没怎么动过的菜,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方明远要一票大的。而他,连一票小的都不了——不是因为没有胆量,而是因为没有本钱。

他拿起筷子,把盘子里剩下的菜吃完,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吃完,他结账,走出南国酒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骑上车,回了银行。

1月9,星期三。

深金田十四块五。

1月10,星期四。

深金田十五块二。

1月11,星期五。

深金田十六块。

陈知行的三十股深金田,市值从三百一十九块变成了四百八十块。加上手头的十二块两毛现金,总资产四百九十二块。

距离任务要求的五百块收益,还差八块钱。

但他不着急。还有二十天。深金田还会继续涨,涨到二十六块八。到那个时候,他的资产会超过八百块——远超任务目标。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从12月19开户到现在,三周时间,资产从三百块涨到四百九十二块,收益率百分之六十四。同期深金田的涨幅是百分之五十六,他的收益略高于指数,因为他做了一次换仓——从深发展换到深金田,吃到了一部分超额收益。

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

1月14,星期一。

深金田突破十七块。

营业部里的人已经多到站不下了。有人在门外排队,有人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保安不得不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嘴里不停地喊:“排好队,排好队,不要挤!”

陈知行挤不进去,也不想挤。他站在路对面,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门面,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几万个人,几十万个人,几百万个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对财富的渴望,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一头扎进这个他们本不懂的市场。

有些人会发财。但更多的人,会在接下来的牛熊转换中,输得血本无归。

他正想着,传呼机响了。

号码是林晚秋的。

他找了路边一个公用电话亭,投了硬币,拨过去。

“陈知行?我是林晚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你有空吗?我想约你见个面,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股市的。我收到一些消息,说有人在纵市场,我想核实一下。”

陈知行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纵市场。方明远?

“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报社。你方便过来吗?”

“好。四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骑上车,往南方报社的方向走。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林晚秋说的“有人在纵市场”,指的是谁?方明远?还是比方明远更大的人物?

如果是方明远,那这件事就麻烦了。林晚秋是记者,她如果追查下去,方明远可能会被她盯上。而方明远一旦被盯上,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而陈知行,夹在他们中间。

他加快了速度,自行车链条咯吱咯吱地响,像是在催他快点、再快点。

到了报社门口,林晚秋已经在等他了。她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叠材料,看到陈知行,立刻迎了上来。

“跟我来。”

她把他领进报社旁边的一家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材料摊在桌上。

那是一叠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陈知行仔细一看,是深发展近一周的交易记录——大额买单的时间、价格、数量,记录得非常详细。

“这是谁给你的?”他问。

“一个线人。”林晚秋压低声音,“他说有人在通过多个账户分批买入深发展,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散户。他怀疑是有人在提前布局,准备拉高出货。”

陈知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记录。数字他不会看错——那些买单的金额、频率、节奏,确实不像散户所为。大户?机构?还是——方明远?

“你想让我帮你分析什么?”他问。

林晚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我想知道,这是不是合法的。如果有人在纵市场,我们报纸就要曝光。”

陈知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答案。纵市场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合法的。但他也知道,在1991年的中国,市场监管几乎是空白。没有证券法,没有,没有内幕交易罪。所谓的“纵市场”,在法律上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但如果林晚秋现在曝光这件事,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方明远会不会被查?其他人会不会被牵连?市场会不会因此动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需要保护林晚秋。不是为了什么感情,而是因为,在这个还没有规则的市场里,一个记者去触碰那些既得利益者,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晚秋,”他第一次叫她名字,没有加“林”字,“这件事你先不要发。”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陈知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帮你查清楚。到时候你再决定发不发。”

林晚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一周。”

陈知行把那些复印件收好,放进公文包里。

他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整条街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暮光里。

他骑上车,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营业部。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黑漆漆的,和白天那个人声鼎沸的地方判若两个世界。

陈知行站在门口,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复印件,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那些数字,那些交易记录,在他的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图——有人在有计划地、隐蔽地、大规模地买入深发展。手法老练,资金雄厚,布局周密。

这个人不是方明远。方明远没有这个能力。

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但陈知行的心,却是凉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唯一知道未来的人。但那些复印件告诉他,在这个市场里,永远有人比你知道得更多,做得更大,藏得更深。

系统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地浮现,银白色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警告:检测到异常市场行为。该行为与原始时间线偏差值已扩大至0.07%。”

“建议:宿主应远离当前事态。该事件可能涉及超出宿主当前应对能力的风险。”

陈知行盯着那行字,把复印件折好,放回公文包里。

远离?

他已经离不开了。

林晚秋在等他的答案。方明远在等他跟不跟。深金田在等他卖不卖。

而他自己,还在用三百块的本钱,玩着这个亿万资金的游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骑上车,融入了深南大道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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