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死一般的寂静里,最先炸开的是张梁。
他本就是火爆脾气,方才被陈默一句“灭顶之灾”惊得愣了神,此刻回过神来,哪里肯信一个无名小卒敢污蔑大哥最信任的亲传弟子?当即虎目圆睁,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在案几上,厚重的实木案几竟被拍得轰然一响,案上的陶碗都跳了起来。
“放屁!简直是满口胡言!”张梁跨步上前,铁塔般的身子挡在陈默面前,浑身的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唐周是大哥座下亲传弟子,从太平道创立之初就跟着大哥,出生入死十几年,忠心耿耿!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挑拨离间?我看你分明就是官府派来的奸细,想乱我太平道的军心!”
他说着,反手就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闪着寒芒,直指陈默的面门:“大哥!这小子绝不是好人!先把他拿下,严刑拷打,定能问出他背后的主使!”
“三弟,退下。”
张角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梁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陈默一眼,终究还是不敢违逆兄长的话,不情不愿地收了刀,退到一旁,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陈默,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议事厅里的各路渠帅也瞬间炸开了锅。
“这小子疯了吧?竟敢说唐周师兄要告密?”
“我看他就是官府的奸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核心机密?定是想离间我们!”
“大贤良师,绝不能信他的鬼话!唐周师兄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先把这小子关起来!等抓了唐周师兄回来对质,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吵吵嚷嚷的声音里,满是质疑和愤怒。
唐周是什么人?那是张角最早收下的一批弟子,跟着张角走遍了冀州、青州、兖州,布道传教,救助灾民,在太平道里威望极高,这次前往洛阳联络中常侍封谞、徐奉,更是把起事最关键的一环交到了他手里。
而陈默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教众,穿着破布袍,口还带着伤,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角色,张口就说唐周要叛教告密,换谁谁能信?
唯有坐在张角左手边的张宝,始终没有说话。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反复打量着陈默,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思索。他不像张梁那样冲动,他很清楚,起事的时间、洛阳的内应,这两件事都是太平道的最高机密,除了他们兄弟三人,只有唐周和远在洛阳的马元义知晓。
眼前这个年轻人,若是奸细,绝不可能拿到这么核心的情报。可若他不是奸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唐周真的出了问题?
就在满厅的喧哗里,陈默始终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也知道,想要让这些人相信他的话,光靠空口白牙是没用的。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陈默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诸位渠帅,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唐周是大贤良师的亲传弟子,是太平道的老人。可我想问诸位一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锐利起来:“若我真是官府的奸细,我此番前来,应该做的,是假意投诚,骗取你们的信任,暗中给官府传递消息,等着你们按原计划起事,然后和朝廷里应外合,把你们一网打尽,对不对?”
“可我今天,冒着被你们当成奸细砍头的风险,闯到这里,当面点破唐周的阴谋,对我有什么好处?若是唐周没有反心,我今这番话,就是自寻死路!我陈默就算再蠢,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这样的玩笑吧?”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议事厅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和质疑,瞬间僵住了。
是啊。
如果陈默真是官府的奸细,他疯了才会这么做。最好的选择,就是装成普通教众,什么都不说,等着太平道按原计划起事,朝廷提前准备,一举剿灭。他现在跳出来点破这件事,一旦唐周是清白的,他必死无疑。
没有哪个奸细,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张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看向陈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上首的张角,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唐周要告密,可有证据?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来了。
陈默心里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关。他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更不能说自己是从史书上看到的,他必须给张角一个合情合理,又无法反驳的解释。
“回大贤良师。”陈默躬身一礼,不慌不忙地说道,“弟子是巨鹿城西陈家村人,入教已有一年。弟子有个同乡,名叫陈三,是唐周身边的随从,跟着唐周已经三年了。”
“半个月前,陈三回乡探亲,和弟子喝酒时,无意中跟弟子说了一件事。他说,唐周最近半年,一直在暗中变卖自己在巨鹿的田产和宅院,换成了金饼,藏在自己的住处。而且,唐周还多次借着去县城布道的名义,私下和巨鹿郡府的功曹接触,每次见面,都屏退左右,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
“陈三觉得不对劲,就多留了个心眼。前几,唐周让他收拾行装,说要去洛阳出一趟远差,还让他准备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不许穿太平道的服饰。就在昨天夜里,陈三给唐周送茶水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唐周在屋里和自己的心腹说话,说什么‘等把太平道的名册和计划交给朝廷,就能换个千户侯的爵位,后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说‘张角不识时务,敢和朝廷作对,迟早是死路一条,我不能跟着他一起陪葬’。”
陈默的话,半真半假。
陈三这个人物,是他临时编的,可唐周变卖田产、私会官府官吏、准备前往洛阳告密,全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他把这些真实的细节,套在一个不存在的同乡身上,天衣无缝,本无从查证。
毕竟,唐周真要是跑了,一个小小的随从,是死是活,谁也不会去深究。
果然,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的众人,脸色又变了。
张宝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唐周真的变卖了田产,私会郡府的官吏?”
“千真万确。”陈默斩钉截铁地说,“巨鹿城里的田宅买卖,都要在郡府的户曹备案,一查便知。他私会郡府功曹的事,城门的守卫也有人看到过,诸位渠帅只要派人去问,一问便知。”
说到这里,陈默抬起头,直视着张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贤良师,就在半个时辰前,弟子和同乡进城,亲眼看到唐周从这座总坛里出来,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随从,朝着西门的方向去了。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恐怕此刻,已经出了巨鹿城,正快马加鞭,往洛阳的方向去了!”
“他此去洛阳,不是去联络封谞、徐奉,而是去给朝廷告密!他手里,拿着您亲手交给他的,三十六方渠帅的联络名册,还有洛阳内应的全部名单,以及三月五起事的完整计划!一旦这些东西落到了汉灵帝的手里,我太平道数十年的布局,数十万兄弟的性命,就全完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张角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太清楚这份名册和计划的分量了。那是太平道的基,一旦落到朝廷手里,朝廷只需要一纸文书,发到各州各郡,就能按名册抓捕各地的太平道信徒,三十六方的渠帅,会被一网打尽,数十年的心血,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唐周是他亲自选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之一,这件事,他只交给了唐周去办。
若是唐周真的反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张宝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沉声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立刻核查!现在就派人,分两路!一路快马去追唐周,务必把他截回来!另一路,立刻去搜查唐周的住处,还有去郡府查他田产买卖的记录!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张梁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虽然冲动,却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说:“大哥!二哥说的对!我亲自去追!我带一队骑兵,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把唐周那小子给你抓回来!他要是真敢叛教,我一刀劈了他!”
议事厅里的各路渠帅,也都慌了神。刚才还在怒斥陈默是奸细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他们都是一方渠帅,手里管着成千上万的信徒,一旦名册落到朝廷手里,他们第一个就要被官府抓起来砍头。
张角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的惊涛骇浪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了冰冷的决断。他活了快五十年,见过无数的人心险恶,从一个落魄书生,一步步建起了这横跨八州的太平道,什么风浪没见过?
哪怕是最信任的弟子背叛,他也绝不会乱了方寸。
“张梁。”张角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大哥!”张梁立刻上前一步。
“你带五十名精锐骑兵,立刻出西门,沿官道去追唐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他活着带回来。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踏入洛阳半步!”张角的命令,斩钉截铁。
“遵命!”张梁抱拳领命,转身就往外冲,一刻都不敢耽误。
“张曼成。”张角又看向了坐在右侧的一个黑脸汉子,那是南阳渠帅张曼成,后也是黄巾起义里独当一面的大将。
“在!”张曼成立刻站起身。
“你带二十人,立刻去搜查唐周在城里的住处,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任何书信、文书、金饼,全都给我带回来!”
“遵命!”张曼成也立刻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波才。”
“在!”颍川渠帅波才连忙起身。
“你带人去郡府户曹,查唐周近半年的田产买卖记录,再去城门处,查唐周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还有他私会郡府官吏的事,一并查清!”
“遵命!”
三道命令下去,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空了一半。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弟子叛教的小事,而是关系到太平道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直到众人都领命出去了,议事厅里,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张角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和怀疑,只剩下了深深的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陈默,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下,把陈默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急声说:“大贤良师!您这是做什么?弟子受不起!”
“你受得起。”张角直起身,看着陈默,语气无比郑重,“若你今没有前来,没有点破唐周的阴谋,等他到了洛阳,告了密,我太平道数十年的心血,数十万信徒的性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你今此举,救了我太平道,救了数十万兄弟,我张角,代太平道所有信徒,谢过你了。”
旁边的张宝,也对着陈默,郑重地抱了抱拳,沉声说:“陈兄弟,刚才是我等鲁莽,错怪了你。我张宝,给你赔罪了。”
陈默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闯过去了。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太平道里一个无名无姓的底层教众,他在张角的心里,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分量。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是躬身说:“大贤良师,二渠帅,折煞弟子了。弟子也是太平道的一员,数十万兄弟,都是弟子的同袍。这件事,弟子既然知道了,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落入陷阱,粉身碎骨。这是弟子该做的。”
“好!好一个该做的!”张角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欣赏,“我太平道数十万信徒,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心怀大局,不惧生死,何愁大事不成?何愁这苍天不倒,黄天不立?”
他走到陈默面前,看着他口的伤,眉头微微一皱:“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不等陈默说话,旁边的王二牛,早就跟着陈默进了议事厅,只是一直缩在角落不敢说话,此刻连忙上前,把陈默为了护着村里的粮食,被豪强家丁打成重伤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角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巨鹿郡的赵家豪强?竟敢如此欺压我太平道的信徒?张宝,这件事,你记下了,等处理完唐周的事,立刻带人,清了这个赵家坞堡,把粮食还给百姓,为首的恶奴,明正典刑!”
“遵命!”张宝立刻抱拳领命。
陈默心里一暖。他知道,张角这是在给他撑腰,也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护着自己。
“多谢大贤良师。”陈默躬身道谢。
“不必谢。”张角摆了摆手,看着陈默,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叫陈默,今年多大了?可读过书?”
“回大贤良师,弟子今年十九,幼时曾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读过几年书,粗通文墨。”陈默回答道。
“好,好。”张角点了点头,越看陈默,越是满意。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面对满厅的渠帅将领,刀锋加身,却能临危不乱,条理清晰,不仅有胆识,还有远见,能提前察觉到这么致命的隐患,这简直是天赐的英才。
更难得的是,他心怀百姓,重情重义,为了同袍的性命,敢豁出自己的性命闯总坛,这份心性,这份担当,比那些跟着他多年的老弟子,还要强上百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波才第一个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声音都在抖:“大贤良师!查清楚了!唐周近半年,确实把他名下的三处田产、两座宅院,全都变卖了!一共换了一千二百金,全都不知所踪!城门的守卫也证实,近三个月,唐周多次私会巨鹿郡府的功曹王泽,就在昨天夜里,两人还在城外的酒肆里见了面!”
波才的话音刚落,张曼成也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把木盒往地上一放,沉声说:“大贤良师!唐周的住处搜完了!这是从他卧室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张角低头一看,木盒里,装着满满一盒黄澄澄的金饼,还有一封写了一半的密信。
他拿起那封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握着竹简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竹简上的字迹,正是唐周的亲笔。上面写的,全是太平道的核心机密——三十六方渠帅的姓名、驻地、信徒数量,三月五起事的具体计划,还有洛阳内应封谞、徐奉的名字,甚至连张角准备起事之后,自号“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别号“地公将军”、“人公将军”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信的末尾,还写着“臣唐周,叩请陛下圣安,愿为内应,剿灭巨鹿妖贼,以报天恩”的字样。
铁证如山。
唐周,真的要叛教告密!
议事厅里,剩下的几个渠帅,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冷,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陈默,这封信送到了洛阳,送到了汉灵帝的手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畜生!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张宝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柱子上,眼里满是滔天的怒火,“我太平道待他不薄,大哥视他如亲子,他竟敢做出这种背主求荣的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张梁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大哥!我把唐周抓回来了!这小子刚跑出三十里地,就被我们追上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张梁带着几个骑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唐周。
他的锦袍被扯得稀烂,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和惊恐,一进议事厅,看到地上的木盒,还有张角手里的密信,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师……师父……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师父饶命啊……”唐周连滚带爬地朝着张角扑过去,哭着求饶,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
张角看着跪在地上的唐周,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跟着自己十几年,从太平道创立之初,就陪在自己身边,自己教他读书,教他布道,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传弟子,把起事最关键的一环交到了他手里。
可最终,差点毁了自己一生心血的,就是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
“唐周。”张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唐周的心上,“我待你如何?”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唐周哭着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师父,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机会?”张角笑了,笑得无比冰冷,“你拿着数十万兄弟的性命,去换你的荣华富贵的时候,你想过给他们一次机会吗?”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唐周,声音冷得像隆冬的寒冰:“拖出去。五马分尸。传首各营,告之三十六方信徒,凡叛教背主,通敌卖国者,皆同此下场。”
“师父!不要!师父饶命啊!”唐周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可张角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两个护卫上前,拖着像烂泥一样的唐周,走了出去。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院子里。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唐周的下场,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张角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他走到陈默面前,当着所有渠帅的面,一字一句地说:“从今起,陈默,入我总坛,任祭酒之职,随我左右,参赞起事核心军务。凡我太平道三十六方信徒,见他如见我。”
一句话,石破天惊。
祭酒,是太平道里仅次于张角三兄弟和各方大方渠帅的职位,能参赞核心军务,有调遣一营兵马的权力。
陈默,一个昨天还躺在破草屋里,差点死了的底层教众,一夜之间,一步登天,成了太平道的核心高层。
议事厅里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清楚,若不是陈默,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成了朝廷的阶下囚,刀下鬼。这个职位,他当之无愧。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张角,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弟子陈默,遵命!定不负大贤良师所托,不负太平道数十万兄弟的信任!”
他抬起头,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唐周的危机,虽然解除了,可东汉朝廷这台腐朽却依旧庞大的国家机器,依旧在运转。卢植、皇甫嵩、朱儁,这些当世名将,很快就会带着朝廷的精锐大军,席卷而来。曹、孙坚、刘备,这些后的乱世枭雄,也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张角看着陈默眼里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陈默,唐周虽然被抓了,可这件事,不可能完全瞒住。朝廷迟早会察觉我们的动作,起事的计划,必须调整。你既然能提前察觉唐周的阴谋,想必对接下来的事,也有自己的看法。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的目光,瞬间再次汇聚到了陈默的身上。
这一次,没有质疑,没有不屑,只有满满的期待和敬畏。
陈默迎着众人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出了他早已在心里谋划好的,足以改变整个黄巾起义命运的第一套完整方略。
他要让这场原本九个月就宣告失败的农民起义,真正成为掀翻这腐朽苍天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