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五章:问题与主义——北大红楼里的思想碰撞
【天幕亮了。】
这一次,画面是一座建筑。红砖砌成的楼房,不高,但很结实。门楣上写着字——北京大学。
【画面:北京大学红楼外景,1918年落成的红色砖墙建筑。镜头从下往上推,经过每一层窗户,最后定格在楼顶的天空。】
【旁白:“北京东城区大街29号,一座红砖砌成的建筑。这里曾是北京大学文学院所在地,也是新文化运动的重要阵地。”】
弹幕先来了。
【网友“北大学生”:“红楼!我每天上课的地方!原来一百年前就这么气派!”】
【网友“民国老校友”:“当年我在红楼念书的时候,走廊里全是辩论的声音。吵得最凶的时候,隔壁教室都听不见先生讲课。”】
【网友“历史系研究生”:“大街,以前叫‘沙滩’。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都在这里待过。”】
秦始皇看着天幕上那座红砖楼,眯起了眼睛。
“这是学宫?”他问。
李斯躬身道:“陛下,后世叫‘大学’。相当于我大秦的博士官学府。”
嬴政盯着那座楼看了很久。楼不高,但窗户很多。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亮着灯——天幕上的画面是白天,但他总觉得那些窗户里有光。
“朕的咸阳宫,比这大。”嬴政说,“但朕的咸阳宫里,没有这么多读书人。”
扶苏站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父皇,后世有句话——‘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嬴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画面切换:红楼一层东南角的图书馆主任办公室。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报刊,有些书页已经翻卷了边。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报纸,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熏出了黑色的痕迹。】
【旁白:“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位年轻的图书馆主任正在翻阅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刊。他的名字,后将与一个伟大的政党紧密相连。”】
汉武帝刘彻看到那间办公室,第一反应是——“这屋子也太小了。”
卫青说:“陛下,读书人不需要大屋子。”
刘彻点点头:“朕的董仲舒,屋子也不大。但学问大。”
霍去病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图书馆主任是谁?天幕上没点名。”
刘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旁白只说了“后将与一个伟大的政党紧密相连”,没提名字。
“故弄玄虚。”刘彻哼了一声。
但他心里在猜。一个图书馆的主任,能有多大的本事?
【画面切换:陈独秀、李大钊创办的《每周评论》创刊号。封面设计比《新青年》更简洁,更像一份报纸而不是杂志。期写着“1918年12月22”。】
【旁白:“1918年底,陈独秀与李大钊创办《每周评论》,作为《新青年》的姊妹刊物。它更关注时政,反应更迅速。一场重要的思想论战,即将在这本刊物上展开。”】
唐太宗看着天幕上那本《每周评论》,若有所思。
“姊妹刊物,”他说,“一个谈思想,一个谈时政。思路对。思想是,时政是叶。深才能叶茂。”
魏征说:“陛下,臣注意到,这《每周评论》创刊于1918年底。那时一战刚结束,巴黎和会还没开。他们提前就在关注时政了。”
房玄龄点头:“有远见。”
忽然问了一句:“朕的朝廷,有没有这样的刊物?”
魏征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敢回答。
大唐有邸报,但那不是刊物。邸报是朝廷告诉臣子“该什么”,不是让臣子讨论“该不该”。这是两回事。
【画面切换:1919年7月,《每周评论》上胡适的文章原文。《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标题很大,占了半版。】
【旁白:“1919年7月,胡适在《每周评论》上发表《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他认为空谈外来的‘主义’无益,主张研究一个一个具体问题。”】
宋太祖赵匡胤看到这个标题,念了好几遍:“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
赵普在旁边听着,不敢嘴。
“这个胡适,”赵匡胤说,“是个务实的人。朕当年带兵,也不谈什么主义。就是打。打赢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打输了,谈什么都是空的。”
赵普小心翼翼地说:“官家,胡适说的是‘改良’,不是‘打’。”
“改良?”赵匡胤哼了一声,“朕杯酒释兵权,算改良。但朕那是先把兵权拿到手了,才改良的。手里没兵,你改良谁去?”
司马光在场外记录,笔停了一下。他在竹简上刻下:“胡适,主张研究具体问题。此说有理。然不识大体,徒论细务,亦非治国之道。”想了想,又刻了一行:“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不察其大。”
【画面切换:胡适文章的关键论点提炼——“主义”是抽象名词,容易被政客利用;研究问题是实在功夫。画面用图表把“主义”和“问题”分成两栏,左边写着“抽象”“空谈”“被利用”,右边写着“具体”“实功”“能解决”。】
【旁白:“胡适认为,‘主义’是抽象的空谈,而种花家需要的是解决具体问题——从人力车夫的生计到卖淫问题。他主张一点一滴的改良。”】
明太祖朱元璋看着那个图表,沉默了很久。
“这个胡适,”朱元璋终于开口了,“他说‘主义’容易被政客利用。咱老朱当过皇帝,见过太多政客。他说得对。”
朱标说:“父皇觉得胡适说得对?”
朱元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得对,但不全对。‘主义’是容易被利用,但没有‘主义’,你怎么让老百姓知道你在什么?你喊‘贪官’,这算不算‘主义’?你喊‘均田免粮’,这算不算‘主义’?”
刘基拈着胡须,缓缓道:“太祖所言极是。主义是把人聚在一起的旗帜。没有旗帜,就是一盘散沙。胡适只看到了旗帜被利用的风险,没看到没有旗帜的后果。”
朱元璋说:“刘基,你这话说在点子上了。”
【画面切换:胡适师从鹰酱哲学家杜威的照片。杜威正在讲课,胡适在旁边翻译。照片是黑白的,但能看出胡适很年轻,戴着眼镜,表情认真。】
【旁白:“胡适师从鹰酱哲学家杜威,信奉实验主义。他主张渐进改良,反对本解决。这种观点在当时的知识界颇有市场。”】
清朝三代皇帝的反应各不同。
康熙看着杜威的照片,问身边的大臣:“这个洋人是谁?”
大臣查了半天,说:“陛下,是一个鹰酱哲学家,叫杜威。”
康熙“哦”了一声,又问:“这个胡适,是种花家人,还是鹰酱人?”
大臣说:“种花家人。但他在鹰酱留过学。”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留过学,就信洋人的道理。那朕请洋教士教西学,朕的皇子们,会不会也信洋人的道理?”
没人敢回答。
雍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天幕上胡适的照片,看了很久。
“实验主义,”雍正说,“朕在潜邸时也讲实际。但实际不是‘一点一滴’就能改的。朕登基之后,大刀阔斧,雷厉风行。一点一滴,改到什么时候?”
乾隆摇着折扇,态度倒是轻松:“这个胡适,有点像朕的纪晓岚。能说会道,但书生气太重。”
【画面切换:李大钊在河北昌黎五峰山避居的画面。山不高,但很清幽。李大钊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和纸笔。】
【旁白:“胡适的文章发表后,正在河北昌黎五峰山避居的李大钊读到了。他立即提笔,写下《再论问题与主义》予以回应。”】
民国位面。
陈仲甫看着天幕上李大钊坐在山石上写文章的画面,眼眶有点红。
“守常,”他喃喃地说,“他那时候在山里。山里头,还在写文章。”
李守常站在旁边,看着天幕上“自己”的样子,笑了笑:“仲甫,你看我那会儿,还挺年轻的。”
陈仲甫说:“你一直都年轻。”
周树人站在后面,叼着烟,眯着眼睛看天幕上那座五峰山。
“山里头写文章,”他说,“比在城里写,更清醒。城里太吵了,山里头安静。安静的时候,才能想大问题。”
【画面切换:李大钊《再论问题与主义》文章原文。关键段落高亮——“问题”与“主义”有不能分离的关系。画面用连线的方式,把“问题”和“主义”连在一起,中间画了一个双向箭头。】
【旁白:“李大钊指出,研究问题离不开主义。一个社会问题的解决,必须靠社会上多数人的共同运动,而主义正是凝聚共识的旗帜。”】
【画面切换:文章论述经济问题本解决的段落。关键词句被放大——“必须有一个本解决”。】
【旁白:“李大钊认为,在旧的经济制度下,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是徒劳的。必须有一个本解决,即改变经济制度。这已经触及马克思主义的核心——阶级斗争与革命。”】
延安位面。
陕北统帅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天幕上李大钊的文章,轻轻说了一句:“守常先生。”
老战士抽着旱烟,缓缓说:“李守常先生的文章,我读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读了之后,像是有人把我脑子里的灯点着了。”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问:“老先生,‘本解决’是什么意思?”
老战士想了想:“就是说,你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你得把病找出来。病是啥?是旧制度。旧制度不换,你治好了头,脚又疼了。治好了脚,肚子又疼了。”
年轻战士似懂非懂:“那怎么换?”
老战士看了陕北统帅一眼。统帅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画面切换:胡适《三论问题与主义》《四论问题与主义》的文章标题。然后是蓝公武、高一涵等人加入讨论的文章片段。天幕上像翻书一样快速翻过这些文章,每一篇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问题与主义,到底是什么关系?】
【旁白:“李大钊的回应让胡适感到必须进一步阐明自己的立场。他接连发表《三论》《四论》,对李大钊的‘本解决’论提出更尖锐的批评。论战逐渐扩大,蓝公武等人也发表文章参与讨论。‘问题与主义’之争,成为当时知识界最热门的话题。”】
抗战·重庆。
光头看着天幕上那些论战的文章,表情复杂。
“胡适,”他说,“我的老校长。李大钊,我的老同事。他们在北大的时候,我在黄埔。”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说:“委座,这场论战,后来影响很大。”
光头点点头:“我知道。胡适后来去了鹰酱,李大钊……”
他没说下去。
“一个走了一条路,一个走了另一条路。”光头说,“两条路,都对。也都错。看你怎么看了。”
陈布雷不敢接话。
【画面切换:1919年8月底,《每周评论》被北洋政府查封的新闻。报纸标题写着“《每周评论》被查封”,下面小字——“李大钊、陈独秀等人遭通缉”。】
【旁白:“1919年8月底,《每周评论》被北洋政府查封,论战被迫中止。但这场论战所触及的核心问题,并未因此消失。”】
亮剑位面。
李云龙看着天幕上“《每周评论》被查封”几个字,骂了一句脏话。
“他娘的,说查封就查封?不让说话了?”
赵刚说:“老李,那个年代就是这样。你说了当权者不爱听的话,他就封你的刊物,抓你的人。”
李云龙哼了一声:“那后来呢?李大钊他们被抓了没?”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李大钊后来……被张作霖绞了。”
李云龙愣住了。
“绞?”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是……吊死?”
赵刚点点头。
李云龙沉默了。他看了很久的天幕,最后说了一句:“为了一本杂志,至于吗?”
赵刚说:“老李,不是为了杂志。是为了杂志上的道理。有些道理,比命重要。”
李云龙没再说话。
【画面切换:两条路的分岔画面。一条路通往书斋与研究室,画面里是胡适在写文章、在大学讲课。另一条路通往工厂与田野,画面里是李大钊在工人中间讲话、青年学生穿着粗布衣服下乡。】
【旁白:“‘问题与主义’之争,表面上是学理之争,实质上是种花家知识分子在‘’之后的一次道路选择。是走温和改良之路,还是走社会革命之路?”】
【画面切换:李大钊在北大组织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画面。学生们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摆着《共产党宣言》和《资本论》。然后是各地共产主义小组成立的影像——上海、武汉、长沙、济南……一个个小组成立的消息像火种一样点亮了地图。】
【旁白:“论战之后,新文化阵营逐渐分化。胡适继续他的学术与教育之路,而李大钊和他影响下的青年们,走上了一条更艰难也更彻底的道路——建立种花家共产党。”】
【画面切换:北大红楼夜晚的窗口。灯光次第亮起,一扇、两扇、三扇……最后定格在图书馆主任室的那扇窗。灯光透过玻璃,映在红砖墙上,像一个不灭的印记。】
【字幕:问题与主义之争,是种花家马克思主义传播史上的重要事件。它标志着一部分先进知识分子开始接受并传播马克思主义。】
援朝战场。
伍佰里蹲在地上,看着天幕上那些灯光,忽然问指导员:“指导员,那个图书馆主任,后来怎么样了?”
指导员说:“后来,他参与创建了种花家共产党。再后来,被反动军阀害了。”
伍佰里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好人。”伍佰里说。
指导员问:“你怎么知道?”
伍佰里指着天幕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好人,才会在晚上还亮着灯。坏人,天黑了就不活了。”
指导员看着他,笑了:“你这孩子,说得对。”
【天幕慢慢暗下来。最后一帧画面是北大红楼的那扇窗。灯光渐渐变暗,但没灭。一直亮着,直到天幕完全暗下去。】
***
秦始皇在咸阳宫坐了很久。李斯进去的时候,嬴政正在看一幅新画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北京”和“上海”的位置。
“那个叫‘大学’的地方,”嬴政说,“朕的大秦,有没有?”
李斯想了想:“陛下,我大秦有博士官七十余人。但没有这样一所……让年轻人聚在一起争论的学府。”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朕应该建一个。”
汉武帝把“图书馆主任”四个字写在了竹简上,旁边批了一行小字:“此人是谁?速查。”
唐太宗把魏征叫来,说:“你上次说‘自主’和‘纳谏’,朕想明白了。胡适和李大钊的争论,就是‘纳谏’。一个说这样好,一个说那样好。吵完了,各自选各自的路。这就是‘自主’。”
魏征愣了一下:“陛下,您这理解……倒是新鲜。”
笑了:“新鲜不新鲜,道理是这个道理。”
朱元璋下了一道圣旨,内容只有一句话:“国子监学生,可以争论。”大臣们觉得太危险,劝了半天。朱元璋说:“争论怎么了?争论完了,就知道谁对谁错了。不让争论,错的永远不知道错,对的永远不知道对。”
康熙把传教士叫来,问:“那个叫‘马克思’的,你能不能给朕讲讲?”传教士讲了半天,康熙听完说了一句:“这个人,是要造反。”传教士说:“差不多。”康熙沉默了很久。
延安窑洞的灯火又亮了大半夜。陕北统帅在纸上写了很多遍同一句话:“本解决。”
李云龙坐在院子里,抽着烟,看天。赵刚出来的时候,李云龙忽然说了一句:“老赵,你说那个胡适和李大钊,到底谁对?”
赵刚想了想:“各有各的道理。但历史证明,李大钊的路,更适合种花家。”
李云龙点点头:“那就是李大钊对了。”
赵刚说:“也不能说胡适全错。他说的‘研究具体问题’,也有道理。”
李云龙摆摆手:“管他呢。反正我跟着毛主席走。毛主席说咋打,我就咋打。这叫‘本解决’。”
赵刚笑了:“老李,你这理解,也是新鲜。”
【天幕沉默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会再亮起来的。】
【因为红楼的灯,还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