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篇十五：黑市掘金记
韩池被连夜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村长对这次居然有人在村里伤人的时间很是愤怒，但是那些人处理的太净，太专业了，居然什么也查不到。
但是这件事也像是一刺深深的埋到村长心里，以后一旦查到坏人，村长决定自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简直是打他的脸。
再看韩池：
那支粗糙的竹箭造成的贯穿伤，在董幺雪空间泉水的神奇预下，幸运地避开了要害，用医生的话说：“
你们处理的太好了，前几天来了一个受伤的村民，镰刀不小心割到脚面了，处理的不好，都感染了，昨天转院去省城了，哎……”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村长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心里觉得听董幺雪的太对了，要不然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生一场重病普通家里都要砸锅卖铁了。
不过也不能乐观太早，韩池的伤口颇深，失血不少，需要住院治疗和观察。
卫生院条件简陋，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被褥混合的气味。
韩池被安置在一间四人病房靠窗的床位。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头比刚受伤时好了许多，这得益于董幺雪路上又偷偷喂了他两次稀释的泉水。
此刻，他正靠在叠起来的枕头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董幺雪拎着个盖着蓝布的小篮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格外挺括的碎花小褂，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净利落，完全看不出昨天经历了一场生死风波。
“韩知青，感觉好些了吗？”董幺雪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关切。
韩池回过神，看向她，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好多了，多谢你昨天的……处理……处理很好。”
他刻意没提那神奇的水和她的手法，在这个年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是不要问的好。
那清凉感至今还萦绕在伤口周围，极大地缓解了疼痛和不适，连查房的医生都啧啧称奇他恢复的速度和伤口的清洁度。
“应该的。”
董幺雪笑了笑，含糊过去了，别人不问，自己当然不会提醒，而且，韩池是为了救自己，自己做不到明知道泉水有用，却不帮忙的。
董幺雪把篮子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我熬了点小米粥，加了点红枣，给你补补气血。”她揭开蓝布，一股清甜的米香飘散出来，里面还有两个煮鸡蛋。
“麻烦你了。”韩池道谢，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董幺雪熟练地盛粥，动作麻利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这个乡下姑娘，就像一本没翻开的书，每一页都藏着出人意料的内容。
董幺雪一边照顾韩池喝粥，一边留意着病房里的动静。
这个病房可以住四个病号: 隔壁床是个骨折的中年大叔，哼哼唧唧；里面床是个急性肠胃炎的小伙子，脸色蜡黄；靠门那张床空着。
病房里弥漫着病人特有的萎靡气息，家属们脸上也都带着愁容和对医药费的焦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蓝色工装、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直奔靠门那张空床，应该是找床位。
他身后跟着个愁眉苦脸、抱着个布包的女人。
“医生！医生！俺爹咋样了？”汉子嗓门洪亮，震得病房嗡嗡响。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脸色严肃：“病人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先去缴费处交押金，二十块，手术费和后续药费另算。”
“……二十块？”
那汉子和他媳妇的脸瞬间垮了，女人更是眼圈一红，“大夫，能不能……能不能先做手术？俺们这就回去凑钱……”
医生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同志，这是规定。交了押金才能排手术。晚了怕穿孔，更危险。”
汉子急得直搓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俺们……俺们身上就带了十块，还是借的……这年头大家都没钱的，上哪儿凑那么多钱去啊……”
他媳妇已经小声啜泣起来。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能帮上忙。
二十块，在七十年代初的农村，绝对是一笔巨款，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压都没钱。
董幺雪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看着那对夫妇绝望的样子，前世父亲入狱后家里山穷水尽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汉子媳妇怀里抱着的布包不小心滑落一角，露出里面几个油纸包，一股混合着红枣、花生、还有……某种药材的独特气味飘了出来。
自从有了空间以后，董幺雪发现自己的听觉、嗅觉、视觉都敏锐的不可思议。
董幺雪鼻翼微动，空间里看过的药材知识没白学，瞬间在脑中闪过——那是党参！
品相似乎还不错！
她脑中灵光乍现，黑市，空间……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她空间里那口神奇的井水，能滋养万物，如果……如果用来“优化”一些普通药材或者农产品呢？这年头，物资匮乏，尤其是品质好的东西，在黑市上绝对抢手。
而她，拥有一个可以安全储存、甚至可能提升物品品质的移动仓库。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这或许……就是改变她家穷困命运的第一缕曙光。
韩池的医药费……她偷偷瞥了一眼病床上安静喝粥的青年，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
人家是为她挡的箭，她不能不管。
“那个……大哥大姐，”董幺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带着朴实的同情，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病房里的压抑，“你们这包里……是党参吗？”
王铁柱和他媳妇同时一愣，像受惊的兔子般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搭话的陌生姑娘。
王铁柱黝黑粗糙的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和此刻的焦躁，他下意识地把媳妇往身后挡了挡，瓮声瓮气地问：“是又咋样？你问这啥？”
眼神里满是防备。
董幺雪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羞涩和真诚同情的笑容，这笑容在她洗得发白的小褂衬托下，显得格外朴实可信：“大哥大姐，你们别误会。我刚听你们着急用钱给大爷做手术，心里也跟着着急。我……我认识个收山货的，就在镇上。他这人挺实在，给的价钱也比供销社公道点。”
她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看到女人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之火，才接着说，“你们要是急着出手，我可以帮你们跑个腿，去问问他。要是他正好在，看能不能先预支点钱应急？好歹先把押金交上，让大爷先上手术台要紧啊！”
这话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浇灌在王铁柱夫妇涸绝望的心田上……
70年代的广大劳动人民是比较朴实的。
“大妹子！真的？！” 王铁柱媳妇猛地从丈夫身后探出身，一把抓住了董幺雪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让董幺雪微微吃痛，但她能感受到那双手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女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董幺雪，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你能帮俺们问问？只要能……只要能先凑够押金，让俺爹先做上手术，这党参……俺们便宜点卖也行……贱卖都行！”
她语无伦次，急切地表达着诚意。
王铁柱也激动得直搓手，黝黑的脸上汗水混着油光：“对，对，大妹子，麻烦你了……俺叫王铁柱，俺媳妇叫李翠花，俺们是红旗公社下面小王庄的。这党参是俺们爷俩儿去年秋后自己个儿钻老林子采的，回来俺爹亲手炮制的，绝对真货！不是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
他拍着脯保证，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孤注一掷的信任。
“行！”
董幺雪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急迫，也郑重地点点头，“大哥大姐，你们别急，先在这儿守着大爷。我这就去问问，很快回来……”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李翠花冰凉的手背，然后转向病床上的韩池。
韩池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探究和思虑如同暗流涌动。
董幺雪家里那种赤贫的状况，连镇上恐怕都很少来，她上哪里认识收山货的？
这个疑问在他脑中盘旋。
然而，当他对上董幺雪那双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时，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测瞬间击中了他——黑市！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这个看似柔弱的乡下姑娘，胆子竟然如此之大，而且，是为了帮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另有所图？
电光火石间，韩池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点破，只是对着董幺雪微微颔首，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在说：去吧，小心点。董幺雪看懂了他眼中的默许和支持，心中一暖，低声道：“韩知青，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董幺雪几乎是跑着离开卫生院的。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因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和对环境的敏锐直觉，像一只机警的狸猫，在镇子狭窄的街巷间快速穿梭。
避开热闹的主街，专挑那些僻静、曲折的小巷子钻。
七拐八绕，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种混杂的气息：湿的泥土味、若有似无的食物焦香、淡淡的牲口粪便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下交易的紧张感。
终于，她摸到了镇子边缘，一条被两排低矮破旧房屋夹着的、光线昏暗的窄巷口。
这里，就是当地人讳莫如深却又心照不宣的“自由市场”——黑市的代名词。
暮色四合，巷子里人影绰绰，比董幺雪预想的要“热闹”些。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墙阴影下，或者匆匆擦肩而过，交谈声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交易进行得异常迅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巷口，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作鸟兽散。
董幺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强迫自己镇定，找了个背风的、堆着些破烂箩筐的角落，将自己小小的身影藏进去，定了定神。
她没有党参……她只有布包里那只作为“赃物”的灰兔子！
而且，她需要钱，需要马上变现……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泉水……
既然泉水能让韩池的伤口快速止血止痛，能让自己精神焕发，那……对动物呢？如果能让这只蔫蔫的兔子看起来更精神、更肥美，是不是能卖个好价钱？
这简直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熟悉的神秘空间。
仓库角落里，那只肥硕的灰兔正无精打采地趴着，长长的耳朵耷拉着。
董幺雪快步走到井边，用竹筒舀了满满一筒清澈甘冽的泉水。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兔子嘴边，轻声哄着：“喝点吧，喝了就有劲儿了……”
兔子起初抗拒地别开头，但泉水的清冽气息似乎对它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它试探性地伸出的舌头舔了一下，紧接着，董幺雪惊喜地看到，它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宝石眼”似乎猛地亮了一下，透出一种奇异的灵动！
它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凑过来，“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大口泉水。
董幺雪退出空间，深吸一口带着巷子里特有气味的凉气。
成败在此一举！
她意念集中，那只刚刚喝饱了泉水的灰兔，凭空出现在她怀里！
天！
董幺雪差点惊呼出声！
怀里的兔子仿佛脱胎换骨：
原本有些暗淡杂乱的灰毛变得油光水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亮泽。
它不再蔫头耷脑，而是支棱着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充满了活力。
甚至连它身上的膘，都似乎更厚实饱满了，这哪里还是之前那只半死不活的“赃物”？分明是一只刚逮到、活力四射的极品山兔！
董幺雪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腔……
成了！泉水真的有效！
她赶紧扯下自己头上一块半旧的蓝布头巾，盖在兔子身上，只露出它那两条健壮有力的后腿。
她抱着这个“活招牌”，努力平复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角落，开始在巷子里慢慢溜达，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潜在的买家。
很快，一个目标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半旧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空瘪的网兜，在巷子里看似漫无目的地踱步，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来往的人和物。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和某个阴影里的人低声交谈几句，又迅速分开。
董幺雪直觉，这是个经验老道的“老采购”。
机会稍纵即逝！
董幺雪鼓起全身勇气，抱着盖着布的兔子，状似不经意地靠近了那个中山装男人。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大叔，要兔子吗？刚打的，肥得很，活的。”
中山装男人脚步一顿，警惕地迅速扫视了四周，目光精准地落在董幺雪怀里布巾下露出的那两条健硕的兔子腿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活的？看看货。”
董幺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微微掀开布巾一角，露出兔子健壮的后半身和一小片油光水滑的皮毛。
“哟呵！” 男人低低地惊叹一声，显然被这兔子的品相惊艳到了。
他伸出手，动作熟练地在兔子后腿上捏了捏，又在布巾下掂了掂分量，手指感受着那厚实的肌肉和沉甸甸的手感。
他忍不住又掀开布巾多看了一眼兔子的头部，当看到那双炯炯有神、透着灵气的红眼睛时，他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同志，运气真不错啊！这兔子，够肥！够精神！皮毛也亮堂！” 男人赞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怎么出？”
董幺雪强作镇定，手心全是汗：“大叔，您是行家，看着给个实在价。家里急等钱用。”
男人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手指，又比划了一下：“两块五，外加半斤本地粮票。行的话，马上点钱。”
这个价格，在供销社能买三斤多猪肉了！在黑市，也绝对是高价！
两块五！半斤粮票！董幺雪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这远超她的预期，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但她知道，不能露怯，更不能一口答应。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和犹豫，小声恳求道：“大叔，您再加点吧？您也瞧见了，这兔子多壮实，毛色多顺溜，一点伤都没有，活蹦乱跳的，这要是炖锅汤，得多补人啊，家里实在困难……”
男人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兔子，那精神头和皮毛光泽确实罕见。
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成！看你这小同志也不容易，这兔子也确实难得。两块八！半斤粮票！顶天了！这年头，肉票金贵着呢！要不是看你东西好……”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行……谢谢大叔！” 董幺雪这次不再犹豫，爽快地应下。
她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交易快如闪电。
男人迅速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毛票，飞快地数出两块八毛钱，又摸出半斤皱巴巴但货真价实的本地粮票，塞到董幺雪手里。
董幺雪则把裹着兔子的布巾往男人怀里一塞。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男人拎着兔子，像影子一样迅速融入了巷子深处的人群，消失不见。
董幺雪紧紧攥着手里还带着男人体温的钱票，那两张一块的，一张五毛的，三张一毛的纸币和半斤粮票，此刻在她手中重若千钧！
两块八！半斤粮票！
她真的做到了，这不是做梦。
这是她董幺雪凭着自己的胆识和空间的神奇，挖到的第一桶金！
虽然来源是一只兔子，但这桶“兔”金，沉甸甸地砸开了她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巨大的兴奋和成就感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然而，她立刻警醒。这里不是欢呼的地方……
她迅速把钱票塞进最贴身的口袋，按捺住狂跳的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快步离开了这条充满机遇与风险的小巷，朝着卫生院的方向疾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