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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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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

作者:牛徳华 分类:东方仙侠 时间:2026-07-09

强烈推荐热门东方仙侠小说《叶开》,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叶开,著作者是牛徳华。路很长。比路更长的,是路上的时间。时间不是用天来算的,是用麻烦来算的。叶开走了三天。三天里,他遇到了六拨人。三拨要他,两拨要请他,一拨既想他又想请他。结果都一样——他们都没能留住叶开,也没能留住自己的...

01.精彩节选

路很长。

比路更长的,是路上的时间。

时间不是用天来算的,是用麻烦来算的。

叶开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遇到了六拨人。

三拨要他,两拨要请他,一拨既想他又想请他。

结果都一样——他们都没能留住叶开,也没能留住自己的兵器。

陆小凤把这件事编成了顺口溜,在路上唱了三遍。

第一遍,宫初雪皱了皱眉。

第二遍,她嘴角动了一下。

第三遍,她没忍住,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雪花落在梅花上。

但叶开听见了。

“你笑什么?”

“笑你的朋友。”

“他不是我朋友。”

“那他是什么?”

叶开想了想。

“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陆小凤从后面赶上来,嘴里叼着一新草茎。今天这是青的,青得像刚出锅的咸菜。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你说我是麻烦。”

“你是。”

“麻烦也分三六九等。我是哪一等?”

“最麻烦的那一等。”

陆小凤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四条眉毛一起动,像四条毛毛虫在脸上开大会。

“这个评价很高。”他说。

高得离谱。

离奇得就像前面路边突然冒出来的茶摊。

茶摊不大,三张桌子,几条长凳。茶幡是蓝布做的,上面写着一个“茶”字。字写得很丑,丑得让人怀疑写字的不是人,是左手。或者是脚。

茶摊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着青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蓝花布。脸很圆,圆得像十五的月亮。眼睛很小,小得像两颗绿豆。但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她在嗑瓜子。

瓜子壳从嘴里飞出来,飞得很远,远得不像是在嗑瓜子,像是在练暗器。

叶开走过去。

“有茶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打量得很仔细,仔细得像是在挑西瓜。

“有。”

“什么茶?”

“好茶。”

“什么是好茶?”

“喝死人不偿命的茶。”

叶开坐下了。

陆小凤也跟着坐下。

宫初雪站着,没有坐。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眼睛也盯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你是宫初雪。”女人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你知道我?”

“寒山寺的俗家弟子,十六岁学会拈花指。江湖上不知道你的人很少。”

“你也是江湖人?”

女人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茶炉边,提起铜壶,倒了三碗茶。茶是滚烫的,冒着白气。

“我叫王二娘。”

陆小凤愣了一下。

“王二娘?开黑店的那个王二娘?”

“黑店是别人说的。我只开茶摊。”

“你的茶摊为什么开在官道边上?”

“因为这里离镇子远,离山近,离江湖更近。”

王二娘把茶端过来。三碗茶,一碗推到叶开面前,一碗推到陆小凤面前,一碗放在宫初雪面前。

“请。”

陆小凤端起茶碗,闻了闻。茶香很淡,淡得像没有。没有味道的茶,要么是最差的茶,要么是最贵的茶。要么是——毒茶。

“这茶里有什么?”陆小凤问。

“有茶叶。”

“还有呢?”

“还有水。”

“没有别的?”

王二娘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绿豆大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光。不是意,是精明。

“还有五步倒。”

陆小凤把茶碗放下了。放得很轻,轻得像放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五步倒?”

“鹤顶红、孔雀胆、断肠草。三种混在一起,叫五步倒。喝下去走五步,也救不回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你们还没喝。”

“如果我们喝了呢?”

“那你们就走五步试试。”

陆小凤看着面前的茶碗,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把茶端起来,一口喝了。

王二娘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怕死?”

“怕。”

“那你还喝?”

陆小凤放下茶碗,擦了擦嘴。

“因为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嗑瓜子的手。”

王二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有薄薄的老茧。不是嗑瓜子的茧,是握剑的茧。

“你以前用剑。”陆小凤说。

“很久以前。”

“一个用剑的人,转行开茶摊,理由只有两个。要么是厌倦了江湖,要么是江湖厌倦了她。”

“我是哪一种?”

“前一种。”陆小凤顿了顿,“因为你嗑瓜子的时候,眼睛还在看路。看路上来的人。你等的不是生意,是人。”

王二娘不笑了。

她坐回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又开始嗑。这次她没有弹瓜子壳,而是放在桌上,一颗一颗,排成一排。像是在排兵布阵。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她说。

“等谁?”

“等一个从白帝城出来,去江南的人。”

叶开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人是我。”

“是你。”

王二娘接着说:“如果你要去找燕七,先去找一个人。这个人知道燕七在哪里。燕七的住处每年换三次,没有人能找到他,除了这个人。”

“什么人?”

“一个瞎子。”

“瞎子在哪里?”

“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能传十里,他在钟声能传到的最远一里。”

王二娘又补了一句:“他姓花。”

陆小凤猛地站起来。

“花满楼?”

王二娘摇了摇头。“不是花满楼。他姓花,但不是花满楼。花满楼住在百花楼,这个瞎子住在破庙里。”

陆小凤又坐下去了。坐得很快,快得像是被人按下去的。

叶开端起茶碗,看着碗里剩余的茶汤。茶汤微黄,上面浮着一片茶叶。叶子很小,小得像一粒沙。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欠苏晚一条命。”

“现在呢?”

“还了。”

王二娘站起来,把桌上的瓜子壳扫进手心,扔进茶炉里。瓜子壳在炭火上烧起来,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

“茶钱不用付了。走吧。”

叶开站起来。

“多谢。”

“不用谢。死人欠活人的,活人欠死人的。江湖上的账,从来算不清。”

叶开转身走了。

陆小凤和宫初雪跟在后面。

走了十来步,王二娘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如果你找到燕七,帮我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问他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在洛阳城外,喝过一个女人倒的茶。”

叶开没有回答。他继续走,没有回头。因为有些事,不需要回答。茶已经喝了,路还要走。江南还没到,麻烦已经先到了。

陆小凤追上来,压低了声音。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哪些?”

“全部。”

叶开看着远处的路。路的尽头是山,山的后面还是山。江南在山的更远处,远得像一个传说。

“茶是真的。瓜子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只有一件事是假的。”

“什么事?”

“她说茶里有五步倒。”

“为什么?”

“因为你还活着。”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这是今天第三次了。

叶开继续往前走。

宫初雪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你的麻烦真多。”

“我知道。”

“麻烦多的人,通常命不长。”

“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前走?”

叶开停下脚步,转过身。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东西在翻涌。

“因为前面有人在等。欠了债就要还。还不清就慢慢还。走到走不动为止。”

宫初雪看着他,眼睛里有了一种光。那种光,叫做尊敬。

三个人继续走。

路很长。

比路更长的,是路上的债。比债更长的,是还债的路。

茶摊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点。然后点也消失了,只剩下路,和路的尽头那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城。

陆小凤忽然又开始唱顺口溜了。这次唱的是苏州。苏州好啊,有酒有肉有姑娘。姑娘美啊,眉眼弯弯像月亮。

叶开瞪了他一眼。

陆小凤装作没看见。

宫初雪嘴角动了动。又想笑,忍住了。今天她已经笑过一次了,再笑就不像寒山寺出来的人了。

寒山寺的钟声,据说是用来醒人的。但有些人,钟声也叫不醒。因为他们不是睡着了,是装睡。

装睡的人,比真睡的人更难叫醒。

叶开不是装睡的人。他是真的不想醒。醒来就要面对很多事。师父的过去,自己的身世,还有那个可能还活着的母亲。这些事比刀锋还利,比雪山还重。所以他宁愿做梦。梦里只有山,只有师父,只有二十年的简单子。但现在梦碎了。碎成了一地玻璃。每一块玻璃都扎在脚底,踩下去会疼,会流血。但他还是得往前走。因为他是叶开。叶子的叶,开心的开。

一个名字叫开心的人,偏偏最不会开心。这就是命。命这玩意儿,从来不讲道理。它只管给你发牌,不教你怎么打。打得好是你本事,打得不好是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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