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他喝了口酒：“在乡下时总听人说当工人多好，进城后就想留下来。
除了您，我不认识别人，今天就厚着脸皮来请教。”
“小李，我们单位现在也是一人一个坑，想进也不容易。”
徐进荣没起疑，反而理解——乡下子确实苦。
“难不难先不提，我想先摸摸底，了解多了，以后进去也容易些。”
“行。
我们单位叫红星轧钢厂，原来是娄半城的产业，公私合营后上交国家了。
厂子在东直门外，你上次下车应该看到了，那些工人都是我们厂的。”
李木成心里一动：看来真到了电视剧里的世界。
“来，喝。”
两人又一饮而尽。
“厂里现在五六千人，卡车二十多辆，供应好多厂的原材料。
那天我碰到你，就是给你们那边一个小厂送货。”
“原来如此，谢谢徐哥解惑。”
李木成没敢问太细，怕被怀疑。
“那现在想进你们厂，需要什么条件？”
他又递烟。
“去年刚招了一批人，人手挺足。
不过要是技术工人，倒好办。”
“徐哥细说。”
“初级技工，比如车工、钳工、焊工，厂里不缺。
中高级的才缺。
你这方面难。”
徐进荣笑了。”不过厂里缺电工和司机，维修工也缺。
电工难找，整个京城都缺。
前两年有个来试工的，差点被电死——原来只会接普通线路。
领导吓得当场把他赶出去。”
“看来电工确实不好搞。”
李木成点点头。
酒劲刚缓了缓，徐进荣把空酒瓶推开，手比了个数，压低嗓子说：“老弟，要进厂，还有个路子——掏钱买工作。
差事嘛，价格不一样。”
他眯着眼，看李木成眼睛亮起来。”清洁工便宜，三百块就行。
司机这种硬活，六百到八百。”
他顿了顿，“学徒工能，转正不是没戏。”
李木成装出蠢蠢欲动的样子，说：“徐哥，您这一句话可点透我了。”
徐进荣却皱皱眉：“你哪来这么多钱？乡下小子刚进城，几百块不是小数目。”
李木成笑了笑：“我是没钱，可城里缺肉啊。
我们那边后山，野猪、野山羊满地跑。
我打来卖，不就够了？”
他随口编了个话。
徐进荣眼神闪了闪：“你小子能打山货？一猪二熊三老虎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木成拍脯：“我自小在山里混，跟着老猎手学过。
您别瞎心。”
“成！你真能弄来一千斤肉，不用偷偷卖，直接拉厂里。”
徐进荣声音更低了，带点笑意，“我保证你进我们厂。
厂里几千号人，肉可缺得紧。”
“徐哥，您可别诓我！”
“骗你啥？我们司机都快成采购了。
厂里说了，碰上肉就收。”
徐进荣舔舔嘴唇。”得，老弟，你成了，我就信你。”
从徐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
李木成摸出表，八点差几分。
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人低头走过。
他骑上自行车，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朝破院子骑去。
炉子点上，马灯亮了。
他坐到火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先搞机器，再弄土壤。
远东地界宽，没人盯着，土想要多少挖多少。
弄点地进空间，比去厂里抢仓库靠谱。
仓库重地，人防得紧，他小身板冲过去九成九送死。
喝完茶，熄了灯，闭上眼。
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探清状况后，李木成着手打点行装。
此行目的地是边境，路途近两千公里。
这个时代货运火车时 六十公里，得跑三十多个小时。
他先进空间，把大半袋白面全烙成饼。
哎，又得啃好几天粮。
又烧了壶开水，灌进暖壶里。
剩下的就是等上车。
不买票，硬蹭。
他盯准的目标是哈巴罗夫斯克。
那是子在远东对国内最大的贸易口岸，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首府，也是当地最大城市。
工业发达，机械制造、动力设备、船舶、农机都挺出名。
这些是他从图书馆查到的。
这地方原属中国，一 年被沙俄强占。
李木成觉得，回自己老宅拿点东西，怎么了？天经地义。
他心安理得。
最近过境点是黑省佳市下辖的抚远县，和对面隔江相望。
计划定好后，他出了空间，溜进火车站。
趁没人注意，钻进站台区，慢慢找往东北开的货运列车。
没多久，寻到一趟拉煤的专列。
听附近工作人员闲聊，说是要开往共和国长子冰城。
正好，就它了。
李木成摸到车厢中部，小心翻进去。
用空间把煤堆掏出一个能容人的窝，等发车。
等车够磨人，但他不缺耐心。
三个小时后，下午一点，火车动了。
车缓缓出站，逐渐加速。
在哐哧哐哧的声响里，他安静下来。
偶尔探出头看外面风景，大多数时间窝在车厢里翻地图，研究线路。
他不敢进空间，怕进去再出来，火车就跑了。
他不确定空间的定位是以他为中心，还是钉在大地上。
不妨试一下：进去待一秒再出来。
说就，他走到货厢前端，进空间，一秒后现身。
嘿，还在原地。
又进去待两秒，出来，还在原地。
时间逐渐拉长，结果都一样。
看来定位是以他本人为准。
那就不怕了。
在里头待多久，出来还在火车上。
索性进空间休息，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再出来。
就这样，他大部分时间窝在空间里，偶尔出来瞟一眼外面。
毕竟一直待着也闷得慌。
二十多个小时后，火车终于抵达终点冰城。
这才走了一半多，还有近八百公里。
接下来得找去佳市的车。
冰城到佳市班次不少，毕竟是黑省大市。
李木成费了番劲，才寻到一趟马上要出发的车。
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车况。
他瞅准机会翻上去，钻进空间。
又是六七个小时车程，到佳市时都快半夜了。
他溜出火车站，找个地方进空间睡觉。
一觉醒来，天大亮。
在空间吃过早饭，他出来骑上自行车赶路。
路线早看好了，找准方向就行。
骑了两个多小时，到了能搭车的路段。
他换回当初搭车时的衣服，边走边招手。
这回运气不错，没等多久就碰上一辆货车，开往抚远口岸，专门去拉货的。
车上还有几个搭车的人。
交了四块钱车费，他在车厢角落坐下。
几个人互相不认识，没人说话，各自打盹或发呆。
李木成也没交朋友的心思，闭目养神，只留了份小心。
路途无聊，搭车的人上上下下，最后只剩他一个。
又颠簸了六七个小时，天快黑时，他终于踏上抚远地界。
抚远还是个边境县，只因靠近子，相对繁荣些。
这里有不少做边境贸易的人，明面上是子，暗里国内也有人搞。
李木成走在大街上，打量这座远东小城。
街上人来人往，跟内地小城大不一样。
夜里也热闹，小贩特别多。
他边逛边打听情况，没多久走到边境河边。
巡逻人员密集，不让逗留，管得挺严。
他摸到码头，悄悄找到去哈巴罗夫斯克的船。
上船还是老办法，躲进空间。
总算，他就要踏上子的土地了。
出了境，李木成终于不用躲躲藏藏。
城里同胞不少，交流没障碍。
城市灯火通明，工厂林立，他走走停停，发现这地方真不小。
好多地界还挂着中文牌匾，简直像给他指路。
赶了一整天路，腿都快断了，他找了处角落歇脚。
一夜睡死过去。
天亮吃 ，精神抖擞。
从空间钻出来，继续探路。
自行车不敢骑，那永久牌在这儿太扎眼。
用脚量了一整天，只摸到一家拖拉机厂、一个油库、一家钢厂和一处汽车厂。
人累得够呛，索性在汽车厂边蹲下，等夜黑。
空间里眯了五六个钟头，深夜降临。
李木成借墙影翻进厂区，停车场里十来辆车直接装走。
里头有几辆越野吉普，野地够用了，太多也占地方。
出了厂，摸出自行车，蹬向油库。
一通忙活，油料全搬空，够他开几十年车。
推出一辆轿车，灌满油，车钥匙还在上头，挂挡松刹车，50年代末他头一回握方向盘。
轿车直冲拖拉机厂驶去。
那会儿毛子已造出最新履带式拖拉机054，他冲的就是这个。
进厂，吞了五辆拖拉机，悄悄溜向仓库，顺走几套挖掘、耕地和收割配件，才撤出来。
车开着转悠。
夜里街面没巡逻，他放心大胆跑，一路收割。
摩托车厂弄了些摩托，发电设备厂搬了些机器和电线。
空间里老没电，真不方便。
布料厂卷了上千匹棉布，棉纺厂棉花也拿了不少，还收了俩渔船。
走走停停，大半夜连半个城都没逛完。
天边泛起光，李木成知道自己该溜了。
全市丢这么多东西，毛子肯定要封城盘查。
可惜粮库和肉冻库没摸着。
换辆越野车，天亮前驶出市区，一路向东，奔之前查好的地界去。
目的地离哈巴罗夫斯克大概两百公里。
没人处狂踩油门，遇路卡就换摩托钻林子。
连着赶了一天路，终于冲到这片大平原上。
毛子早开垦过，但眼看入冬，驻守人少，只剩下巡逻的。
这下更方便了。
找到个能遮风避雨的僻静地儿，把空间物资全倒出来，只留水、食、一辆耕地机。
李木成早算过，空间六万平方米，填十米厚的土——黑土地才一米深——得六十万立方的土。
用挖掘机，工程量太大。
换个招：把地全松一遍，土轻松收进空间。
他骑摩托四处转，费老大劲寻到块区域，能放手往里填土了。
放出耕地机，先摸透作。
没一会就开。
这机器是毛子当时最棒的，耕宽三米，深二十厘米，一小时能耕七公里左右。
换算下来，一个小时能取四千两百立方土。
李木成就这么来回折腾。
一小时收一次土，重复再重复。
熬了十来天，总算达到目标——空间里土厚十米。
看着这片全归自己的黑土，他觉得值。
接着一遍遍压实。
开着压路机在空间里转圈，花了两天，松垮的土才平实下来。
大体规划了下这九十来亩地：半亩盖房，五六亩挖鱼塘，三十亩种果树杂木，剩下不到五十亩搞粮食蔬菜。
李木成在林地散养牲畜。
他从农场弄来几头牛、几匹马和羊，数量不多。
空间里没存够牲口粮，只好额外拔了些草暂时喂养。
准备返程。
他把物资全收进空间，朝西出发。
沿路挖了不少远东树木移进空间，活不活看运气。
八月底，远东转冷。
他一件厚衣服都没带，得抓紧赶路。
油门踩到底。
越近哈巴罗夫斯克市，巡逻盘查越多。
那些人身穿军装，像是在搜人。
李木成不敢从市区过境，绕道多跑了五十多公里，才找到合适的渡河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