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金陵,盛家半山庄园。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巨大的罗马喷泉池旁。
车门打开,盛清欢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袋,慢吞吞地从车里钻了下来。
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眼前,是金碧辉煌、宛如欧洲古堡般的盛家豪宅。
这里是金陵最顶级的富人区,寸土寸金。
而她,盛清欢,就是这座豪宅真正的主人,盛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
不过,此时此刻,站在这座豪宅的大厅里迎接她的,并不是感人至深的亲情。
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下马威”。
“怎么穿成这副样子就回来了?”
一道带着浓浓嫌弃的声音从大厅中央的欧式旋转楼梯上传来。
盛母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套装,居高临下地看着盛清欢。
她手里拿着一条真丝帕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仿佛盛清欢身上携带着什么致命的穷酸病毒,多闻一下都会让她这个豪门贵妇窒息。
“真是在乡下野惯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盛母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亲生女儿的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她的眼里,自己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养女盛娇娇,才是完美无瑕的豪门名媛。
而这个带着一身土气找上门来的亲生女儿,简直就是她完美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妈,您别生气,姐姐刚从乡下回来,肯定还不适应咱们家。”
一道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穿着一袭纯白色高定连衣裙的盛娇娇,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般,亲昵地挽住了盛母的胳膊。
她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初恋脸,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盛娇娇走到盛清欢面前,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
“姐姐,欢迎回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让张妈给你准备了房间,虽然比不上我的主卧大,但你应该会喜欢的。”
盛清欢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盛娇娇一眼。
这绿茶味,简直比她早上喝的隔夜龙井还要冲。
不过,盛清欢并不打算接话。
身为一个刚刚穿书归来的满级大佬,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上辈子在修真界打打,每天不是在卷修为,就是在卷法宝。
累得像条狗,最后还得替天下苍生挡天劫。
这辈子好不容易穿成了一个豪门千金,她脑子进水了才去跟一群NPC玩宅斗?
争宠?自证?内耗?
不存在的。
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吃两口瓜。
见盛清欢一言不发,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盛娇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
她以为盛清欢是被这座奢华的豪宅给震慑住了,连话都不敢说。
既然是个软柿子,那就好办了。
盛娇娇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突然热情地伸出手,想要去拉盛清欢的胳膊。
“姐姐,你别拘束呀,我带你去看看爸爸前几天刚拍回来的古董……”
盛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地将盛清欢往大厅中央那个紫檀木茶几的方向引。
茶几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造型古朴、色泽温润的明代青花瓷瓶。
这是盛父上个星期刚从苏富比拍卖会上花了一千万拍下来的心头好。
就在两人的身体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盛娇娇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嗓音,恶狠狠地抛下一句挑衅。
“土包子,你就算回来了,也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话音未落,盛娇娇的身体突然夸张地向后一倾。
“哎呀!”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盛娇娇的手极其精准地扫过了茶几上的那只青花瓷瓶。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骤然炸开。
价值一千万的明代青花瓷,瞬间化作了一地斑驳的碎片。
这还不算完。
盛娇娇顺势倒在了那一地碎瓷片旁边。
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尖锐的碎片,只是让裙摆沾上了一点灰尘,然后秒变水龙头。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呜呜呜……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盛娇娇捂着自己本没有受伤的手腕,仰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又委屈至极的目光看着盛清欢。
“我知道你嫉妒我占了你十八年的位置,我也说过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拿爸爸最心爱的古董撒气呀!”
“这可是爸爸花了一千万买回来的花瓶啊!呜呜呜……”
盛娇娇的哭声在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立刻引来了周围所有佣人的目光。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行云流水。
快到盛清欢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帆布袋换个手拿。
看着地上的碎片和哭得快要断气的盛娇娇,盛清欢忍不住在心里给这演技打了个负分。
太刻意了。
情绪不够饱满,台词也略显老套,走位甚至有些浮夸。
就这水平,放在修真界的合欢宗里,连个外门扫地的资格都混不上。
然而,对于盛母来说,这拙劣的演技却犹如一把点燃桶的火炬。
“娇娇!”
盛母尖叫一声,踩着恨天高,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猛冲了过来。
她一把将盛娇娇从地上拉起来,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宝贝养女没有受伤后,这才猛地转过头。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住盛清欢。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乡下野丫头!”
“你一回来就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是要反了天吗?!”
盛母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一千万!那是一千万的古董!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不仅是个没教养的土包子,骨子里还流淌着这种的嫉妒心!”
“我当初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盛母气得口剧烈起伏,指着盛清欢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厅里的佣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角落里探头探脑。
他们看向盛清欢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嘲笑和幸灾乐祸。
“还以为真千金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呢,原来就是个乡巴佬。”
“可不是嘛,这下好看了,刚进门就摔了老爷最宝贝的花瓶。”
“这土包子肯定嫉妒死咱们娇娇小姐了,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一丝不落的传进了盛清欢的耳朵里。
按照常规女频小说的套路,面对这种千夫所指的冤枉场面,女主通常会有两种反应。
要么委屈落泪,拼命解释自己没有推人,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证漩涡。
要么立刻开启逆袭打脸模式,条理清晰地找出破绽,当场手撕绿茶。
但是,盛清欢两种都不打算选。
解释?太累了,浪费口水。
打脸?反派目前这点战斗力,本提不起她出手的欲望。
她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转了两个小时的破大巴才到了金陵。
她现在真的很累,并且很饿。
在盛母愤怒的咆哮声中,在盛娇娇暗自得意的眼神里,在所有佣人等着看笑话的注视下。
盛清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没有下跪,没有道歉,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她直接无视了暴跳如雷的盛母,也无视了装可怜的盛娇娇。
她径直迈开腿,绕过那一地的碎瓷片。
走到大厅中央,那组看起来最昂贵、最柔软的意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前。
在所有人仿佛见鬼一般的目光中,盛清欢随手把那只破帆布袋往地上一扔。
接着,她整个人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呈“大”字型,重重地、毫不客气地砸进了沙发柔软的深处。
“呼——”
她甚至舒服地发出了一声长叹,还顺便调整了一下抱枕的位置,垫在了腰后面。
不愧是豪门的沙发,真皮的触感就是好。
比起她在乡下睡了十八年的硬板床,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躺平后的盛清欢,觉得手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慵懒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水晶果盘上。
果盘里,摆满了空运来的各种名贵水果。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从里面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看起来最脆甜的进口红富士苹果。
拿在手里随手擦了擦。
“咔嚓!”
清脆响亮的咬苹果声,在死寂一般的大厅里,突兀到了极点。
苹果汁水丰盈,清甜可口。
盛清欢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边嚼着果肉,一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盛母和盛娇娇。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盛清欢这一套行云流水、极度松弛的摆烂作给震碎了三观。
她……她刚才了什么?!
她不仅没有跪下求饶,她居然躺在沙发上吃起了苹果?!
盛娇娇连假哭都忘记了,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起来滑稽无比。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盛母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等她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之后,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瞬间将她的理智烧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盛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在沙发上嚼苹果的盛清欢,声音都劈岔了。
“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来人!保安呢!保镖死哪去了?!”
“把这个无法无天、毫无教养的野丫头给我绑起来!给我狠狠地打!”
伴随着盛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穿着黑色西装、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们气势汹汹,捏着拳头,直奔躺在沙发上的盛清欢而去。
然而,盛清欢连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就在为首那个保镖的手,即将碰到盛清欢肩膀的那一秒钟。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推门声响起。
大厅那两扇厚重的纯铜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伴随着深秋的一阵冷风,一道威严冷酷的身影,迈着修长的双腿,大步跨入了大厅。
男人穿着一身质地极其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他面容冷峻,眉头紧锁。
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久居上位的凌厉与威压。
随着他的踏入,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