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纹，姜祁正沉在浅眠中，耳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咚咚咚” 的响动撞得门板微微发颤，将他从混沌中惊醒。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时衣袍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昨夜推演《镇妖戟法》到深夜，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拉开木门，门外立着的是孙老吏，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吏服，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意，只是眼角的纹路里多了几分郑重。
“姜玄士，可算醒了。” 孙老吏搓了搓手，声音压得不算高，却带着难掩的雀跃，“功勋阁那边刚传了消息，你斩入品妖物的功勋已经核验妥当了，特地让我来请你过去兑换物品。另外，百户大人吩咐了，你的命火品级得重新测定一番。”
“功勋阁？” 姜祁微微一怔，指尖还残留着铁戟的凉意，这才想起入司时的规矩 —— 斩妖物所得功勋可换资源，而命火品级则关联着兑换权限。上次去功勋阁，铜灯底座只亮起三道符文，被判定为下下品，那时他刚入司，命油匮乏，如今连斩两头妖物，命油暴涨，品级想来是要变的。
跟着孙老吏穿过镇妖司的庭院，晨露还凝在阶前的青苔上，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湿凉和淡淡的檀香。功勋阁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 “吱呀” 一声陈旧的响动，还是那个熟悉的柜台，白发老者端坐其后，这次没有伏案打盹，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手里摩挲着一枚墨玉镇纸。
见姜祁进来，老者抬眼，原本平淡的目光骤然亮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小子，过来吧，把手伸出来。”
姜祁依言上前，将右手平放在柜台后的铜灯上。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灯座，铜灯便骤然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顺着灯座上的符文蔓延开来，一道、两道、三道…… 符文亮起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路攀升。
十道、十一道、十二道…… 孙老吏站在一旁，嘴巴渐渐张开，眼神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布带。白发老者也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灯座，直到第十八道符文亮起，光芒才缓缓收敛，铜灯恢复了平静。
“十…… 十八道符文？” 白发老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是…… 赤铜上品？”
孙老吏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喃喃道：“三天前还是下下品，三天后就成了赤铜上品？这、这是什么逆天速度？” 镇妖司成立以来，从未有人能在短短三内将命火品级提升如此之多，就算是天赋异禀之辈，也得耗费数月乃至数年打磨。
姜祁倒显得平静，指尖离开铜灯，心里早有预料。斩妖物掠夺的命油，不仅延长了寿元，显然还滋养了命火，让品级随之提升。
“赤铜上品，在青云城镇妖司已是中上水平。” 白发老者回过神来，脸上的淡漠一扫而空，语气热切了许多，伸手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泛黄的簿册，“你现在能兑换赤铜品级的功法、丹药和法器，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
簿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目，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常年翻阅所致。姜祁的目光掠过丹药和法器一栏，最终停留在功法上，沉吟片刻问道：“有更高级的戟法吗？”
“赤铜品级的戟法……” 老者低头翻找了半晌，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倒是有一部《戮妖戟法》，威力不俗，可惜是银月品级的兑换物，你现在的权限还不够。不过你可以先换些辅助功法，或是淬体丹药、法器，对你眼下的修行也有裨益。”
姜祁没急着应声，目光越过柜台，落在身后的竹简架上。架子上摆满了各式竹简，大多擦拭得净，唯有角落最深处，一卷厚实的竹简上落满了灰尘，被几卷普通功法压在下面，显得格外不起眼。
“那是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
“那个？” 老者随意瞥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九转炼体术》，一本残缺的心法。据说上古时期是体修的顶级功法，能淬炼肉身达到超凡之境，可惜战乱年代遗失了大半，如今只剩前两转的内容。以你现在的赤铜上品权限，刚好能兑换它的前两转。”
残缺的功法？姜祁心头微动。他有命油在手，既能加速修炼，也能推演功法，就算只有前两转，未必不能靠着命油强行补全后续内容。这体修之法正合他意，肉身强横了，后面对妖物，便多了一层底气。
“就要这个。” 姜祁语气笃定。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选这本无人问津的残缺功法，不过也不多劝，弯腰从架子深处将那卷竹简取出，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竹皮，字迹有些模糊，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前两转需要四十点功勋，你斩人面蛛母刚好凑够。” 他将竹简递过来，不忘叮嘱一句，“后面的转数早就没了下落，别抱太大希望，免得白费功夫。”
姜祁接过竹简，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能摸到竹纹的粗糙质感，点点头，将竹简收好，跟着孙老吏离开了功勋阁。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祁反手关上门，将竹简摊放在桌上。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竹简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但仔细辨认仍能看清。《九转炼体术》，开篇便写着 “上古体修秘传，九转功成，肉身比肩神魔”，言辞狂妄，却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竹简记载，此术共分九转，每一转都需经历筋骨重塑之痛，淬体之后，肉身强度会迎来质的飞跃。传说修炼至第九转圆满，可做到不死不灭，只是大邺朝立国数百年，别说第九转，就连能将前三转修至圆满的人都寥寥无几 —— 一来是功法残缺，二来是修炼所需的淬体药液太过珍贵，寻常修士本负担不起。
但姜祁不需要那些珍贵药材，他有命油。
脑海中面板如期浮现：【九转炼体术・第一转（未入门）】【剩余命油：二十三年】
“灌。” 姜祁心中默念。
瞬间，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伴随着刺骨的痛感，仿佛有无数把小锤在敲砸他的骨骼，又像是有烈火在灼烧皮肉。他能清晰 “感受” 到自己按照功法运转灵力，淬炼四肢百骸的过程 —— 第一年，皮肉撕裂又愈合，骨骼碾碎再重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第三年，痛苦渐缓，皮肤之下隐约生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触感变得坚硬如铁，第一转小成；第六年，寻常刀剑落在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力道也较从前暴涨数倍，第一转大成；第十年，周身筋骨凝练如钢，肉身已然能硬抗凡俗铁器的劈砍，第一转圆满。
【九转炼体术・第一转（圆满）】【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剩余命油：十三年】
姜祁猛地睁开眼睛，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虽只是意识层面的修炼，那极致的痛苦却无比真实。他抬手攥紧拳头，指尖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仿佛能一拳击碎巨石。
他抽出床头的铁戟，这柄百炼精铁打造的兵器，削铁如泥不在话下。姜祁深吸一口气，握着戟柄，用锋利的戟刃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嗤” 的一声轻响，戟刃划过皮肤，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没划破。
“好。” 姜祁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十三年命油换来了第一转圆满，这笔买卖不亏。剩余的十三年命油，显然不足以支撑第二转的修炼，看来得尽快再找些妖物斩，积累命油。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快步奔跑，伴随着杨昭略显急促的呼喊：“姜玄士！姜玄士在吗？”
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便是 “咚咚” 的叩门声，杨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百户大人有急令，让你立刻去正堂议事，说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