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如同无数细碎的刀子,刮过人的脸庞。
王总旗高高地坐在马鞍上,那肥硕的身躯随着战马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破屋里那个一动不动的魁梧身影,眼中的得意与轻蔑,几乎要满溢出来。
在他看来,霍天骁已经彻底认怂了。
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拿什么跟自己斗?
他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直指着屋里的霍天骁,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对!就是这样!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侮辱与践踏。
“霍天骁,你放心!”
“等你老婆今晚伺候舒服了老子,明儿个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两口刷锅水喝!”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个硕大无比的红薯,闻言也立刻跟着谄媚地大笑起来。
“总旗大人威武!”
“这等绝色,合该大人您来享用,这穷鬼哪配得上!”
一句句污言秽语,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霍天骁的心里。
王总旗听着手下的奉承,更是飘飘然,他将那双贪婪而浑浊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屋里那道清丽的身影。
“小美人,还愣着嘛?”
他用马鞭指了指沈知穗,语气急不可耐。
“赶紧出来给老子牵马,走快点,老子这被窝已经冷得等不及了!”
破屋里,霍天骁那双本就猩红的眼睛,此刻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握着刀的手腕,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骨节处渗出的血丝,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腔中的怒火,已经积蓄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只差一个瞬间,便会彻底引爆!
然而,站在他身前的沈知穗,嘴角却在此时,微微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眼底深处,一抹森绿色的幽光,如鬼火般一闪而逝。
她在心里,无声地,默念着死亡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收网。*
随着沈知穗心中这道冰冷的指令落下!
院外,厚厚的雪层之下,那条盘踞在马蹄周围,长满了五公分长、如精钢般坚硬倒刺的变异枯藤,瞬间收紧!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被呼啸的寒风声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那坚硬如铁的倒刺,不仅在一瞬间狠狠扎穿了战马的后腿关节!
一股能令神经产生麻痹剧痛的植物毒素,更是顺着伤口,疯狂地注入了战马的体内!
上一秒,还在不安地打着响鼻的黑色战马,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嘶鸣!
“咴儿——!!!”
那声音,尖锐得刺破了风雪,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痛苦!
剧痛,让这匹训练有素的高头大马彻底发了狂!
它的前蹄猛地高高扬起,巨大的身躯几乎站成了直立的状态!
随后,它就像疯了一样,在原地剧烈地尥着蹶子,疯狂地甩动着身躯,试图摆脱那来自般的剧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坐在马背上正得意忘形的王总旗,本猝不及防!
他脸上的嚣张与淫笑,瞬间凝固,转而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死死地抓着缰绳,喉咙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怎么回事!畜生!”
“停下!给老子停下!”
然而,发狂的战马哪里还会听从他的指令。
那来自腿关节的剧痛,已经彻底摧毁了它的理智!
战马猛地一个侧向甩尾!
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离心力,瞬间作用在了王总旗那肥硕的身体上!
他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被这股巨力,从高高的马背上,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啊啊啊——!”
王总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难看、极其狼狈的弧线。
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肥壮身躯,在空中无助地翻滚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了猪般的惨叫。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
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重重地砸在了院外一块被风吹去了积雪、冻得像铁板一样坚硬的凸起青石上!
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清晰地响彻在风雪之中!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战马的嘶鸣与风雪的呼啸!
“啊啊啊啊啊——!”
王总旗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
那是一种混杂着剧痛、恐惧与绝望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他抱着自己那条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的右腿,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疯狂地打滚、哀嚎。
剧烈的疼痛,让他满脸的肥肉都在抽搐。
冷汗、眼泪和鼻涕,瞬间糊满了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
他所有的嚣张气焰,所有的得意与傲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那两个捧着红薯的狗腿子,在这一刻也彻底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手里的红薯“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雪。
反应过来后,两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大人!总旗大人您怎么样了!”
“快!快扶大人起来!”
然而,王总旗的腿已经断了,稍微一碰,便引来他更加凄厉的惨叫。
就在此时,破屋的门槛处,响起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沈知穗缓缓地,一步步地,跨出了门槛。
她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雪中如同蛆虫一般哀嚎打滚的王总旗。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宛如在看一场滑稽戏般的嘲弄。
“总旗大人。”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如同刀子一般,精准地扎进王总旗的耳朵里。
“您这骑术,看来确实不太行啊。”
“瞧,连马都嫌你太重了,非要把你摔下来不可。”
王总旗正痛得眼前发黑,浑身痉挛,猛地听到这句风凉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强忍着剧痛,抬起那张布满泥水和冷汗的脸,对上了沈知穗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眼神里的嘲讽与轻蔑,是如此的刺眼!
他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绝对不是意外!
是这个贱人!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但他更不能接受!他堂堂一个总旗,竟然被一个罪奴的家眷,当众看笑话!
恼羞成怒,加上那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彻底变成了一条丧心病狂的疯狗!
“贱人……”
王总旗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嘴里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吐出了血沫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屋内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冲着那两个已经手足无措的手下,发出了最恶毒的咆哮!
“给老子拔刀!拔刀!”
“冲进去!把霍天骁那个死穷鬼、那个缩头乌龟,给老子乱刀砍死!”
“粮食!把所有的粮食都给老子带走!”
他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沈知穗,声音怨毒到了极点!
“把这个小贱人!直接给老子绑了!绑到老子的床上去!!”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可!”
那两个手下,被王总旗这疯狗般的命令吓得浑身一哆嗦。
当众人?还是一个有军籍的百户?
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但看着王总旗那要吃人的眼神,他们知道,如果今天不照做,等王总旗缓过来,死得更惨的绝对是他们!
在掉脑袋和被上司弄死之间,他们最终选择了前者!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从腰间“唰”地抽出了雪亮的官刀!
他们面目狰狞,带着一身的戾气,一步步地,向着站在门口的沈知穗近。
明晃晃的刀锋,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然而,面对这两把近的凶器,沈知穗不仅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轻轻地,向旁边侧开了身子。
这个动作,完美地让出了通往破屋的大门。
仿佛是在邀请他们进去。
她回过头,对着屋内那团已经压抑到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吞噬一切的黑暗阴影。
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霍天骁。”
“规矩的第一条。”
“如果有人要我,还要抢你的粮,你该怎么做?”
“轰——!”
她的话音未落!
那本就破烂不堪的门框,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巨力,从内向外,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一道高达八尺、手提百战大刀、宛如从血海中爬出的修罗魔神般的恐怖身影,携带着一股狂暴到足以卷起风雪的滔天煞气,轰然踏出房门!
霍天骁那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地上哀嚎的王总旗,以及那两个持刀的兵卒!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震动了整个百户所的,充满了嗜血与狂怒的咆哮!
“敢动老子的婆娘和饭碗?!”
“老子今天,活劈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