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北哥！外面来了几个人，穿得跟要发射火箭似的！"
小马连电动车都没停稳就从门口探进个脑袋，脸上写满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场面"。
林北正在柜台后面数钱，闻言头都没抬："火箭？咱这店能发射什么火箭，顶多发射个过期泡面。"
"不是，"小马把电动车往门口一撑，三步并两步跑进来，压低嗓门，"穿制服的！那种制服你懂吧？就是新闻上灵气管理局那种！"
林北数钱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回忆了一下前几天看的新闻——对，灵气复苏、觉醒者、还有那个什么管理局。新闻上说全国多地出现觉醒者，国家成立了专门机构来管理。
"哦，"林北继续数钱，"管理局的来嘛？查营业执照？"
"我看着不像，"小马挠挠头，"他们搬了一堆设备进来，还有个女的在那儿拿仪器对着空气扫，边扫边倒吸气。"
"倒吸气？"
"就那种'嘶——'的，嘴巴张老大了那种。"
林北终于把钱数完了，心满意足地把抽屉合上。抬头一看，门口果然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口别着灵气管理局的徽章。男的看起来三十来岁，一个端着个箱子，一个背着个包。女的最年轻，可能跟小马差不多大，手里拿着个林北没见过的仪器，正对着便利店门口的石阶扫描。
那仪器发出微弱的蓝光。
然后——
"嘶——！"
年轻女研究员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周哥！！"她扭头喊后面那个背包的，"你快过来看！！"
后面那个叫周哥的放下箱子跑过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仪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再然后是"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
"这……这不对吧？"周哥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一眼，"小数点是不是标错了？"
"没错！"女研究员声音都变了，"我确认了三遍！周哥，我们总部的基准值是100，这里是——"
她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报了个数字。
林北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感觉那个数字挺大的，但具体多大他也没概念。
"你说什么？！"周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再给我看看！"
女研究员把仪器递过去。
周哥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
"……我去请示一下领导。"他掏出手机，手都在抖。
林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琢磨着：这帮人是不是没见过石阶？大惊小怪的。
他咳嗽了一声，拍了拍柜台："那个，几位——"
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你们检测归检测，能不能别挡着我做生意？"林北指了指货架方向，"那边还有客人要买东西呢。"
"啊……好，好的！"女研究员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路，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林北身上瞟。
林北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不是，这姑娘看什么呢？我脸上有钱？
"请问您是……"周哥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客气得过分，"这间店的老板？"
"对啊，"林北点头，"北哥便利店，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周哥连连摆手，然后扭头对女研究员说，"小陈，把便携式高精度检测仪拿出来，再测一遍。"
叫小陈的女研究员从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对准林北——
"嘀——"
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林北看那数字跳得跟似的，心想这又是什么毛病。
"爆……爆表了……"小陈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周哥把脑袋凑过去。
"超范围了！"小陈指着屏幕，"我调了三个档位，全部超！仪器读不出来具体数值，只显示溢出！"
周哥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仪器。
"再用这个试试。"
小陈接过仪器，这次对准的是林北坐的那把竹椅。
"嘀——"
屏幕上再次疯狂跳动。
然后——
"啪"的一声，仪器黑屏了。
"……烧了？"周哥瞪大眼睛。
"好像是……过载了。"小陈小心翼翼地说，"灵气浓度太高，仪器承受不住。"
"这个也烧了？！"周哥急了，"这可是上个月刚配发的最新款啊！！"
他从箱子里翻出第三个仪器，这次更谨慎，先调到了最低档位。
对准林北。
"嘀——"
仪器响了。
屏幕亮了。
然后——
"Error。"
周哥："……"
小陈："……"
连一直沉默的第三个男人都忍不住开口了："要不……咱们回去申请设备？"
林北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毛病？一台仪器比一瓶矿泉水还贵，咋说坏就坏？质量也太差了吧。
"那个，"林北敲了敲柜台，"你们到底检测完了没有？我这还做生意呢。"
周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非常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藏不住的震惊："先生，冒昧问一下，您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三年。"
"三年？！"三人齐声惊呼。
"怎么了？"林北被他们吓了一跳，"三年很稀奇吗？我这营业执照都续了两次了。"
周哥和小陈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微妙。
"先生，"周哥斟酌着措辞，"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收到了群众举报，说这附近的灵气浓度异常偏高。"
"哦，"林北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检测了一下……"周哥看了一眼那台黑屏的仪器，嘴角抽了抽，"您这个店里的灵气浓度，大概是我们市管理局总部的……几十倍吧。"
"嗯，还行吧。"林北拿起抹布擦柜台，语气平淡。
"……就、就这反应？"小陈瞪大眼睛。
"要什么反应？"林北头也不抬，"空气好我还不能接受了？我这店窗户大，通风好，浓度高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这个浓度不是'高一点'的问题——"
"行了行了，"林北摆摆手打断他，"你们检测归检测，能不能别挡着我做生意？后面还有人呢。"
周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实有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应该是刚才的动静引来的。
"抱歉抱歉，"周哥带着两人让开门口，"我们这就……"
"检测完了？"林北问。
"呃……"周哥犹豫了一下，"还没，还有一些数据需要记录。先生，方便让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我们可以付检测费。"
"检测费？"林北眼睛一亮，"多少？"
周哥："……您开价。"
"一个人五十，五个人……不对，你们三个，算一百五。"林北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扫码。"
周哥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掏出手机扫了一百五。
林北看着到账提示，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你们继续。"他重新拿起抹布擦柜台，"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别动我货架上的东西，特别是门口那排辣条，那是限量的，动了我要扣钱的。"
"明白明白。"周哥连连点头，然后对两位同事使了个眼色。
三人退到角落里，小声地交换着意见。
"周哥，这数据太离谱了，"小陈压低声音，"要不要上报总部？"
"当然要上报，"周哥盯着手里的记录本，眉头紧锁，"这种浓度级别，我工作五年从来没见过。别说市局了，省局都没有这个数据。"
"那总部呢？"
"总部？"周哥苦笑了一声，"总部那个基准值是1000，这儿是多少你知道吗？刚才那台仪器最高能测到50000，结果直接爆表了。"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总部的五十倍。"周哥看了一眼在柜台后面擦桌子的林北，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有个猜测……"
"什么？"
"这个店，很可能就在灵气源头的正上方。"
角落里传来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北充耳不闻，专心擦他的柜台。
这时，一只肥橘猫从货架后面溜达出来，跳上柜台，往林北手边一趴，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小陈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咦，这只猫……"
"我养的，"林北瞥了阿橘一眼，"别看它长得肥，抓老鼠可厉害了。"
"不是，"小陈盯着阿橘看，"它身上的灵气波动……好像也不低？"
阿橘打了个哈欠，用后腿挠了挠下巴，一副"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的样子。
"灵气？"林北顺手摸了摸阿橘的脑袋，"它能有啥灵气？就是吃得多、睡得多、胖得快，别的本事没有。"
阿橘眯着眼睛享受林北的抚摸，尾巴晃得更欢了。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尾巴部——隐约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周哥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
"该店铺存在严重异常，建议立即上报总局。另：疑似有灵兽伴随，请示是否需要带走研究。"
林北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刚才那三个人站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啥，站了大半天也不走，也不买东西，挡着他招呼其他客人了。
"喂，"他朝那边喊了一嗓子，"你们要买东西就买，不买就别占着地方。我们这是便利店，不是茶话会。"
周哥连忙点头哈腰："马上马上，我们就是做几个检测记录——对了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问。"
"请问您个人，有没有感觉到过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周哥斟酌着措辞，"比如身体发热、精力充沛、或者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北想了想："没有啊，就是开这个店挺累的，每天进货理货卖货，也没啥特别的。"
"那您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灵果、灵茶之类的？"
"我天天吃的就是泡面辣条矿泉水，"林北理所当然地说，"能有啥特殊的？"
周哥低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个体自述无觉醒反应，建议进一步观察。
林北看了他一眼："记完了？"
"记完了。"
"那行。"林北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我这边检测费收到了，你们慢慢记，记完了记得把门口那块地方扫一下，刚才你们搬设备踩了不少灰。"
周哥："……好。"
他默默收起笔记本，带着两个同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陈突然回过头，看着林北说了一句："先生，我叫陈雨薇，是灵气管理局第三调查组的，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配合什么？"林北打断她，"我就是个开便利店的，你们管理局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雨薇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北哥说得对，"周哥在旁边圆场，"我们这次就是常规检测，不打扰您做生意了。"
三人走出便利店。
林北目送他们离开，发现他们的表情都很微妙——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若有所思。
"这帮人是不是有毛病？"他嘀咕了一句，扭头看向趴在柜台上的阿橘，"阿橘你说，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是不是？"
阿橘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别烦我睡觉"的样子。
"得，跟你说话也费劲。"林北叹了口气，"还是数钱有意思。"
他重新打开抽屉，开始数下一波货款。
而与此同时，便利店外的街道上。
"周哥，"陈雨薇看着手里的仪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刚才测了一下那个老板的觉醒反应——"
"怎么样？"
"显示……未觉醒。"
周哥脚步一顿："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陈雨薇指着屏幕，"仪器显示他体内没有任何觉醒迹象，就是个普通人。但他的身体数据……"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
"正常人的灵气容纳上限是100，他是3000起步。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波动，波动的原因是……我不太确定。"
"什么原因？"
陈雨薇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表情很复杂。
"可能是他刚才打了个喷嚏。"
周哥："……"
三人沉默了三秒。
"走吧，"周哥深吸一口气，"这事儿太大了，我得亲自去一趟总部。"
"那这边的报告……"
"写。"周哥看了一眼便利店，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标题就写——'城西区域疑似灵气源头，检测数据已严重超出现有理论模型，建议总局派专家组实地调查'。"
"还有那个老板呢？"
周哥想起林北刚才那句"你们检测归检测，能不能别挡着我做生意"，嘴角抽了抽。
"先观察，"他说，"我总觉得这人没那么简单……但目前看来，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不简单。"
陈雨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在便利店里。
林北正在为刚才那笔检测费沾沾自喜。
"一百五，够买三箱泡面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不错，"这帮人啊，就是人傻钱多。"
阿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对这种"不义之财"表示不屑。
"对了阿橘，"林北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女的说你身上有灵气波动？"
阿橘耳朵动了动，眼睛依然闭着。
"她是不是仪器又坏了？"林北撇撇嘴，"你一肥猫能有什么灵气？顶多有点猫味。"
阿橘的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
"行行行，你没灵气，你是普通猫。"林北懒得跟它计较，重新拿起抹布，"等我晚上收摊了给你开罐头。"
阿橘的尾巴这才重新摇起来。
而此刻的某处——
灵气管理局东部总部，局长办公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看周哥发来的加急报告。
看到报告上的数据时，他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撞得往后滑出去老远。
"几十倍于总部？！灵气源头疑似正上方？！普通人身体数据超出测量上限？！"
老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总局吗？我是东部区方远。"
"我要申请S级调查权限。"
"是的，我要亲自带队，去调查一个……便利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方局长，那个便利店的位置是——"
"城中村，北哥便利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茶杯落地的声音隐约可闻。
而在城中村的小巷深处，老孙头正在跟几个老头下棋。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是管理局的人来过了。
"看来……是时候了。"他拈起一枚棋子，眼神深邃，"这孩子，怕是藏不住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驶向城中村。
车里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说，"灵气源头附近，居然住着一个完全感知不到灵气的人？"
"叶总，我们这次的任务是——"
"不急，"男人打断司机的话，扭头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城中村，"先去看看这个'普通人'，到底有多普通。"
而林北，此刻正站在柜台后面，对着一个小学生顾客露出营业式的微笑。
"辣条两，冰红茶一杯，一共六块。扫码还是现金？"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多赚了一百五，还剩半箱辣条没卖完，晚上得记得补货。
普通的、平凡的、依然在开便利店的一天。
